穿過碎石灘後一路往斜坡上走，幾分鐘後兩人就進到了“^”形夾縫形成的天然山洞裡。
一進洞，地面立刻就變成這裡常見的普通碎石層地面，凌越見狀，拍了拍解雨辰肩膀，晃了下腳。
示意他可以把她放下了，同時疑惑洞口外的那片區域：“難道那片石刃地面真是那些古代方士人為鋪設的？”
解雨辰緩緩將人放下來，“看起來有點像防禦措施。”
“難道河裡會有甚麼東西爬上來？”凌越打著手電光開始檢視洞裡的情況，一邊隨口猜測，“不過這樣的話，這裡應該是他們需要停留一段時間的居所。”
如果只是臨時在山洞裡休息一下，沒人會費心做甚麼防禦工作。
整個山洞出人意料的淺，是個不規則的倒“Ω”形，靠近洞口向下的斜坡出入口方向是弧形，左右只有三四米寬，最高處也只有兩米多一點。
屬於站在洞裡往上伸手，就能摸到洞頂的程度。
反倒是往裡的橫斷崖壁方向有一汪一米長半米寬的狹長清泉，泉水邊沿有石頭壘砌過的痕跡。
凌越和解雨辰走到泉水邊上往水底照，水面反光導致看得不甚清晰。
不過能確定的是，下面有東西。
解雨辰身上還有隨身帶著的應急冷焰火，在泉水邊的石頭上一磕，打燃後丟進了水裡。
隨著冷焰火的緩緩下沉，湊在邊上的兩人一點點看清了水底的結構。
以及剛才他們隱約看見的那個東西究竟是甚麼。
一時間兩人竟說不出話來。
首先這是一個向下的非常深且狹長的裂縫，隨著深度不斷向下增長，左右兩邊的空隙也越來越大。
左右兩邊的巖壁上開始出現一個個類似神龕的涵洞。
看風格，竟有些像蓮花地宮暗道裡通向的那條用各種奇怪變異屍體湊出來的萬神長廊。
只是這裡比天下第二陵的萬神長廊更原始，更古老。
兩邊巖壁裡神龕似的涵洞內似乎有神像還是甚麼，因為涵洞是往裡凹的，蹲在泉水邊的兩人沒辦法傾斜視角往裡看。
但是讓凌越和解雨辰都一時無言的並非神龕涵洞，而是冷焰火落到十幾米的底部時，照出來的堆成山的骸骨。
“太多了，”凌越率先回過神來，她在心裡迅速估算剛才冷焰火落地時緩慢翻滾的坡度，“照出來的只是最上面的一部分，下面應該還有。”
可如果下面的依舊是人類骸骨，這麼小的一條泉水地底裂縫，竟已堪比千人坑了？
除非這裡發生過大規模集中性的戰鬥或祭祀，否則要在崑崙山的地底深處，堆出這麼多屍骸，得幾千年如一日的引人下去才能勉強湊夠。
即便早已見到過太多因為貪念或者愚昧而進行的各種血腥殘暴的祭祀行為，這樣一座硬生生用上千條人命堆砌出來的屍山骨海，依舊讓解雨辰感受到某種來自生命的震顫。
緩了緩心神，解雨辰重新觀察水底的情況，發現這些屍骸身上殘留的金銀寶石飾品和皮革製品並不是同一時期的。
“這些人來自不同時代不同民族，下面應該有甚麼東西，我下去看看。”解雨辰說著，就準備下去。
凌越按住他胳膊：“還是我下去吧。”
下面是個典型的大肚小口水底洞穴，甚麼裝備都不帶的直接下去，非常危險。
現在解雨辰連個護目鏡都沒有，下去也只有幾分鐘的憋氣時長。
然而解雨辰問了她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如果下面那些涵洞裡的是神像，你能認識嗎？”
凌越思考中。
解雨辰已經收縮著肩膀鑽進了水裡。
不過他前腳剛下去，後腳凌越就跟了進來。
用實際行動告訴解雨辰：我不認識但可以帶你一起下去。
凌越的打算是讓他當遊客走馬觀花的大概看一下，做完人形攝像機和人工智慧資料庫的工作後就乖乖上浮換氣，她自己則往更深處探索。
下都下來了，泉水邊狹窄到只能容一人透過的空間也沒給他們再商討一番的機會。
解雨辰只能妥協，給她打了個手勢，示意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往下潛。
水泉邊的時候成年男子透過的時候還需要竭力縮肩，再往下游了一米多以後，底下的空間逐漸開闊起來。
遊了七八米，水中的兩人才可以相對寬鬆的肩並肩同行。
這時候最上層的涵洞也已經顯露在他們眼前。
涵洞裡確實有神像，但更多的竟是一具具呈盤腿打坐姿勢的乾屍。
沒錯，泡在水裡的乾屍！
凌越湊近，伸手摸了摸，確定屍體的皮肉屬於極度收縮乾癟狀態。
竟然一點都沒有被泡發的意思。
難道這裡是最近才被水淹沒的？
略微一想，凌越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解雨辰見她二話不說上去就用手摸，驚了一下，趕緊把她的手從乾屍身上扒下來。
凌越回頭給了他一個疑問的眼神。
解雨辰對她擺擺手，又指指乾屍，再擺手：不要隨便上手摸！
凌越假裝沒看懂，身子往下一沉，直接垂直下潛了。
解雨辰：“……”
難怪無邪幾次三番私底下偷偷吐槽張麒麟把凌越帶壞了，原來是這麼個帶壞。
水底這個洞很大，深約六十米，也就是約等於一棟倒插的二十層電梯公寓樓。
橫向寬幅肯定不能和電梯公寓劃等號，最寬的底部直徑約有三十米。
不過這個“底部”還是很有水分的，因為凌越潛下去圍著那堆骸骨轉了個圈，發現骸骨下面還有空間。
只不知是被更多的骸骨填滿了還是怎麼樣。
水底的骸骨和涵洞裡的不一樣，就是很正常的散落白骨，期間點綴著許多至今依舊璀璨的各色瑪瑙寶石。
看起來有股荒誕的華麗。
這麼多瑪瑙寶石，這些白骨的身份一定也有甚麼說法。
隨手撿了一塊接近她半個手掌大的祖母綠寶石，凌越在解雨辰又一次打來手電光訊號的時候遊了上去。
上上下下換了十幾次氣，將近一個小時的水下探查工作讓解雨辰顯露出了一點疲憊。
兩人像進來時那樣一前一後的爬出泉水口，就地坐在旁邊用來圍水口的石頭上討論下面的情況。
“涵洞裡的乾屍都是死後出現了異常變化的粽子。”解雨辰到底稱得上家學淵源，一句話解開了凌越的一個小疑問。
凌越不明覺厲：“有人在這裡弄了個萬神縫隙？”
這形容，讓組織好語言準備繼續說的解雨辰為之一頓。
其他的先不說，就這個過於遼闊又兼具跳脫且合理的腦域發散性思維，無邪真是烏鴉落到了煤堆裡，只能看見小哥的錯，全然看不見自己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