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花兒爺所掌握的知識還是太全面了。
湖床窪地處確實找到了一個正在緩緩向外流淌地熱水的泉眼,並且溫度和這裡的溫泉水溫度十分接近。
水流緩和,說明兩邊地勢落差不大。
水溫接近,說明泉眼對面的溫泉水源同樣只是地熱水的一處支脈。
兩人很快做下決定,就從這處泉眼離開。
解雨辰是直接閉起下潛跟下來的,主要負責實地勘察,確定自己的推斷沒有問題。
更多探索工作,依舊由凌越完成。
做下決定後,解雨辰就先浮上去換氣,順便去岸邊把已經套好防水袋的揹包帶下來。
凌越在泉眼周圍巡視了一番,確定沒有安全隱患,這才開始往水面浮。
誰知剛上浮到一半,敏銳的感知讓凌越驀然捕捉到水波層層推來的水流異常波動。
幾乎是立刻,腦海裡就對應這種波動的源頭產生了判斷:有人在水中掙扎!
這裡的活人,除了她,只有解雨辰!
糟糕,出事了!
凌越眉目一凜,當即腰腹擺動用力,加快速度直奔掙扎方向的同時,右手已經抽出腰後的墨竹。
或許是解雨辰在與甚麼東西糾纏時被壓到了水底,那一小片水域的白色沉澱物全部被翻卷上來,以至於本就乳白色的水變得越發渾濁,不可遠視。
凌越只隱約看見一道黑灰色長條狀的東西似是咬住了甚麼東西,左右搖擺甩動間,時不時會有一段身體從渾濁乳白中露出來。
難道解雨辰已經被咬住了?
可掙扎的力度似乎還挺兇猛的,解雨辰是戴上氧氣瓶後才在水中遇到這東西的?
這樣糾纏的激烈程度,怕是氧氣瓶也會很快被破壞,到時候水底無法呼吸的解雨辰,恐怕真就危險了。
這一切思緒只在轉念間閃過,既已看見突襲隊友的東西,凌越毫不猶豫的在旁邊一塊水底巨石上一蹬。
整個人似破水的利箭,直奔黑灰色長條剛好露出來的一段軀體斜劈而去!
裹挾著內力的一棍,即便有水流的緩衝,攜帶的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這一棍砸下去的位置,是凌越估摸著的腹部。
她暫且當這黑長條是條水蟒。
然而一棍之下,卻是砸了個空!
凌越驚訝轉頭,就見那段水蟒身像是影子一樣,從墨竹掃過的位置一分為二,很快又重新合攏到了一起。
這是甚麼?黑影莽古屍裡的變異水蟒版?
這時凌越發現墨竹上帶出了幾隻蟲子。
蟲子約莫三指大,是一種黑色甲蟲,腹部到尾部幾乎半個身子都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面的內臟。
它們的口器十分尖銳,一看就知道是吃肉的。
幾隻蟲子在水中撲騰著,對近在咫尺且剛攻擊過它們的凌越視若無睹,只撲騰著腿腳和翅膀,一心一意往渾濁區域遊。
隨著它們的遊動,水中還隱約牽引出了一種鼻涕似的透明粘液。
若不是湖水本身是乳白色的,這種透明粘液混在水中,很難被發現。
凌越皺眉,透明粘液,蟲子,劈開很快就會合攏的黑色長條……
在捕獵的根本不是黑色水蟒,而是這種蟲子的集合體?
也是這時候,凌越終於發現黑色長條捕獵的物件不是解雨辰了。
雖然還是看不清那東西是甚麼,但露出來的長髮絕對不屬於解雨辰。
既然掙扎的獵物不是解雨辰,凌越當即轉身就跑,浮出水面後立刻去找解雨辰的身影。
水底的糾纏還在繼續,溫泉湖泊的水面卻依舊平靜著。
凌越看到解雨辰帶著揹包,正穿著緊身登山服往水裡走,水剛到他膝蓋位置。
轉頭看了看狩獵區域距離泉眼的距離,好像不是很遠。
凌越皺眉,往解雨辰那邊遊了一段距離,沒開口說話,而是用手電筒朝他打了閃光訊號:有情況,加快速度!
解雨辰下水的嘩嘩腳步聲挺頓了一秒,很快速度加快,水聲也有明顯往下壓的跡象。
他知道凌越忽然不吭聲,而是用手電訊號,一定是不能發出太過醒目的聲響。
解雨辰悄無聲息的下水。
凌越不放心,迎著他遊了一段距離。
兩人在水中碰頭。
接到人,凌越壓低聲音簡略說:“水底有東西在捕獵,我們快點離開。”
現在那黑色長條對她不搭理,誰知道會不會等吃完嘴裡的東西,回頭就拿她和解雨辰當飯後甜點塞牙縫?
如果黑色長條真的全都是那種三指大的半透明黑甲蟲組成的集合體,面對這種集體狩獵的蟲子。
即便它們單個的殺傷力不足,真個一擁而上圍著他們啃,對凌越而言還是很麻煩的。
解雨辰沒有多問,點點頭準備和凌越加快速度去往泉眼。
然而情況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一點。
凌越在稍微落後一點的身位,一手抓握著墨竹,一手搭在他腰後把他往前推。
也不知道被黑色長條狩獵的東西到底是甚麼,居然還有力氣劇烈掙扎,攪渾的湖底水流形成了一團一團的乳白色渾濁區。
更糟糕的是,這種乳白色渾濁區還在不斷移動。
被咬住的獵物似乎也在有意識的朝湖底泉眼方向逃跑!
這時凌越和解雨辰已經靠近泉眼,凌越回頭看了看,覺得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
光看掙扎的力度和時長就知道被黑色長條咬住的東西也不是甚麼善茬。
萬一真叫它給掙脫了,也往泉眼裡一鑽。
那時已經進入泉眼的她和解雨辰豈不是進退兩難?
眼見乳白色渾濁區左右蜿蜒著越發靠近泉眼,凌越回頭推瞭解雨辰一下,示意他先進去。
解雨辰也已經看見水底不遠處的追逐捕獵,見到黑色長條似是意識到甚麼,對凌越擺擺手,手中打著手勢。
似乎在對凌越說著甚麼。
可惜凌越根本沒系統學習過潛水手語,懂得的為數不多的幾個手勢還是當初和張麒麟無邪胖子去海南旅遊,和他們一起玩潛水的時候順帶學的。
總之和解雨辰現在比劃的手勢一個都對不上。
簡單來說,就是凌越又“文盲”了。
凌越試圖理解他的意思,三秒鐘後理解無果,又把人往泉眼裡推。
眼看著自己不順著她的意思往泉眼裡鑽,這人怕是要直接上腳踹了。
解雨辰無奈,只能對凌越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下面泉眼。
意思是他下去,她也跟上,兩人一起儘快離開。
他的想法是,那邊的狩獵應該很快就要結束了。
如巨大螞蝗或者海葵一樣的黑色長條如果是他所知道的那種東西,現在應該不會對他和凌越產生興趣。
恰在此時,七八米之外的渾濁區裡驀然鑽出一條渾身雪白無鱗,圓頭短吻,一頭雙身,背長三對巴掌大透明小翅的臂粗怪蛇!
這怪蛇一出來,剛才還激烈的狩獵區立刻穩定了趨勢,渾濁區裡翻滾的沉澱物也很快簌簌往下沉,隱約間顯露出裡面的景象。
黑色長條的甲蟲集合體首端呈張開狀,看起來就像多頭黑蛇。
凌越看過去時,只見“蛇頭”正在往中間合攏,被撲裹的則是一具熟悉的皮革女屍。
所以躥出來的這條蛇是女屍體內困住的王蛇?!
眼看王蛇直奔泉眼而來,凌越返身往上浮了一截,順帶從後面給解雨辰背後來了一腳。
倉促間也不知踩中的是解雨辰的背還是腰,只隱約感覺突起的弧度有點好借力。
難道女屍一路逃竄,躲避的就是這個由無數半透明甲蟲組成的黑長條?
其他怪屍也是它們的食物嗎?
來不及多想,凌越必須把王蛇擋在泉眼之外。
且不說可以孵卵寄生,就說它本身的毒性,看起來渾身雪白,沒有毒蛇特有的五彩斑斕。
可只要想到幾千年前的古人費盡心思也只是用女屍將它困在青銅鼎內,若是沒有更新迭代,它一活就是三千多年。
這樣長生不死的生物,已經能稱作妖了。
但凡被它碰一下,怕是夠嗆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