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凌越和解雨辰表現得輕巧，真正鑽出縫隙的時候，其實都是渾身緊繃著的。
能讓女屍體內的蛇母只顧埋頭逃竄，附近一定有讓它感到恐懼的存在。
然而周圍除了黑暗，安靜得只剩他們兩人的心跳聲。
就這樣以側身背靠彼此的姿勢等了幾秒鐘，確定無事發生，凌越和解雨辰回頭看了看對方，交換了一個“小心行事”的眼神。
然後依舊以凌越帶頭，解雨辰跟隨的隊形，儘量保持安靜的繼續往前走。
從這裡開始，前面的縫隙就越來越寬闊了。
最初的一人獨行，到兩人並肩，大約半個小時後，整個地底通道已經成了橫寬約莫七八米的山洞。
四周黑色巖壁上攀附著的硼砂礦結晶體也逐漸從灰黑色到灰白色，純度在逐漸拔高。
這些呈柱狀的晶體硬度不算大，在乾燥的空氣裡極易失去水分，化作白色粉末。
解雨辰提醒凌越：“掩住口鼻，這些粉末有毒。”
硼砂也是中藥材中的一種，凌越其實知道它的毒性。
成年人只需要1到3克，就能引發急性中毒，出現噁心、腹痛、頭疼、昏迷、抽搐等，面板接觸也會造成紅腫脫皮等症狀。
長期或大量接觸，更會損傷肝腎、神經系統，並有致癌風險。
而現在這條縫隙裡，巖壁上，石縫間，地面上，到處都是厚厚的硼砂粉末。
“他真的進到這裡了嗎？”凌越仔細打量四周，沒有發現任何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解雨辰蹲下，用匕首撥開地上的粉末，發現地面和之前走過的縫隙一樣，下面是厚厚的碎石層。
其實解雨辰一路上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為甚麼龍脈裡的地下，始終都是這種碎石堆成的？
形成原因，當然可以是因為岩脈里長期的石層碎裂、坍塌。
但是既然中間出現了那麼大、那麼長的脈帶通道，最初這條通道形成中空的這個空間，是從何而來？
從地質學角度來說，最初這條通道下方或許就已經產生了類似暗河侵蝕、地底火山岩漿流動等原因造成的狹長且穩定的地底空腔。
從不科學的角度來說，那就是魯神被食物吸引著透過這裡時，這些黑色岩石包裹著的中空的通道，就已經成了魯神的“腹腔”。
不管是科學還是不科學，總而言之，這些深得超乎想象的碎石層地面之下，一定埋藏著甚麼東西。
被埋的東西一定是比目前他們所知所見的那些存在，還要更原始，更古老。
凌越已經把周圍巖壁和洞頂都檢視過了，確定沒有記號，也沒有人透過後留下的痕跡。
這會兒看解雨辰蹲在那裡好半晌沒動彈，一副在思考的樣子，不由懷疑他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走過去，也跟著單膝跪膝的蹲下，看了看他刨開的碎石層，凌越問：“有甚麼問題嗎？”
解雨辰搖頭：“只是在想，這些碎石層下面會有甚麼。”
凌越垂眸，盯著碎石層看了一會兒，也拔出匕首撬碎石。
她不僅撬這一處的，撬了兩分鐘，又轉身去撬身側其他位置的。
解雨辰看著她動作，等到她刨出幾塊明顯有最近才翻轉過的碎石後，頓時明白了她的用意。
可是明白過後，是更深的疑惑：“瞎子從這裡往下走了？”
凌越沒吭聲，招手示意解雨辰幫忙。
兩人就這麼沿著翻動痕跡的碎石周圍，逐漸刨開粉末，發現了一個井口大小的“碎石活動範圍圈”。
毫無疑問，要麼是下面突然鑽出個東西把跑到這裡的黑瞎子一口吞了，要麼是這裡原本有一個能讓人鑽進去的類似井口的向下入口。
解雨辰看凌越像是在思考如何從這裡下去，不由開口道：“不管是下面有活物在碎石層裡狩獵，還是這裡原本有入口，顯然從這裡追下去，都不是甚麼好辦法。”
所以要不我們再換個思路？
凌越還是低頭看著，並且用腳去踢碎石，一副琢磨手動開道可行性的架勢。
好在很快發現這個辦法行不通——碎石的穩定性太差，剛挖開一個小坑就會有石頭塌進去填上。
直接往下鑽，基本等同於挖坑活埋自己。
”如果這種入口是一次性的，前面應該還有其他洞口。”解雨辰說的話並非毫無意義的安慰，而是有一定依據：“這些晶體成長的時間不短，但粉末只是半掌厚，前面更深處也沒有看到明顯增加的跡象，這說明縫隙周圍還有水源增加空氣裡的溼度。”
有水就有其他出入口，世界上很少有真正被困死的水源。
凌越也知道不能盲目心急，“嗯”了一聲。
往前走了幾步，想了想，又轉頭對解雨辰說：“你不用擔心我。”
頓了頓，再補充：“也暫時不用擔心他。”
黑瞎子沒那麼容易就死了。
解雨辰笑了笑，跨前兩步到了她身側，與她並肩向前。
怎麼可能不擔心？
他沒辦法不擔心她的前路安危，也沒辦法不擔心朋友生死。
光線隨著兩人的離開，漸漸遠去。
當黑暗重新籠罩這片碎石層，碎石縫隙裡有粘稠的液體緩緩滲出。
隨著滲出的部分越來越多，它像一灘長條形的淤泥，從碎石層裡向外探出了“腦袋”。
“腦袋”轉動了一下，很快就“看”向了凌越和解雨辰離開的方向。
離開的腳步聲停頓的瞬間，一道強光照了過來。
長條淤泥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