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跑搶嫁的人留下的記號終於被找到了，在一條相對還算寬敞的裂縫入口半米不到的位置。
很倉促。
顯然當時黑瞎子的行為很快就要不受自我控制。
看著倉促留下的記號，凌越心情複雜，那時的他是怎樣強行掙脫控制，回過頭來找她的？
跳崖離開，即將再次失控時，他又在想甚麼？
這條縫隙的寬真的只能說是相對而言，對於解雨辰來說，還是比較麻煩的。
越往裡，目之所及的縫隙寬度在收縮，兩邊還有狼牙一樣突出交錯的牙石，看起來完全不像黑瞎子能透過的樣子。
但記號就在這裡，兩人沒有懷疑過記號的指向性，而是重新調整了一下攜帶的東西。
為了防止下來後又被天授，解雨辰隨身攜帶了一塊青銅碎塊。
關於青銅碎塊，解雨辰和凌越也簡單討論過。
結論就是張家人從龍脈深處帶出來，不明緣由的沒有經過這處天坑懸崖，到了小廟宇附近恢復意識，然後選擇集中自殺。
能讓他們認為不能把青銅碎塊帶出去，一定是他們知道把它帶出去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
可事到如今，解雨辰也沒辦法顧慮到這一點。
帶出去後，暫時沒發現有甚麼問題出現。
只能暫時認為這種“後果”可能具有滯後性，或者隱秘性。
再次下來，把它帶上，由他們帶回龍脈最深處，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就是帶著這東西鑽縫隙，有點考驗人的體力。
預估到接下來的路需要用到縮骨功，解雨辰把青銅碎塊纏在了腰上。
準備妥當後，凌越打頭陣，解雨辰緊隨其後，兩人很快鑽進縫隙裡。
稍微深入一點後，他們就發現這條縫隙和其他縫隙有所不同。
用地質學的專業知識來說，就是這些石頭裡含有硼砂。
知道在這方面，凌越的認知比較薄弱，解雨辰主動解說：“石頭裡含有的硼砂越多，越容易形成岩石長牙的結晶現象。”
再看前面縫隙裡越來越多的“牙齒”，可見這條縫隙通往的前方，必定是一個硼砂礦。
硼砂礦意味著甚麼？
“硼砂是一種天然形成的硼砂鹽礦物，它的形成和特定地質環境有著密切關聯。”解雨辰歇了口氣，這樣的縫隙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上友好。
歇了兩秒，繼續道：“最原始的成因，大概就是在第三紀乾燥氣候的條件下，火山噴發釋放了含硼物質，這些物質進入封閉湖盆，經過長時間的蒸發濃縮後沉澱下來，就形成了硼砂礦床。”
省略更多詳細的專業理論知識，歸根結底一句話：有大量硼砂礦的地方，必須滿足兩個條件——湖盆地貌、高溫蒸發！
凌越在前面儘可能敲掉擋路的牙石，想了想，大概明白解雨辰的意思了：“所以這條裂縫通往一個很大的地下空腔？”
既然知道前面不是死路，兩人行進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走到後面，凌越已經需要側身透過，時不時還要往上或者往下繞行一小段，解雨辰則是已經卸了肩關節，施展了縮骨功才能勉強透過。
所謂的縮骨功，就是把全身關節練成習慣性脫臼，又能在身體大部分關節已經脫臼的情況下，能利用身體的撞擊把關節重新裝回去。
實在算不上多舒坦的一門功夫。
好在狹窄路段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方已經肉眼可見的寬敞起來。
手電光照到前面緩緩呈現出的“八”字開口形狀時，一路埋頭往前開道的凌越暗自鬆了口氣，正要對後面的解雨辰說一聲，視野裡忽的閃過一抹白。
凌越一驚！
這時候她和解雨辰身處巖壁夾縫裡，要是遇到甚麼東西，動起手來著實束手束腳。
萬一被掏了腳底或頭頂……
還沒想到更多糟糕的畫面，凌越又覺眼前白影一閃，一個渾身雪白的人影從出口方向猛的朝她撲了進——進、沒進得來。
看著十幾米開外被卡在巖縫裡的長髮女人，凌越無語了一秒，然後仔細觀察，確定它真的被卡死在了那裡。
身上最後幾塊勉強披掛著的殘破衣衫也被全部刮蹭在了巖壁上，只剩皮革化的肌膚被兩邊交錯的巖牙咬得深深凹陷了進去。
不過這位大概對凌越和解雨辰還恨得深沉，即便如此，也在努力往裡擠。
原本耷拉在肩膀上的腦袋也被往前衝擠的力道帶得朝凌越一甩一甩的。
看得凌越都有點擔心下一秒，就會有個軟塌塌的腦袋衝她飛過來。
後面一點的解雨辰也聽到了動靜，見凌越有一會兒沒動作了，看起來不像緊迫對峙的模樣，便出聲詢問：“前面怎麼了？”
像是有甚麼東西突然在縫隙裡大力衝撞，撞得縫隙兩邊的碎石往下掉。
凌越覺得這畫面，好像不太好描述，只能說：“是青銅鼎裡的那具女屍。”
頓了頓，補充說明：“它奔著我們來的，衝太猛，卡縫裡了。”
解雨辰聽完，也詭異的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我們要從上面繞過去嗎？”
總不能做那個幫它脫困的好心人吧？
堅決不做好人好事的凌越和解雨辰慢慢的從女屍頭頂的縫隙裡鑽了過去。
被卡死在下面的女屍軟塌塌的脖子剛好往後甩著，後腦勺貼著後背，給予頭頂兩人一百八十度的仰望。
凌越路過的時候，打著手電筒去照它。
女屍荔枝肉一樣渾濁泛白的眼睛就這麼用力往下瞥著，死死盯著凌越。
凌越摳了塊石頭丟到它臉上。
旁觀整個過程的解雨辰壓了壓唇角，出聲提醒：“別玩了，先出去。”
凌越“哦”了一聲，放棄再摳一塊石頭丟它嘴裡的打算，一邊往前爬一邊疑惑：“它為甚麼不召喚其他白蛇？是已經死光了還是這裡有甚麼東西，讓它不敢發出聲音？”
總不可能是沒了束縛它的青銅鼎，作為蛇母的它就無法控制其他原始白蛇了。
解雨辰也覺得有點奇怪，猜測道：“蛇母被困，其他蛇可沒有受困，但是幾千年過去了，它們的狩獵範圍還是固定在懸崖上。”
懸崖裂縫裡也有疑似它們寄生過的乾屍，或者作為獵物困死的白骨。
但在抵達這處天坑懸崖之前的區域，卻是從未出現過它們的痕跡。
凌越回想起之前在龍脈裡遇到的那些東西，“你是說，龍脈裡有一個所有怪物都必須遵循的生物領域圈。”
看起來是原始的野蠻生長著的，其實它們早已透過某種未知方式，彼此劃定了嚴格的領地切割線。
現在寄生在女屍體內的蛇母，算是被凌越和解雨辰手動踢出了它們自己的領地。
到了別人的地盤，即便是蛇母，也必須老實縮著。
如此想來，剛才看到的一閃而過的白，其實是女屍在悄悄的飛快的離開別人的領地。
只是在猥瑣逃離的過程中冷不丁發現了抄家仇人，這才臨時起意調頭回來，順帶手的想報個仇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