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掛在這裡的時間太久了,久到爐鼎裡的東西繁衍出的原始白蛇多到足以寄生操控數百具古屍。
像金星傘那樣的活躍分子,其作用應該是負責日常外出活動捕獵。
更多的就是圍繞在爐鼎上空巖壁凹坑裡進入休眠狀態。
現在這些東西全都瘋了一樣跳上爐鼎,周圍的鎖鏈再結實,也抵不住突然承受這樣的重量。
不到兩分鐘,已經開始有青銅鎖鏈開始鬆弛脫落,引得其他鎖鏈也發出難以承重的吱嘎聲,青銅爐鼎也在半空中晃盪得如同吊籃。
許多怪屍被甩下了懸崖,有的很快又爬了回來,有的久久沒再出現。
也不知是還在努力往上爬,還是已經摔到天坑底下,直接摔死了。
凌越看鼎上的東西還在折騰,想來火勢尚可,便抽空問解雨辰:“你怎麼想到要用火燒,不能直接炸?”
解雨辰還掛在繩子上,翻了個身,背靠著巖壁略作休息:“手臺裡迴圈的訊號你應該已經聽了,烏爾梅最後說話的聲音變了,那是舌頭和下頜三角區的肌肉僵直麻木,不受控制了。”
當時他就有了兩種猜測。
一種是完全玄學的中邪了,一種是相對科學的被身邊的“鄧樸景”感染了。
後面自己隊伍裡也開始發生這種事。
這些年因為解家本身就有接手處理異常事件這方面的服務專案,解雨辰沒少接觸類似的事。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中邪。
兩種猜測直接二去一,只剩“感染”。
生物界的感染,大致分作病毒、細菌、真菌、寄生蟲以及其他。
不管是哪種感染,終究會有一個母體。
與其直接把母體炸得感染源四處亂飛,不如集中放火焚燒。
不可否認的一點是,這樣做依舊會有弊端,只能說是相對而言更好的解決方案。
解雨辰說:“按照你剛才描述的女屍腹部尺寸,裡面恐怕已經有很多可以寄生人體的小蛇了。”
聽他說話的凌越已經自動腦補出女屍被炸開,然後軟塌塌形似白色絲線的小蛇慢鏡頭漫天飛舞的畫面了。
凌越急需換個腦子:“當年設套抓住蛇母的人為甚麼沒有直接焚燒處理?”
這事兒怕是沒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恐怕被抓住的蛇母身上有些奇異之處,又或者期間發生了些甚麼讓他們認定這東西是神明而不是妖孽。
因此只敢鎮壓,不敢除滅。
這一點,解雨辰自然也想到了:“所以待會兒可能還是要炸。”
十幾分鍾後。
堅守了三千年的青銅鎖鏈終於不堪重負,僅剩兩根鎖鏈拉扯著青銅鼎狠狠撞上了對面的崖壁。
一聲巨響過後,已經撞變形的青銅爐鼎“嘣——嘣”兩聲墜斷鏈條,翻滾著消失在懸崖的黑暗中。
解雨辰和凌越不約而同的豎著耳朵去聽,心裡還在讀著秒。
然而一秒,兩秒,三秒……二十八秒……
兩人同頻皺眉,對視一眼,眼底是相似的疑惑和凝重。
沒有聲音。
那麼重的一尊青銅鼎,從這麼高的懸崖掉下去,即便是半路撞在崖壁上,被岩石撞得變換了角度橫向反彈了出去。
又恰好卡在哪道縫隙裡。
也不應該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像落到一半突然被下面猶如實質的黑暗吞掉了。
女屍體內被困住的東西到底燒死沒有?爐鼎真的摔下去了嗎?
一時間,誰也沒開口說話。
直到隊伍裡的其他人爬了上來,有人出聲喊:“花兒爺,金星傘跳下去了!”
又有人接二連三瘋魔似的聲嘶力竭的歡呼:“我們可以上去了!”
長時間在黑暗中奔走,好不容易看到了出去的希望,卻又在這裡硬生生熬了一個多星期。
期間還死了那麼多人。
之前有金星傘壓著,眾人還能勉強繃緊神經硬撐著。
這會兒麻煩已經被解決了,懸崖頂部的出口也正常顯露在所有人頭頂十幾米的位置。
神經一放鬆,所有人的心態都崩了。
還能有人記得給解雨辰報告一下金星傘的行蹤,就已經算是隊員們訓練有素尊重老闆了。
解雨辰也沒管他們,只是低頭看著黑沉沉的深淵想了想,回頭對凌越說:“先上去。”
事已至此,先上去稍作休整。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儘快恢復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