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團隊選購的衝鋒衣質量很好,透氣又不溼水,唯獨透光效果有點不好。
蒙上手電筒後,光線條件對凌越來說還算可以,但要想看清鼎內一些細節,可能就需要凌越再往裡面更努力一點。
凌越正往下略微傾身仔細去看,腳下的鼎忽然整個一晃。
鼎內翻卷起嘩啦啦的水聲,周圍的青銅鎖鏈也連帶著叮噹作響。
鼎裡的女屍做了個很大的類似翻身的動作,從側著身面朝下飄在黑水裡,變成了仰面朝上歪頭略微靠著內壁的姿勢。
渾濁發白的眼睛就這樣往上看著,和匍匐向下探望的凌越隔著一段距離,來了個面對面的四目相對。
這麼大的動作,女屍的腦袋像是沒有骨頭支撐,直接橫放在了肩膀上。
想到這種白蛇寄生在屍體裡的習性,凌越猜測她脖子裡應該有機關直接卡死了,讓鑽進去後寄生在脊椎上的蛇母無法像其他蛇一樣,正常的將頭融到頸椎裡。
脖子裡只有機關,軟骨腐爛後,脊椎鬆弛,脖子自然就很難再支撐起來。
那麼這具女屍身上的蛇母腦袋,應該就在她鎖骨或肩胛處。
即便沒有正常寄生,女屍肚子裡的東西似乎依舊有辦法控制她的眼睛和嘴巴。
凌越察覺到女屍肚子出現小幅度的短暫的震動後,女屍的眼睛就開始緩緩瞥向它身前的琵琶鎖鏈上。
似乎是察覺凌越沒有任何反應,女屍開始不斷重複這個“轉眼瞥”的動作。
凌越就明白它的意思了。
這是想讓她幫忙把鎖骨上的琵琶鎖弄掉。
這種行為傳遞出的智慧——不確定是歪打正著還是真智慧,姑且如此認為——讓凌越回頭看見解雨辰開始從包裡掏火油的時候,幫忙的積極性顯著提升。
解雨辰還有點驚訝:“你不想把它撈出來切一下嗎?”
對於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凌越的探索心一向很旺盛。
她在積極獲取一切與怪異生物有關的資訊。
凌越一本正經搖頭:“正事要緊。”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
凌越覺得解老闆有點過於閒適,“等會兒點火的工作,你來做。”
老闆就要有老闆的樣子,理應成為一切團伙作案行為的主要負責人。
這裡地勢這麼高,怎麼也算得上山了。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解雨辰沒吭聲,幾秒鐘後才有個“嗯”的回應姍姍來遲。
中間這幾秒鐘裡,他到底在做甚麼?
凌越拒絕過度聯想。
事實上留給他們“閒適”的時間也沒多久,火油往鼎內的黑水裡一倒,裡面還在給凌越“擠眉弄眼”的女屍肚子又大幅度的鼓動了幾下,忽然張嘴發出一道極其尖銳的聲音。
頭頂上一陣窸窸窣窣,然後是青銅鎖鏈持續晃動起來。
凌越甩開裹著手電筒的外套,斜著打出光柱,就看到四面八方蜘蛛網一樣的鎖鏈上,已經有至少十幾只怪屍在往這個方向爬!
這些怪屍似乎剛從休眠中醒過來,肢體還沒有金星傘那麼靈活,爬的動作有點慢。
不過這種慢,也在肉眼可見的變化著。
一窩蜂撲過來也只是十秒以內的事。
凌越單手撐在鼎口,往下一跳,上了鎖鏈。
一手搭在刀柄上,頭也不回的對解雨辰說:“你繼續。”
這玩意兒用槍不好解決,還是用刀更方便。
迎面撲來一隻怪屍,凌越側身反握抽刀,泛著瑩瑩碎光的黑色刀身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碎星的半弧,直接野蠻橫推的切掉了怪屍的小半截肩膀。
回身時肩膀往無頭怪屍身側一頂,尚且撲在半空的怪屍就揮舞著四肢橫飛著墜下深淵。
想來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說來話長行來卻是眨眼之間,凌越沒有多停留半秒,抬腳踢飛出去一隻怪屍。
怪屍倒飛回去,砸得數只緊隨其後的怪屍在鎖鏈上失了平衡,一時間全都七手八腳倒掛在鎖鏈上。
翻屍事件主導者卻已經跳到了另一個方向,揮刀就是一頓切瓜剁骨。
雖說處理怪屍對精準度拉滿的凌越來說不算麻煩,抵不住怪屍太多。
洞頂懸掛的古屍也像下鍋餃子一樣呼啦啦往下跳。
凌越一開始還在爐鼎邊緣踩著鎖鏈抵擋,沒過半分鐘就不得不回了鼎口邊。
背靠著解雨辰勉強給他拉出一點操作空間。
不管古屍如何一窩蜂的往自己頭頂撲,解雨辰手上動作很穩,把帶上來的火油接連倒進去後,掏出打火機甩燃火苗,直接拋了進去。
不等火苗落到水面,解雨辰起身瞬間,凌越已經一道掌風清空一個方向,拉著解雨辰就跳下了爐鼎。
前腳剛離開,後腳鼎內就轟然躥起半米多高的火焰。
漂浮在黑色水面上的火油被點燃的瞬間,空氣裡倏然盪開一層熱浪!
水裡的女屍翻滾著想往水裡鑽,可鼎裡的水並不深,它又開始往上撲騰,整個站起來想要爬出青銅鼎。
兩根琵琶鎖被拉得繃直了,叫它無法翻出來,反而因為這個動作,讓附著力極佳的火油沾滿了它的上半身。
火焰在它身上燃燒。
極致的高溫灼燒讓女屍發出的叫聲越發尖銳刺耳,聽得人一陣氣血翻騰,心裡也莫名煩躁。
所有能活動的古屍瘋了似的全部往青銅爐鼎上跳,黑暗岩石縫隙裡也鑽出了十幾只。
這些東西上來後根本顧不上攻擊凌越和解雨辰,只是瘋狂的往女屍身上撲。
試圖用這種方式壓滅火焰。
青銅爐鼎被撲得不斷左搖右晃,鎖鏈也劇烈晃動著,釘進岩石裡的位置似也隱約傳來一陣鬆動的異響。
這上面是不能再待了!
隨著頭頂屍瘴的“脫離崗位”,解雨辰的視野裡,周圍的黑暗開始消退,很快恢復了正常。
兩人踩著青銅鎖鏈沒走幾步,眼看鏈條上到處掛滿了前赴後繼往中心處爐鼎百米衝刺的怪屍。
一時間,二人真似兩棵立在斜坡中間不斷被泥石流沖刷的小樹苗。
凌越乾脆收刀入鞘,一手攬著解雨辰的腰,道了一聲“跳!”
卻不是讓解雨辰跳,而是告訴他,她要帶著他直接往下跳了。
為了牢牢鎖住中間的青銅爐鼎,鏈條拉得跟一張大網似的,不僅左手前後四面八方,連帶著上下也有至少七八層。
縱橫交錯間,原本也算是方便了他們在上面踩著鏈條行走。
可現在這些鏈條上爬滿了會動的活屍,正常踩上去,要麼被掀翻要麼被帶著往鼎上擠。
凌越帶著解雨辰往下一躍,踩到鏈條上一隻怪屍的腦袋上一個輕巧借力,一點即走。
幾個縱橫下躍間,才脫離了鏈網,拽著解雨辰腰上提前掛好的安全繩盪出了屍堆。
安全繩很快繃直,拉扯著兩人大力撞向十米開外的崖壁方向。
兩人默契且熟練的迅速調整好姿勢,即將撞上崖壁的時候曲膝卸力,穩穩停下。
“那些古屍不好燒,它們會不會真把火撲滅?”凌越拽著繩子回頭看著青銅鼎上的情況,有點擔心。
兩人就掛在一根繩子上,都從中間方向側身往後看,身體幾乎貼在了一起。
解雨辰不自覺的鬆了抓在繩索上方的手,一路往下,縮到了腰間,沒甚麼實際意義的抓著繩索連線著的安全扣上。
腳蹬在石頭上,身體往旁邊拉開了一點距離,這才看著已經看不到火光的爐鼎方向說到:“我們現在需要擔心的是,火會不會在燒死裡面的東西之前,把原本困住它的護籠燒壞了。”
這確實是個值得擔心的問題。
凌越扭頭看了解雨辰一眼,然後低頭抬胳膊聞了聞自己。
解雨辰還在關注火勢,沒發現她這點小動作,直到凌越鬆開繩索,往旁邊半米左右的崖壁上重新尋了條縫隙鑽進去,也沒意識到剛才那一秒內凌越想到了甚麼。
只當她是認為這樣更方便稍後再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