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宗皇帝李承乾一拳打在了肚子上,秦王李世民手中寶刀竟再也握持不住。
“哐啷”
寶刀竟然就這樣從秦王李世民的手裡掉在了地上。
而秦王李世民更是整個人,被那股力量一衝,蹬蹬蹬連退三大步。
後背重重撞在書房內的紫檀木書架上,震得架上那些孤本珍藏嘩啦作響。
秦王李世民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卻被他死死嚥了下去。
口中被腥味充斥,秦王李世民的臉色卻已是一片駭然的慘白。
“大…大宗師!!!”
他自忖當今天下,年輕一輩中,武功能超過他的不過一掌之數。
哪怕是下注他李家的慈航靜齋當代行走,師妃喧。
魔門妖女綰綰。
就算不敵二人,他秦王李世民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可是眼前自稱他兒子的李承乾,僅憑兩根手指便夾住了貫徹全力的一刀。
這等功力,哪怕是宗師級高手也做不到如此輕鬆。
只可能是大宗師。
可是天下習武之人不知數數,天姿過人者如過江之鯽,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慈航靜齋的師妃喧、魔門妖女綰綰以及聲名鵲起的揚州雙龍寇仲與徐子陵了。
眼前這逆子看樣子不到而立之年,就算從孃胎裡開始練武,也不可能達到這般境界啊?
秦王李世民死死的盯著太宗皇帝李承乾那兩根依舊併攏,彷彿從未動過的修長手指,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茫然。
一招!
僅僅一招!
他,縱橫天下的年輕一輩扛鼎人物,秦王李世民,竟被這自稱是他兒子的年輕人,如同拂去一粒塵埃般輕易制服,毫無還手之力!
此時,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角落的侍衛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臉色煞白,按在刀柄上的手僵硬得無法動彈,看向太宗皇帝李承乾的滿是駭然。
他們雖然是馳騁戰場,但是也知道大宗師的含義。
就憑他們這點人,想要拿下大宗師,無異於痴人說夢。
看著被震懾住的眾人,太宗皇帝李承乾身影閃爍,下一刻竟然越過了一眾侍衛出現在秦王李世民面前,在其驚恐眼神中,一拳轟在了他的面龐。
“啊”
“逆子…”
“砰”
“你…倒反天罡!!!”
“砰”
秦王李世民捂著臉龐,內心屈辱無比。
他信了。
眼前的李承乾絕對是他的兒子。
大宗師都有自己的驕傲,完全沒必要上趕著認爹。
秦王李世民不明白。
本來未來的兒子出現在自己面前,這是一件開心的事兒。
未來兒子竟然是大宗師,這是雙喜臨門的好事兒。
可是兩件事兒一起發生,怎麼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這個逆子…他…他竟然敢毆打自己!!!
倒反天罡!!!
倒反天罡啊!!!
與秦王李世民接連發出慘叫聲不同,太宗皇帝李承乾不語,只是一味揍人。
拳拳到肉,秦王李世民很快便被揍的面目全非。
一個新鮮出爐的豬頭出現在書房內。
若不是一眾侍衛全程將太宗皇帝李承乾揍人的畫面收入眼中,恐怕任誰也不會相信這個豬頭竟然是他們家秦王殿下。
大宗師當面,書房中的這些手持軍弩的秦王府護衛成了一個笑話。
只要太宗皇帝李承乾想,頃刻間就能殺光書房內所有人。
太宗皇帝李承乾拂去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掃過書房一眾侍衛。
沒有一個人敢與之對視。
再看向倚著書架,臉色慘白、喘息粗重的被打成豬頭的秦王李世民。
太宗皇帝李承乾神情十分舒坦。
早就想揍這老登一次了,這回終於逮著機會了。
“老登。”
太宗皇帝李承乾的聲音打破了書房的死寂。
“現在,你信了嗎?朕是你的嫡長子,未來的大唐皇帝。”
秦王李世民靠著書架,胸膛開始劇烈的起伏,他死死咬著牙關,嚐到了自己鮮血的腥鹹。
他看著太宗皇帝李承乾那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面容,內心滿是苦澀。
所有的懷疑、憤怒與不甘,在自己兒子那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秦王李世民他信了,即使這信,如同吞下燒紅的烙鐵般痛苦。
“你……”
因為臉龐的腫脹,秦王李世民的聲音有些吐字不清。
“你既是…既是本王的……兒子,又擁有此等力量,為何……為何要助那隨帝楊廣?”
對,秦王李世民並沒有稱呼楊廣為昏君。
他自己就是門閥出身,哪裡看不清大隋倒塌的真相,不過是世家門閥在背後推動罷了。
秦王李世民他的眼中燃燒著最後的不甘,如今李閥稱帝,閥主李淵建國稱帝,太子雖然是大哥建成。
可是大唐如今的地盤幾乎是自己一手打出來的,武林聖地慈航靜齋也支援自己,派出了當代行走師妃喧幫助自己。
他對那個位置,勢在必得。
可是眼前的這個自稱來自未來的兒子,不僅已經登基為帝,更身負大宗師級別的戰力。
為甚麼…為甚麼要幫隨帝楊廣???
秦王李世民不明白。
太宗皇帝李承乾似乎是看出了秦王李世民眼中的不解。
向前一步,書房內燭火似乎都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一暗。
“因為天命已改,大隋的背後,有仙。”
秦王李世民聽到自己的兒子這句話後,臉上的表情十分震驚。
“仙!!!”
是他腦海中想象的那種麼?
始皇帝嬴政至死都在追尋的仙人麼?
太宗皇帝李承乾繼續開口了。
“我此次前來,非為助誰,只為在洪流之下,為血脈至親,謀一條生路。”
他直視著秦王李世民震驚而複雜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
“父親,放棄吧,帶上阿孃,跟我走,我保你們一世富貴尊榮,遠離這即將到來的滔天戰火。”
太宗皇帝李承乾他頓了頓,第一次稱呼秦王李世民一聲父親。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在朕的世界,你們便是太上皇與太上皇后,享萬民供奉,再無刀兵之憂。”
“太上皇……太上皇后?”
秦王李世民喃喃重複,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到極點的笑容,帶著濃濃的自嘲。
這曾經是他為之奮鬥終生的目標,如今,卻像一個巨大的諷刺,由自己的兒子,以一種近乎施捨的方式遞到他面前。
秦王李世民倚著書架,緩緩滑坐在地上,彷彿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那柄寶刀,就躺在他腳邊不遠處,刀身上映著的是他失魂落魄的臉。
他沉默不語,書房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良久,秦王李世民抬起了佈滿血絲的雙眼,聲音有些乾澀。
“觀音婢…你…阿孃…她如何說?”
“阿孃…她信我。”
太宗皇帝李承乾提到秦王妃長孫無垢的時候,連聲音都柔和了些許。
這種強烈的態度對比讓秦王李世民內心窩火不已。
逆子,本王難道就不是你的父王麼,你的眼中怎麼就只有觀音婢!!!
秦王李世民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曾經睥睨天下的銳利鋒芒已然黯淡,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容我思量。”
這一次,秦王李世民沒有自稱本王,短短四個字,重若千鈞。
太宗皇帝李承乾見此也不再多言,微微頷首道。
“父親,保重,我稍後再來。”
說罷書房內,那道月白的身影倏的從房間內消失不見。
大廳。
秦王妃長孫無垢與朱厚熜相談甚歡,不知朱厚熜說了甚麼,秦王妃長孫無垢的樣子肉眼可見的開心。
太宗皇帝李承乾過來的時候,聽見了二郎與承乾…父子…之類的字樣,待聽清大廳內兩人的對話後,太宗皇帝李承乾的臉色一黑。
敢情是朱厚熜在揭他老底啊!!!
“朱兄,這背後蛐蛐別人,可不是有道真仙該做的事。”
“李兄,此言差矣,不過是將你們父子之間的趣事說給了王妃聽罷了。”
“不信你問王妃。”
“承乾,你這孩子怎麼能那般對你父王。”
秦王妃長孫無垢嗔怪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好大兒。
不過看到自己的兒子超越了他的父親,秦王妃長孫無垢很是驕傲。
秦王李世民:“所以,觀音婢,愛是會消失的,對麼?”
秦王委屈。
秦王落淚。
“阿孃,老登那邊孩兒已經告訴他了,等孩兒去趟皇宮,回來後便帶你去孩兒的時空吧。”
太宗皇帝李承乾又恢復成了之前那副有些跳脫的樣子。
“你這孩子,怎能這般稱呼你父王,討打。”
說罷,秦王妃長孫無垢伸手在太宗皇帝李承乾的腦袋上輕輕的捶了一下。
“阿孃,你不喜歡,孩兒不叫便是。”
太宗皇帝李承乾很是享受與阿孃相處的感覺。
“你去了皇宮後,對你皇爺爺的態度放尊敬一些,至於你太子大伯與齊王叔,別傷了他們的性命便是。”
秦王妃長孫無垢看著自己的好大兒賣乖的樣子,嘆了口氣,隨後仔細叮囑道。
“放心吧,阿孃,皇爺爺對孩兒那是沒話說,孩兒的名字還是皇爺爺取的呢。”
“承繼皇業,總領乾坤。”
秦王妃長孫無垢聽到這裡表情一怔。
這名字,這名字!!!
“阿孃,孩兒先去皇宮見皇爺爺了。”
太宗皇帝李承乾向秦王妃長孫無垢躬身一拜。
“嗯。”
“朱兄,同去?”
“不了,長安來了幾個有意思的人,我去見見。”
太宗皇帝李承乾聽到朱厚熜的話後,靈覺覆蓋了整座長安城,也發現了朱厚熜口中的那幾人。
“朱兄,莫不是準備為表叔爺收服幾位大將?”
“呵呵呵,先見見。”
“王妃,晚輩先告辭了。”
朱厚熜起身後,衝秦王妃長孫無垢微微一禮。
隨後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長安,皇宮,太極殿內。
剛剛登基稱帝不久的武德皇帝李淵,此刻正與太子李建成、齊王李元吉商議軍務,殿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本來隨帝楊廣南逃至江都,宇文化及帶兵反叛。
這事兒讓天下群雄都以為昏君楊廣死定了,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而他,太原李家,閥主唐國公李淵與大隋楊廣乃是血親,表兄弟。
他早已準備好了兵馬,在宇文化及反叛,隨帝楊廣身死的訊息從江都傳出後,他便打著為隨帝楊廣報仇的旗號起兵直接收復了太原周邊城池。
並一路打到了長安,以長安為都城建國稱帝。
誰知道隨帝楊廣不僅沒死,還反殺了宇文化及,帶著江都的驍果軍一路殺回了洛陽。
並且手中還有一種不知名的武器,打的王世充毫無還手之力,重新將洛陽收服。
只是奇怪的是,隨帝楊廣在將洛陽收復後,並未有其他動作。
對天下反隋的勢力也沒有出兵圍剿,對於自己在長安稱帝也沒有甚麼表示。
眼下,李淵的處境變得有些尷尬起來了。
如今天下勢力,大貓就那麼幾隻,小貓已經被二兒子世民帶兵收服了。
大唐眼看著就要一統天下了。
可是隨帝楊廣竟然沒死,還收復了洛陽。
他李淵可是打著為隨帝楊廣報仇的旗號稱帝的啊。
現在隨帝楊廣沒死,他這個大唐皇帝直接成了一個笑話。
在隨帝楊廣心中,他李淵怕是天底下第一大反賊吧。
“父皇,據探子回報,洛陽城內如今最多隻有三十萬大軍,而我大唐麾下兵強馬壯,足足有五十萬軍隊。”
“他楊廣就算沒死,兒臣也能送他去死。”
太子李建成看著自己的父皇滿臉憂愁的樣子,開口說道。
“是啊,父皇,慈航靜齋的人都說了,我大唐取代大隋,乃是順應天命,師仙子已經傳回訊息,和氏璧已經從洛陽取出,如今怕是已經快到長安了。”
“有和氏璧在手,父皇名正言順啊!”
齊王李元吉附和道。
“嗯。”
武德皇帝李淵聽到了兩個兒子的話後,不住的點頭。
如今講究的就是出師有名。
他李淵建國稱帝也是為了給隨帝楊廣報仇,誰知道隨帝楊廣是假死,哄騙了天下人。
等到和氏璧到了自己手中,自己便是當之無愧的天子。
“你們拿不到和氏璧,天下,是大隋的天下。”
就在殿內父子三人心情轉憂為喜的時候,一道陌生的聲音忽然在大殿內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