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縱容麾下錦衣衛,捉拿微臣子嗣,下入詔獄,折磨致死,請陛下為臣做主。”
“請陛下為臣等做主啊,”
奉天殿內,子嗣被拿入詔獄的官員們全都跪在地上,請求天啟皇帝朱由校為其做主,懲罰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以及東廠督公魏忠賢。
而官員中,閹黨們則是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們雖然是文官,但是為了自身的前途,早已投靠了東廠督公魏忠賢。
在領頭的閹黨官員兵部侍郎崔呈秀的示意下,下面的閹黨也有官員從佇列中走出,跪在了天啟皇帝朱由校下方。
“陛下,微臣對此有異議。”
“講。”
龍椅上天啟皇帝朱由校面無表情說道。
“自太祖高皇帝陛下創立大明至今已有兩百多年,微臣出任御史至今,從未聽說過我朝有黨派一說,諸公都是為大明做事,為陛下做事,結黨營私一事,何從說起?”
“諸位身為朝廷官員,在奉天殿內,在陛下面前盡做出如此行狀,成何體統。”
“你看看你們,哪裡還有朝廷重臣的樣子。”
御史滿臉憤怒的看著還在哭訴的官員們。
“陛下,微臣彈劾他們,在奉天殿內無禮,請陛下降罪。”
說罷,這名御史朝著天啟皇帝朱由校叩首道。
天啟皇帝朱由校對這名御史的做法很滿意。
“嗯,愛卿先退下,朕自有決斷。”
“是,陛下。”
御史從地上起身,緩緩退回了佇列中。
被御史一彈劾,那些剛剛還在哭喊著要天啟皇帝朱由校懲治田爾耕的官員們紛紛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老實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不得不說,在大明當官,別的不說,你的演技必須要過硬。
“田爾耕。”
天啟皇帝朱由校忽然開口喚道。
“微臣在。”
被自家皇爺點名的田爾耕面色不變的從佇列中走出,跪在了天啟皇帝朱由校的下面。
“他們彈劾你濫用權力,肆意抓捕官員子嗣一事,可是真的?”
“陛下,微臣也都是按章辦事。”
田爾耕恭敬說道。
“你放屁,你錦衣衛甚麼時候也管起街道上的事兒了,那是五城兵馬司的事情,跟你有甚麼關係。”
田爾耕話音剛落,便有官員跳了出來指責他。
“你才放肆,陛下還未說話,哪有你說話的道理,陛下,微臣要彈劾戶部侍郎,不尊陛下,請陛下責罰。”
剛剛的御史再次走出,朝著天啟皇帝朱由校的方向恭敬說道。
“退下,念你初犯,饒你這次,再犯,數罪併罰。”
天啟皇帝朱由校眉頭微皺,喝道。
“是,微臣知錯。”
“陛下,這些都是朝中大人的子嗣犯下的罪行,微臣已經整理成冊,請陛下過目。”
田爾耕從懷中掏出了準備好的冊子,恭敬的雙手舉過頭頂。
天啟皇帝朱由校身邊,東廠督公魏忠賢從高臺處走到了田爾耕身前,拿過冊子,然後返回,彎腰將冊子放在了天啟皇帝朱由校的面前。
天啟皇帝朱由校拿起冊子,開啟翻閱。
越看,臉上的表情越不對。
直到後面,他的臉上隱隱有怒氣閃過。
“啪嗒”
“混賬東西。”
天啟皇帝朱由校將冊子直接碰到了那群哭訴的官員跟前,大聲咆哮道。
“你們是怎麼有臉敢到朕面前訴苦的,你們看看,給朕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們的好子侄做出的事情。”
“欺男霸女。”
“嚯嚯百姓。”
“強佔土地。”
……
“哪一樁,哪一件,按照大明的律法,不夠下獄的?”
“你們自己看清楚。”
“你們不是說田爾耕濫用職權,抓拿你們無辜的子侄麼?”
“好。”
“東西就在你們面前,你們自己看看,若是其中有那一件事是虛假的,朕現在就將田爾耕撤職查辦。”
天啟皇帝朱由校知道大明已經糜爛,但是這可是京師,天子腳下。
那些朝堂上的袞袞諸公,面上一副為大明鞠躬盡瘁的模樣,背地裡,家族子嗣就是這麼欺負大明的百姓的?
而被噴的狗血臨頭的官員們,將冊子從地上拿了起來,一個個的傳閱。
他們都從裡面找到了自家子侄的犯罪記錄,表情有些尷尬。
自己的孩子甚麼德行,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些是他們家那個不成器的幹得出來的事兒,更別說田爾耕這個狗東西,還將犯事兒的時間給記錄了下來。
稍微查證一下,便能證實冊子上的事兒,所言非虛。
這讓他們剛剛義憤填膺的彈劾田爾耕的行為,成了一個笑話。
“還不向陛下請罪。”
就在眾官員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旁邊一位穿著紅袍官服的白髮老者站了出來,沉聲道。
此人正是天啟朝內閣首輔葉向高。
“請陛下賜罪,微臣對此也毫不知情啊。”
“請陛下賜罪。”
官員們紛紛跪在地上,將子嗣犯下的事兒撇開。
“張口賜罪,閉口賜罪。”
“你們子嗣犯得事兒,你們難道真的一點都不知情?”
“田爾耕。”
“微臣在。”
“拿入詔獄的人,按實際罪行論處。”
“是,陛下。”
“朕之長子,昏迷不醒,朕決定,從即日起,永不加賦,為百姓減輕一些負擔,也為慈燃祈福!”
“退朝。”
說罷,天啟皇帝朱由校直接從龍椅上起身離開了奉天殿。
留下一眾面色陰沉的官員站在原地。
東廠督公魏忠賢看著奉天殿內眾官員的樣子後,皮笑肉不笑說道。
“諸位大人怕不是忘了,這大明是誰的大明,天下又是誰的天下吧。”
“天子腳下,莫非你們以為,自己做過的事,咱家不知道麼?”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有時候,手伸的太長是會被剁掉爪子的。”
說罷,魏忠賢加快腳步朝著天啟皇帝朱由校的身影追了過去。
而田爾耕和一眾閹黨官員們也是面露冷笑的離開了奉天殿。
“葉公。”
“閹賊竟敢如此放肆,一點都沒把我等放在眼裡啊。”
“是啊,葉公,閹賊一日不死,我等寢食難安啊!”
“他的背後是陛下,陛下若是不願意,你們誰能殺得了閹賊?”
葉向高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葉公…”
“陛下變了…”
“他忘了當初是誰將他送上皇位了…”
“咱們能將他送上去,一樣也能將他拉下來…”
話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意味不言而喻。
“住口。”
葉向高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禁衛注意這邊,心底稍微鬆了一口氣。
“出皇宮後,來老夫府上一趟。”
“陛下忘了…”
“這天下是士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