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一眾官員全都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是夜,東林黨的官員們紛紛從後門走了出來,然後往葉向高的府邸走去。
一路上還小心的觀察身後有沒有可疑人物的跟蹤。
直到確認四下沒人後,官員們同樣從葉府的後門裡鑽了進去。
他們根本沒有發覺,身後吊著一批東廠的番子。
“大人,這些狗東西真的去了葉閣老的府邸,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其中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番子看向自己的上官問道。
“跟葉向高府上的暗子傳個訊號,讓他注意這麼多人聚集在葉府想要幹甚麼。”
“你們在這守著,別讓人發現了,本官回去將訊息告訴督主。”
帶隊的番子頭領囑咐了一番屬下後,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夜色裡。
其他官員的府邸也是同樣的情況,他們以為身後沒有人跟蹤,事實上,魏忠賢早已派人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早朝的事情,雖然死的都不是官員的嫡子,但是那些狗東西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果然,今天晚上就碰到了。
東廠,魏忠賢辦公的地方。
剛剛的番子頭領正單膝跪在地上,恭敬的向魏忠賢報告剛剛監視到的情況。
聽到下屬的彙報後,魏忠賢臉色不變。
“去,加派人手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另外,聯絡田爾耕,讓他的錦衣衛也動起來,這次,那些狗東西怕是圖謀不小。”
“是,督主。”
番子領命後,緩緩退了出去。
魏忠賢則是坐在椅子上思索著自己的安排。
此時,葉府,書房內,葉向高坐在太師椅上,下面坐著十幾位東林黨派的官員。
東林黨的核心人物左副都御史楊漣赫然在座。
“葉公,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其中一名官員忽然開口說道。
“陛下今日,分明是對之前咱們做的事,發起的報復。”
“是啊。”
“大皇子如今還在昏迷,轉頭,咱們的子嗣就被抓入了詔獄。”
“其中若是沒有陛下首肯,那田爾耕和閹賊豈敢做下這事。”
“而且,陛下在今日的早朝上提的,永不加賦。”
“我懷疑,陛下是不是知道了咱們一直以來的動作。”
“就是。”
“陛下自登基後,一直親近咱們東林一派的官員,可是近兩年來,他寵信宦官,重啟廠位,迫害我等大臣。”
“已經有很多同僚被閹賊陷害,打入詔獄了。”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葉公,您怎麼看?”
吏部尚書趙南星忽然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葉向高。
“此事,是陛下之過了。”
“陛下初登大位,靠的可是我等東林官員才勉強坐穩了皇位。”
“如今,陛下卻親小人而遠君子,不是明君所為。”
“太祖高皇帝留下的祖制,可是規定了宦官不得干政。”
“陛下如此行徑有違祖制不說,也傷了我等拳拳為國之心。”
“這天下可是讀書人的天下,那魏忠賢不過區區一個閹人,憑甚麼壓在我等頭上。”
“身為帝王,如此行事,與昏君無異乎。”
葉向高身為內閣首輔,在自己府邸,一眾同僚面前,公然詆譭天啟皇帝朱由校,而這些官員不僅沒有出言反駁,反而深以為然。
“葉公所言甚是,那咱們下一步是否要…”
趙南星說到這裡後,用眼神向葉向高示意。
“宮內的棋子尚未暴露。”
“不過之前大皇子中毒後,宮內防守變的比之前嚴密不少,若是要動手的話,還得從長計議才是。”
“下官有一法或可一試。”
人群中,一個留著鬍鬚的官員忽然起身向葉向高微微一禮。
此人正是兵科給事中,霍維華。
“說說看。”
“下官偶然獲得了一種‘靈飲露’,此物服之有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甚至長生不老之效,下官可以假意投靠魏閹,向陛下進獻此物。”
霍維華說到靈飲露的時候,臉上滿是嘲諷。
官員中有好奇靈飲露是甚麼東西的時候,霍維華臉上滿是笑意說道。
“不過是將芝麻、五穀等雜糧放在容器中,讓鳥雀啄食,而後收集鳥雀的糞便,曬乾碾碎成粉,與米湯熬而成。”
在座的官員們聽到靈飲露的製造材料後,紛紛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大明的皇帝,自世宗皇帝開始便喜歡追求長生的,紅丸也是從那個時候慢慢的興起。
先帝不就是吃了紅丸走的麼?
陛下喝靈飲露追隨先帝而去,也很合理吧。
計劃就這麼定了。
葉向高等人便計劃著找個由頭,先將霍維華送到魏忠賢的手底下。
眾人在書房內的謀劃,全部被書房外一名葉府的家丁收入耳中,然後以特殊的渠道寫成資訊傳回了東廠。
魏忠賢拿著手中的紙張,看著上面記錄的種種對話,氣的臉色漲紅。
“砰”
“這些狗東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這樣對皇爺。”
光是看著上面記錄的那個甚麼靈飲露的原材料,魏忠賢就感覺到身體一陣反胃,更別提那些狗東西竟然要把這個靈飲露當成仙藥進獻給皇爺服用了。
“來人,備車,咱家要入宮面見陛下。”
魏忠賢已經坐不住了,那些狗東西已經想著要弒君了,當初先帝忽然駕崩,其中或許也有陰謀。
想到這裡,魏忠賢的背後也是一陣發涼。
別看他平時將這些個沒骨氣的狗東西玩的團團轉,也沒見到他們反抗。
他們不敢對自己下手,但是皇爺不一樣啊。
他們要是對皇爺下手,那自己也離完蛋不遠了。
魏忠賢心裡變的有些焦急。
乾清宮內。
天啟皇帝朱由校坐在龍椅上,臉上變的無比難看。
“那些混賬果真這麼說的?”
“皇爺,此事,老奴敢以人頭擔保,絕無虛言。”
魏忠賢跪在地上信誓旦旦道。
“你親自去,將太醫院給朕圍了,看看哪些是狗東西的人,別打草驚蛇了。”
“是,皇爺。”
“老奴這就安排人手。”
魏忠賢對自家皇爺預料到太醫院有文官的人一點也不意外,從地上緩緩起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