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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275章 遷都議政

2026-01-10 作者:曨柒

黃嬰主外交,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率先出列,他的聲音因強壓的興奮而微微發顫,話語卻依舊清晰穩重:“大王,新鄭地處中原腹心,北望晉趙,東接齊魯,南控荊楚舊地,西連函谷秦關,實乃天下通衢,形勝之地!若得新鄭,則漢國之勢,便如猛虎出柙,踞於中原高臺,俯瞰四方諸侯。其城郭堅固,宮室完備,又有鴻溝、溱洧水運之便,遷都於此,確為上上之選!”

鮑季平主內政,緊隨其後,他的考慮更為具體務實:“大王明鑑。遷都新鄭,非僅為地理之便,更是國策風向之鉅變!近五六年來,我國深耕巴蜀楚地,雖有成效,然重臣、將領、世家乃至百姓,心思漸安於西南一隅。遷都中原,便是向天下宣告,漢國志不在偏安,而在囊括四海!此舉必將極大振奮軍心、民心,亦讓那些漸生惰怠之意的官吏,重新繃緊心絃。至於遷都所需之錢糧、民夫、營建、護衛,臣與戶部、工部、兵部同僚共同商議,定下預案,只待王命!”

盧林作為軍方代表,眼中戰意盎然:“大王,新鄭周邊地勢,乃用武之地。遷都於此,我大軍集結、糧草轉運,皆可依託中原水陸網路,輻射四方。無論東進、北上、西圖,皆佔盡先機。駐軍新鄭,便是將一把利刃,抵在了天下諸侯的咽喉之上!臣等將領,盼此日久矣!”

王叔姬子越則從治理與人心角度補充:“王兄,新鄭舊為鄭國之都,文華積澱深厚,且地處中原,易於吸納四方才智之士。我漢國新政、新學,可藉此更快播於天下。遷都之舉,亦是向中原士民昭示我漢國取而代之、統御八荒的決心與氣魄,能極大瓦解諸侯貴族頑抗之心,吸引觀望之士歸附。”

一時間,殿內充滿了主遷派激昂的陳詞。然而,這激昂之中,很快便響起了不同音調。

新任戶部尚書、原巴族族長巴蒲眉頭緊鎖,踏步出列。

他年約五旬,面龐黝黑,身著漢國官服卻仍帶著幾分巴地豪強的硬朗氣質,聲音洪亮而沉厚:“大王,臣斗膽直言!江州乃我先祖所奠,姬姓先祖在此經營已逾三百載,宗廟、社稷、陵寢皆在於此,民心所繫,根基所在。新鄭固然形勝,然終究是異域之城,我漢國血脈魂魄,早已與巴山蜀水融為一體。貿然北遷,如同巨樹斷根,恐傷國本!且巴蜀之地,沃野千里,關隘重重,易守難攻,正是王業穩固之基。舍此天險,趨赴中原四戰之地,臣……實難苟同!”

禮部尚書,同樣為王叔的姬子??,這位原陽關大夫、姬氏宗親中的年長者,也隨之躬身發言,語氣懇切而憂慮:“大王,巴尚書所言,乃老成謀國之慮。遷都之事,動輒牽涉國帑千萬,徵發民夫數十萬,沿途轉運損耗,宮室營建靡費,且非數年之功不能竟全。如今我國雖強,然東有楚患未平,北有秦晉窺伺,內政百端待舉。此時舉傾國之力北遷,是否太過急促?臣恐耗損過巨,反令國庫空虛,民力疲敝,動搖當下之安定。再者,江州為都久矣,百官安其衙署,世族慣其邸宅,倉促變更,難免人心浮動,政務或有阻滯。”

一些出身巴蜀舊地或觀念偏於保守的臣僚,也紛紛點頭附和,低聲議論。

殿內氣氛頓時從一邊倒的激昂,轉為兩派意見隱約對峙的凝重。

黃嬰聞言,立刻轉向巴蒲,言辭依舊懇切但據理力爭:“巴尚書,江州之重,無人敢忘。然國之疆土已非昔日巴蜀一隅。志在天下者,豈能固守險隘?周室肇基於岐山,後都豐鎬,再遷洛邑,皆因勢而導。今我漢國之勢,已在天下棋盤中央一子,自當落子天元!新鄭非斷根,而是開枝散葉,將漢國之根鬚扎得更廣、更深!至於損耗,鮑尚書已有預案,且可分期緩圖,並非一蹴而就。”

鮑季平也補充道:“姬尚書所慮耗損,自是應當。然此耗為一時之耗,所得乃萬世之基。困守江州,雖省遷都之費,卻可能錯失問鼎中原之機,未來征戰轉運之費、控制不力之損,恐十倍百倍於今日!且我漢國新政之活力,正需此等宏大舉措激發。安逸日久,方是最大隱患。”

盧林聲如洪鐘,直面質疑:“巴蜀天險,可保偏安,難圖進取!我軍將士,盼的是馬踏中原,會獵天下,而非困守盆池!新鄭四戰之地,正是我漢軍鋒芒所向。唯有置於險地,方能激勵全軍上下,不敢有絲毫懈怠!至於安全,我漢軍鐵蹄便是新都最堅固的城牆!”

姬子越則對姬子??溫言道:“兄長,遷都確需耗費,然此費亦是投資於人心向背。中原士民見我國都北移,方信我漢國一統之志絕非空言,觀望者會爭先歸附,抵抗者意志將更為瓦解。且政務遷移固有暫擾,卻也是汰舊換新、整頓吏治的良機。江州作為舊都、西南重鎮,地位依然崇高,宗廟社稷可分祀,並非棄之不顧。”

雙方各執一詞,辯論漸趨激烈。巴蒲等人堅持根本之地不可輕棄,勞民傷財風險過大;而黃嬰等人則力陳機遇難得,固步自封才是最大危險。

殿內迴盪著關於國本、戰略、財力、民心的激烈交鋒。

姬長伯始終端坐王位,目光深邃,靜靜聽著雙方的每一句爭論。直到辯論稍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住了所有雜音:“諸位愛卿所言,皆出於公心,孤已明瞭。”

他目光掃過巴蒲、姬子??等持異議的臣子,語氣緩和卻堅定,“江州,是我姬姓興起之地,巴蜀,是漢國壯大的根基,此情此恩,孤與漢室,永世不忘。宗廟陵寢,仍會在此得到最隆重的祭祀與守護,江州亦永為漢國西南之樞,地位無可動搖。”

他話鋒一轉,站起身來,再次走向那幅巨大的輿圖,手指重重落在新鄭之上:“然,治國如弈棋,需放眼全域性。漢國今日之體量,已非江州一隅所能承載其雄心。天下大勢,浩蕩東流,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遷都新鄭,非棄根本,而是擴充套件根本!非為耗費,而是投資未來!至於其中風險與損耗……”

姬長伯轉身,目光灼灼:“正因有風險,才需我君臣上下,以更大的魄力與更周密的籌劃去克服!巴蒲、子??,你等所慮,亦是國事之重。遷都籌備,正需你等謹慎務實之才,參與其中,監督用度,安撫舊地,確保平穩過渡。而非置身事外,徒言其難。”

巴蒲與姬子??聞言,神色震動,他們都是前朝舊臣,甚至還曾跟隨過姬伯越叛亂。

然而伯主並未忽視他們的意見,反而賦予重任,這既是對他們的信任,也是不容置疑的決心。

“此事關乎國運,須周密籌備,徐徐圖之,但方向已定!”姬長伯斬釘截鐵,一錘定音,“黃嬰、鮑季平總領籌備,盧林統籌軍務護衛,姬子越協理輿論民心。巴蒲,你需會同戶部,精算錢糧,嚴控開支,確保不傷國本、不竭民力。姬子??,你執掌禮部,負責舊都宗廟祭祀安排、新都禮制規劃,並協助安撫江州舊臣世族之心。各部通力協作,十日內呈報詳細章程!”

“臣等……遵命!”這一次的應諾聲,比之前更為複雜,包含了激昂、凝重、釋然與堅定的使命福

會議散去,重臣們心思各異地退出政務殿。

主遷派步履帶風,反對者雖仍有憂思,卻也感受到了王命不可違與自身責任的重大。

姬長伯獨自留在殿中,夕陽餘暉將他的身影長長投在輿圖上,覆蓋了從中原到巴蜀的廣闊疆域。

“新鄭……江州……”他低聲自語,目光深邃,“三年不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中原?我來了!”

風從殿外湧入,帶著深秋的涼意與遠方的氣息。

遷都之議,不僅是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更似一道分水嶺,自此以後,漢國將正式摘去西南藩侯的帽子,經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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