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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第270章 鄧無言的懇求

2026-01-10 作者:曨柒

與此同時,在宛丘休整的呂熊部,鄧無言的軍帳內。

鄧無言的手在接觸到那封由錦衣衛密使呈上的、尚帶著譙郡驛站火漆餘溫的油布包裹時,心中便隱隱有了預感。

呂熊北上前,因為騎兵部隊在追擊楚國的戰鬥中,損失不小,所以交給鄧無言,駐紮宛丘休整。

呂熊出發前曾與鄧無言討論,對於燕國可能的干預,早有預判,所以留下鄧無言休整,也是給自己留下一點後手。

拆開信封,呂熊那熟悉的、略帶潦草的字跡映入眼簾,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上——臨淄被圍,燕軍勢大,情勢危急,亟需救援!

他甚至沒有完全讀完信末的叮囑,猛地抬起頭,眼中陰雲瞬間密佈,燕軍果然來了。

“擊鼓!聚將!”鄧無言的平日裡和顏悅色,說話聲音也不大,此時的命令聲,卻斬釘截鐵,穿透了宛丘駐軍大營清晨的薄霧,“所有騎兵,立刻集結,檢查馬匹、兵械、短銃、三日口糧!斥候前出,探明東北方向最快路徑!”

軍營瞬間從休整的寧靜中被喚醒,變得沸騰。

戰馬的嘶鳴、兵甲的碰撞、軍官的呼喝交織在一起。

鄧無言自己也以最快的速度披掛整齊,那身跟隨他經歷伐楚、滅陳、破鄭戰役的甲冑上傷痕累累,此刻卻被擦拭得泛著冷硬的光。

他撫摸著腰間的鐵質馬刀,那是姬長伯在他離開侍衛崗位,獨領一軍時所賜,刀柄上“忠勇”二字早已被磨得光滑。

但很快,一個現實問題如同冷水澆頭:呂熊東進時,考慮到攻城戰的需要以及騎兵在先前戰役中的重大損耗,確實將相對完整的騎兵部隊留在了宛丘交由鄧無言整訓休補,可即便如此,宛丘留守的騎兵總數也不過四千餘騎,其中還有部分是新補充的戰馬和騎手,尚未完全磨合。

用這四千騎兵去衝擊圍困臨淄、數量可能數倍於己的燕軍主力,無異於杯水車薪,甚至可能一頭撞碎在對方的堅固防線上。

鄧無言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不由得投向了不遠處的宛丘城,那座象徵著漢國在中原東部經略的中心之城——那裡駐紮著漢國鎮東將軍衛宛統轄的、更為龐大的漢軍中原東部主力,其中不乏精銳的步騎混成部隊。

時間不容猶豫!鄧無言翻身上馬,只帶了數名親衛,便朝著宛丘鎮守府疾馳而去。

馬蹄踏在宛丘青石板街道上,發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鎮守府門前,衛兵認出了這位風風火火的將軍。

鄧無言甚至等不及完全通傳,便大步流星地闖入了議事廳。

衛宛正與幾名部將商議防務,見到盔甲染塵、一臉急色的鄧無言闖入,先是一愣,隨即神色也凝重起來。

他早已接到邊境和宋國方向傳來的零星警訊,心中已有預感。

“衛將軍!”鄧無言抱拳,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沙啞,他直接將呂熊的軍書雙手呈上,“臨淄危殆,呂將軍困守孤城,燕賊勢大!末將受呂將軍令,需即刻率部東援!然我部騎兵僅有四千,恐難撼動燕軍圍城之勢。懇請將軍,抽調麾下精銳騎兵,暫借於末將!救援如救火,遲則生變,臨淄一失,齊國崩解,我漢國東陲危矣,繩池之盟亦將蒙塵!”

鄧無言語速極快,但字字清晰,情真意切。

他深知衛宛身為鎮東將軍,肩負整個東部防線重任,其東臨宋國,其北直面晉軍,手中兵力調動牽一髮而動全身。

但他更知道,此時此刻,沒有甚麼比救援臨淄、挫敗燕國野心更重要。

他甚至提到了“繩池之盟”和“伯主權威”,這是在提醒衛宛此事關乎漢國戰略全域性。

衛宛迅速瀏覽了軍書,面色愈發沉肅。

他雖年輕,但也久經沙場,自然明白臨淄若失的嚴重後果,也清楚呂熊和那支聯盟孤軍的處境。

他抬眼看向鄧無言,這位前侍衛出身的將領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那是急於奔赴戰場、救援袍澤的熾熱,也是對漢王和盟約的絕對忠誠。

廳內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鄧無言粗重的呼吸聲。幾名衛宛的部將也神色緊張地看著主將。

衛宛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了幾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終於,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無言將軍所言極是。臨淄之圍,已非齊一國之事,乃我漢國與繩池盟約存續之關鍵!呂將軍及其麾下將士,正在以血肉為我等爭取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一側的宛丘轄區兵力部署圖前,手指點向幾個位置。

“本將軍即刻下令:抽調鎮守府直屬‘飛騎營’兩千五百精騎,譙郡邊境戍衛‘疾風營’五百騎,另從宛丘步卒中緊急調配兩千匹備用良馬,供你部部分精銳步兵換乘,增強機動!如此一來,你可得約五千機動兵力,算上你部,約有萬騎!”

鄧無言聞言,眼中猛地爆發出光彩,單膝跪地:“末將代呂將軍,謝過衛將軍!”

“且慢!”衛宛扶起他,鄭重道,“此非借,而是同赴國難!本將軍會立刻行文大王及兵部,陳明情況。你部為先鋒,務必以最快速度馳援,但不可浪戰!若遇燕軍大隊,當避實擊虛,騷擾其糧道、襲擾其外圍,與臨淄守軍保持聯絡,等待漢國後續大軍及可能到來的盟國聯軍!”

“末將明白!先鋒突進,擾敵待援!”鄧無言重重抱拳。

“去吧!”衛宛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能見到呂將軍,讓他再撐幾天!我漢軍的旗幟,將很快就會出現在臨淄城外!”

“諾!”

鄧無言拿著衛宛給的調令和虎符,旋風般衝出鎮守府。

此刻,宛丘大營外,他本部的四千騎兵已基本集結完畢,旌旗獵獵,戰馬不安地刨著地面。

隨著衛宛的調令飛快下達,更多的騎兵部隊從不同營區開出,向集結地匯合。

宛丘馬場的備用馬匹也被迅速牽出。

不到兩個時辰,一支以鄧無言本部為核心、加強了的漢軍精銳騎兵叢集,已在宛丘城外列隊完畢。

近萬騎(含部分乘馬步兵),人人面色肅穆,眼中透著決然。

他們知道,此番長途奔襲,將是又一場生死搏殺。

鄧無言跨上戰馬,立於陣前,環視麾下將士,沒有過多的言辭,只是將手中的長矛高高舉起,直指東北方——臨淄的方向。

“出發!目標,臨淄!救我軍同袍,破燕賊兇鋒!”

“漢軍萬勝!”

震天的怒吼聲中,近萬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流,捲起漫天煙塵,向著東北方向席捲而去。

他們的馬蹄聲,敲響了漢國大規模介入齊燕之戰的第一記強勁鼓點,也拉開了繩池聯盟力量對抗北方強燕的東方大戰序幕。

而在他們身後,來自江州的軍令也以最快的速度,分別送達了新鄭鄧麋處、宛丘衛宛處、申地姬無患處、郢地君無器處……各部也迅速行動起來,整個漢國東部的大地上,一道道蜿蜒的巨蟒匯聚成兩條騰飛的巨龍。

一條從新鄭出發,直接向北橫穿衛國,進入楚國。

一條從申地出發,由巨大艦隊組成,上百艘戰船,載著火炮和兵士,向東駛去!

與此同時繩池盟國,也都收到了書信,各國君主召集臣子,商量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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