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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268章 魯國內亂

2026-01-10 作者:曨柒

從臨淄到漢國境內,最快的路線就是橫穿魯國。

此時從臨淄城下趕回漢國送信的盧大人其本名盧林遠,正帶著數十騎錦衣衛晝夜不分的趕著路。

而此時魯國境內,盧林遠等人伏在馬背上,耳邊的風聲呼嘯,幾乎要蓋過身後越來越近的蹄聲和喊殺。

他的錦衣衛飛魚服在疾馳中已被灌木荊棘撕開幾道口子,滲出的血跡與塵土混在一起,黏膩的觸感讓人心煩意亂。

丹陽的鄧麋與新鄭的衛宛,是他的目標,必須儘快將軍情送到他們手中,提前一日送達軍情,就可以提前爭取更多的機會,就能拯救更多的漢軍弟兄。

可通往南方的要道,幾乎都被堵死了。

魯國,繩池之盟的簽約方之一,伯主姬長伯親手拉攏的東方屏障,竟然……反了!

當錦衣衛經過魯國關隘時,數十個城門衛將自己等人團團圍住,若不是自己機敏,恐怕眾人已經一命嗚呼了。

“再快一點!”

他想起臨行前呂熊將軍那雙疲憊卻堅定的眼睛,以及那句低沉的囑託:“告訴伯主,臨淄在,漢旗在。臨淄城就拜託盧大人了!”

身後魯國軍士的聲音更近了,盧林遙遙遠看了一眼西面綿延起伏的泰山餘脈,那裡山高林密,人跡罕至,或許有一線生機,但時間……

“在那裡!別讓他進山!”身後魯軍騎兵的呼喝已清晰可聞,箭矢“嗖嗖”地從身側掠過,釘入前方的樹幹。

盧林遠猛夾馬腹,坐騎悲嘶一聲,奮力衝向前方一片茂密的松林。他知道,一旦入林,馬匹難行,但追兵的弓箭也會被樹木所擋。

“棄馬!”他當機立斷,在衝入林子的瞬間滾鞍而下,落地就勢一滾,卸去力道,隨即頭也不回地向密林深處鑽去。

身後數十名錦衣衛分頭行動,有跟隨盧林遠的,有繼續縱馬奔逃的。

魯國追擊的軍士注意到前方隊伍的異常,於是也不得不分兵行動。

盧林遠聽到身後的馬蹄聲在林地邊緣驟然雜亂,傳來魯軍氣急敗壞的叫罵和下令下馬搜尋的聲音。

盧林遠顧不上喘息,辨明方向——向西,深入群山,然後折向東南,繞過魯國控制的核心區域,從宋、魯邊境的縫隙穿插過去,或許能抵達淮水,再尋船南下丹陽。

這是最危險、最漫長,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的路。

他扯下破爛的外袍,露出裡面便於山行的深色勁裝,將裝有呂熊親筆信和臨淄城防簡報的油布包裹緊緊綁在胸前。

腰間的繡春刀和袖中的短弩是他僅剩的依仗,身後僅剩的幾個弟兄目光堅定的跟在後面。

眾人在嶙峋怪石與盤根錯節的古木間快速穿行,儘可能抹去痕跡,同時耳聽八方,提防著可能從任何方向出現的伏兵或獵戶——在這非常時期,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敵人。

山中晝短,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寒氣透過溼透的衣裳侵入骨髓。

盧林遠等人找到一處背風的石縫,蜷縮排去,不敢生火,只嚼了幾口硬如石塊的乾糧,灌下冰冷的溪水。

遠處山林間,偶爾傳來野獸的嚎叫,更遠處,似乎還有隱約的銅鑼和犬吠聲——魯軍並未放棄,甚至可能動用了本地山民協助搜捕。

他必須休息,哪怕只有一個時辰。

臨淄城內,呂將軍他們正在苦苦支撐,每一刻都可能有新的變故。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儲存體力。

臨淄城內,暫時緩解的糧食危機像一劑強心劑,讓瀕死的城池獲得了一絲喘息。

城牆修補工作在漢軍工兵的指揮下日夜不停,西、南兩門的巨大缺口被粗糙但厚實的土石木柵混合牆體暫時堵住,雖不及原貌堅固,但足以抵擋騎兵的直衝。

城頭,新架設的拋石機和熬煮金汁的大鍋已經準備的七七八八。

漢軍的紀律與效率像一種無形的粘合劑,將混亂的齊、宋殘軍與徵召的民夫捏合在一起。

各門防務按呂熊的規劃部署下去,漢軍的“政委”們穿梭在營地和城頭,用帶著閬中和鄧地口音的話語安撫軍心,記錄需求,宣講守住臨淄對“伯主大業”、“齊國復興”、“宋國安危”的意義。

這種深入士卒的關懷與動員,是姜昭和王臣從未見過的,效果也顯而易見——至少,明確的命令和相對公平的待遇,讓大多數士卒安於職守。

但表面之下暗流同樣洶湧。

王氏獻糧的次日,姜昭私下找到呂熊,神色更加憂慮:“呂將軍,王岱昨日雖獻了糧,但其族中子弟及依附的門客、商戶,多有怨言,暗地裡流傳將軍……跋扈,欺壓齊國王族,欲鳩佔鵲巢。甚至有人謠傳,漢軍欲借燕軍之手消耗齊、宋兵力,最後獨吞臨淄乃至齊國。”

呂熊正在檢視城防圖,頭也沒抬:“齊公信嗎?”

姜昭一滯,苦笑道:“昭自然不信將軍有此意,然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尤其是一些原本觀望的世家,見此情形,更是離心。長此以往,恐守城軍民之心……難齊啊。”

“民心軍心,靠言語維繫不住,靠施捨也維繫不住。”呂熊放下圖,目光如炬看向姜昭,“靠的是勝仗,是活下去的希望,是明確的法度。齊公,王岱之事,我手段或許激烈,但若不如此,今日我軍已斷糧,城已生亂。非常之時,行權宜之計。若有人因私怨而壞守城大局,”他語氣轉冷,“無論是王族還是世家,皆是我等之敵,亦是齊公復興齊國之敵。當此存亡之際,齊公猶豫不得。”

姜昭被呂熊的目光逼視,心中既感壓力,又有一絲被點破的羞慚。

他何嘗不知呂熊做得對,只是長久以來的宗法羈絆和貴族政治的慣性讓他難以狠下心腸。

“將軍所言甚是……孤,明白了。定會約束宗親,曉以大義。”話雖如此,他眉宇間的愁色並未散去。

呂熊知道,指望姜昭瞬間變成鐵腕君主是不現實的。

他能不公開反對,已算配合。

內部的隱患,只能靠漢軍更強的控制力和即將到來的燕軍攻勢來“轉移”了——當外部壓力足夠大時,內部矛盾有時會被迫暫時擱置。

燕軍沒有讓呂熊等太久。

休整了三日後,城外的燕軍大營鼓角齊鳴,龐大的軍陣開始向前移動。

不同於之前遊騎騷擾,這次是步騎混合,推出了數十架簡陋但實用的雲梯、攻城槌,甚至還有幾架看起來是從附近村鎮拆來的老舊投石機。

顯然,燕軍統帥並不打算長期圍困,而是要趁聯軍立足未穩、城防未固之際,發動強攻,一舉拿下臨淄。

首先承受壓力的是破損最嚴重的南門。

從北齊各地城中集結過來的燕軍、北齊軍步卒在盾牌掩護下,扛著雲梯,呼喊著發起衝鋒。

雖然這些禁臨時拼湊的步卒數量不多,但是在燕國騎兵的遊騎的射擊掩護下,很快就衝到了臨淄城下。

城頭箭矢如雨落下,漢軍火槍隊的排槍聲次第響起,白色的硝煙籠罩了女牆。

衝在最前面的燕軍倒下了一片,但後續者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湧上。

簡陋的雲梯搭上城牆,悍勇的燕軍甲士口銜利刃,開始攀爬。

“滾木!礌石!倒金汁!”負責南門段防禦的漢軍軍侯嘶聲大吼。

齊、宋守軍與民夫合力將沉重的守城器械推下,慘叫聲頓時響起。

沸騰的惡臭液體潑灑下去,更是引發一片鬼哭狼嚎。但燕軍似乎毫不惜命,攻勢一波猛過一波。

呂熊親臨南門督戰。

他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命令預備隊隨時填補缺口,指揮火炮轟擊燕軍後陣的弓箭手和指揮節點。

燕軍的攻城器械粗糙,缺乏有效的遠端壓制火力,這是聯軍的優勢。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殘破的南門外的護城河邊屍體堆積如山,燕軍付出了慘重代價,始終未能真正突破城頭。

眼見士氣受挫,慕容定遠終於下令鳴金收兵。

首日攻城,以燕軍退卻告終。城頭守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但呂熊臉上沒有絲毫喜色。他清點傷亡,南門守軍折損近五百,其中漢軍近百。

消耗的箭矢、火藥、滾木礌石更是不計其數。

而燕軍,雖傷亡更大,但是看下方圍城的軍陣,顯然承受得起這種消耗。

呂熊知道,這些攻城的部隊,只是燕國和北齊殘餘軍力拼湊的“試探”,接下來燕國絕對還會加大對北齊的控制,燕國大軍此時應該正在南下的路上。

“他們在試探,也在消耗我們。”呂熊對聞訊趕來的姜昭和王臣道,“真正的猛攻,恐怕還在後面。而且,他們不會只攻一門。”

齊公姜昭和宋公子王臣對視一眼。

果然,接下來的幾日,燕軍變換攻擊重點,西、北、東三門輪流承受壓力,甚至嘗試夜間偷襲。

聯軍疲於奔命,傷亡持續增加,物資消耗速度遠超預期。更要命的是,城內的氣氛開始變得詭異。

先是幾處靠近王氏府邸的民夫徵集點發生小規模騷亂,有人散佈“漢軍要把齊人當炮灰”、“糧食都被漢軍控制了,齊人遲早餓死”的謠言。

雖然很快被漢軍巡邏隊和齊軍督戰隊聯合彈壓下去,但人心已然浮動。

接著,北門一處糧倉在夜間莫名失火,雖然撲救及時,仍燒燬了部分存糧。

看守糧倉的齊軍士卒一口咬定是“天乾物燥,燈火不慎”,但現場發現的油漬痕跡卻指向人為縱火。

姜昭下令徹查,最終抓了兩個聲稱是“受北齊遺孽脅迫”的混混斬首示眾,算是給了交代。

但呂熊和姜昭都心知肚明,事情沒那麼簡單。

王臣年輕,藏不住話,憤憤道:“定是那王岱老賊搞鬼!齊公,此時不除內患,更待何時?”

姜昭面色掙扎,看向呂熊。呂熊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無確鑿證據,貿然動王岱,可能立刻引發內亂。燕軍在外虎視眈眈,我們不能自己先亂起來。加強巡查,尤其是糧倉、武庫、城門關鍵處,多派可靠人手,混編值守。對城中流言,由‘政委’和齊公府屬官出面澄清,宣講利害。至於王氏……”他眼中寒光一閃,“若其真有異動,城破之際,第一個祭旗的便是他全族!”

這是陽謀,也是威懾。呂熊在賭,賭王岱還不敢在燕軍破城前景不明的情況下,公然造反——那對他家族也無好處。

賭的是王氏更希望看到聯軍與燕軍兩敗俱傷,他好從中漁利。

壓力與日俱增。

城下燕軍規模越來越大,從剛開始的只攻一門,到現在的四門同時進攻,顯然是主力也到了。

燕軍的攻勢也越來越有章法,不再盲目強攻,而是開始挖掘地道(被漢軍工兵發現並灌水破壞),堆築土山(被城頭拋石機重點打擊),攻勢連綿不絕。

聯軍傷亡直線上升,可戰之兵銳減。糧食又開始告急——雖然從豪強處徵來的糧食支撐了些時日,但坐吃山空,加上損耗,庫存再次岌岌可危。

第十日夜裡,呂熊站在箭樓,望著城外燕軍營地的連綿篝火,如同滿天繁星,卻帶著肅殺之氣。

派往漢、宋的求援使者,包括盧林遠,至今杳無音訊。

他不知道盧林遠是否已經把臨淄的情報送回漢國,如果沒有支援,那麼臨淄將成為一座血海中的孤島。

姜昭和王臣聯袂而來,兩人臉色都極其難看。

王臣帶來了更壞的訊息:“派往石坪聯絡子偃大夫的信使回報,石坪……三日前已被燕軍偏師攻破,子偃大夫下落不明,可能已殉國。宋軍……在齊地的最後一支成建制的部隊,沒了。”

姜昭則帶來了城內最新的存糧數字:“……最多,還能支撐全軍三日。三日後……”他閉上了眼睛。

箭樓內一片死寂,只有寒風穿過縫隙的嗚咽聲。

就在這時,城外燕軍大營突然鼓聲大作,不同於往常的進攻訊號,這鼓聲節奏緩慢而沉重,帶著一種儀式感。

緊接著,無數火把亮起,將營前照得如同白晝。

呂熊等人凝目望去,只見燕軍陣前,推出了數十輛囚車。

每輛囚車裡,都塞滿了衣衫襤褸、遍體鱗傷的人。

看服色,有齊軍,有宋軍,更有不少穿著漢軍服飾計程車卒——都是這些日子攻城戰中受傷被俘的聯軍將士!

一名燕將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出現在火把的光圈中。

他的聲音透過某種簡陋的擴音工具,伴隨著夜風,清晰地送上了城頭:“吾乃燕國偏將慕容定遠!”

“姜昭!呂熊!王臣!爾等困守孤城,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徒使士卒枉死!今日本帥在此,讓爾等看清負隅頑抗之下場!”

他猛地一揮手。

囚車旁的燕軍刀斧手舉起屠刀,在火把映照下,寒光森森。

“斬!”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鮮血在火光下迸濺。一顆顆頭顱滾落,無頭的屍體被從囚車裡拖出,隨意拋在地上。

城頭,目睹這一切的守軍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怒吼、痛哭和瘋狂的咒罵。許多士卒認出了袍澤,目眥欲裂。

慕容定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充滿誘惑:“臨淄城破,只在旦夕!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帥給爾等最後一次機會!開城投降者,免死!擒殺姜昭、呂熊、王臣來獻者,封爵賞千金!若待城破,雞犬不留!”

攻心之計!殘酷至極,也有效至極!

城頭軍心,瞬間大亂。

不少齊宋士卒眼神閃爍,看向彼此,看向軍官,甚至有人偷偷看向呂熊和姜昭所在的方向。

恐慌、絕望、求生的慾望,像瘟疫一樣蔓延。

姜昭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王臣雙目赤紅,死死抓住牆垛,指甲陷入磚石。

呂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到了。

不僅是城牆可能被攻破的危險,更是軍心徹底崩潰的危險。

他必須立刻做點甚麼,壓下這滔天的恐慌,重新點燃哪怕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猛地轉身,面對聚集在箭樓附近的軍官和士卒,聲音用盡全身力氣,壓過城下的喧囂和城頭的騷動,如同驚雷炸響:“燕賊虐殺俘虜,天理不容!此等禽獸之行,正是其色厲內荏、狗急跳牆之證明!他們怕了!怕我們堅守!怕援軍將至!”

他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城外慕容定遠的方向,厲聲喝道:“漢軍將士!”

“在!”周圍的漢軍士卒,即便同樣悲憤驚懼,依舊條件反射般挺直身軀,發出怒吼。

“齊國的兄弟們!宋國的兄弟們!”呂熊目光掃過那些神情各異的齊宋士卒,“看看城下!那些被殘害的,是我們的袍澤!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他們的仇,必須用燕賊的血來洗刷!”

他踏上箭樓最高處,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聲音嘶啞卻如同金鐵交鳴:“我呂熊在此立誓!與臨淄共存亡!與諸位同生死!漢軍旗在,城牆在!人在,城在!想讓我們投降?想讓伯主蒙羞?想讓齊國永陷燕賊之手?做夢!”

“慕容定遠!”呂熊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刻骨的仇恨與挑釁,“洗乾淨脖子等著!我呂熊必取你項上人頭,祭奠我陣亡將士英魂!有膽,明日再來攻城!看是你燕賊的刀利,還是我漢軍的槍快!”

這一番怒吼,如同強心劑,暫時壓住了城頭蔓延的崩潰情緒。漢軍士卒齊聲高呼:“死戰!死戰!”受其感染,部分齊宋軍官和老兵也紅著眼睛跟著吼了起來。

姜昭見狀,也強打精神,上前一步,聲音發顫卻努力放大:“齊國的子民將士!昭,無能,累及軍民受此大難!然,田氏竊國,燕賊肆虐,齊國已無退路!今日若降,祖宗基業盡喪,我等皆為亡國之奴!唯有死戰,方有一線生機!昭,願與呂將軍,與全城軍民,共赴國難!”

公子王臣更是揮劍大吼:“為盛伯報仇!為石坪的兄弟報仇!宋人沒有孬種!”

城頭計程車氣,在高層將領近乎悲壯的吶喊中,被勉強重新凝聚起來,但底層湧動的暗流和絕望,並未真正消失。

每個人都知道,糧食將盡,援軍無望,燕軍的心理戰雖然殘酷,卻點破了血淋淋的現實。

呂熊走下箭樓,背對著眾人時,嘴角溢位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他知道,光靠口號支撐不了多久。必須儘快找到破局之法,或者……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招來最親信的幾名軍官和“政委”,低聲下令:“立刻清點剩餘所有火器、火藥,集中使用。挑選最忠誠敢死之士,組成突擊隊,配發雙倍彈藥。派人暗中監控王氏及其他幾個可疑家族,若有異動,先發制人。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低不可聞,“準備……焚城預案。若真到了最後關頭,糧倉、武庫、乃至部分城區……不能留給燕賊。”

軍官們身軀一震,隨即沉重領命。

這一夜,臨淄城無人入眠。城外是燕軍示威的篝火與隱約的狂笑,城內是壓抑的哭泣、緊張的巡邏和絕望中的最後準備。

而在遙遠的泰山山脈深處,盧公子剛剛從一個陡峭的崖壁上利用藤蔓滑下,雙手被磨得血肉模糊。

他抬頭望了望被山峰切割的狹窄星空,辨明瞭東南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著走出去,不知道臨淄是否還在堅守,但他胸前的油布包裹,依舊緊緊貼著心臟,帶著呂熊將軍和一萬多將士沉甸甸的期望。

盧林遠等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繼續前行,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

眾人紛紛躲避,盧林遠立刻躲到一棵大樹後,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去,竟是一隊魯國的追擊的騎兵巡邏隊。

他心中暗叫不好,握緊了腰間的匕首。

待這隊騎兵靠近,眾錦衣衛找準時機,從四面八方猛地撲出,眾人使用鐵製匕首和精鐵馬刀投襲了這支騎兵巡邏隊。

魯國騎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住,紛紛抽出銅劍、粗鐵刀具還擊,然而在裝備鐵製刀具的錦衣衛好手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很快解決了這支巡邏隊,錦衣衛眾人紛紛上馬,找準方向,縱馬飛馳。

又過了幾日,他終於看到了宋、魯的邊界。

他快馬加鞭趕到宋國軍營,見到將領後,立即高喊:“燕國突襲臨淄!不宣而戰!宋公子王臣、齊公姜昭、漢將呂熊被困臨淄!情況危急!速速救援!!”

東方,終於微微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也是臨淄攻防戰第九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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