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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260章 南北對峙

2025-12-17 作者:曨柒

聯軍進駐南齊的訊息,像一塊大石頭砸進原本就不平靜的水面,激起巨大波瀾。

南齊國君姜昭一掃之前的頹喪,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

看到天邊招展的漢軍黑色旗幟和宋軍的玄鳥旗,特別是宋軍隊伍裡那些從未見過的、閃著冷光的金屬管狀火器,以及漢軍整齊嚴密的軍陣,他激動得幾乎要掉眼淚。

“上天沒有拋棄我姜氏齊國!沒有拋棄齊國正統!”姜昭不顧君王禮儀,在眾多臣民面前,向聯軍主將呂熊和宋軍統帥子偃深深行禮。

呂熊依照漢國伯主姬長伯的指示,並沒有擺出高傲姿態,下馬扶起姜昭,聲音洪亮地說:“伯主聽說齊國內亂,正統蒙難,非常憂慮。如今派我和宋國義軍一同前來,不是為了好戰,而是為了震懾叛臣,維護禮法秩序,保全我們繩池盟約的情誼。願與君上同心協力,早日平定叛亂。”

子偃也上前,言辭誠懇但帶著鋒芒:“宋國與齊國世代交好,怎麼能容忍奸賊竊取國家?我麾下的‘犀甲營’雖然是新軍,但願意為君上充當先鋒,擊破叛逆。”

這番表態很快傳遍南齊。原本因為戰事不利而士氣低落、人心浮動的南齊軍民,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各地守軍抵抗意志增強,逃跑現象減少,甚至有小部分被北齊佔領地區計程車紳偷偷派人與姜昭聯絡,表示願意做內應。

以平陸城外的聯軍大營為中心,迅速成為南齊新的軍政核心。

姜昭幾乎每天都來,與呂熊、子偃商討軍情。在漢宋兩軍參謀的幫助下,南齊軍隊開始進行初步的整編和訓練,特別是學習如何配合火器部隊作戰。

聯軍帶來的不僅是軍隊,更是強大的信心和秩序。

與此相反,北齊都城臨淄則被愁雲籠罩。

田恆收到聯軍與南齊匯合、並開始整訓南齊軍隊的密報後,連日吃不下睡不著。書房地圖上,代表聯軍和南齊的紅色標記觸目驚心,幾乎形成包圍之勢。

更讓他害怕的是,宋軍“犀甲營”演練中展示的火力,比他之前預想的還要強。

“那火器像雷鳴暴雨……碰到就死,沾到就垮……這仗怎麼打?”一位從前線區域性衝突中僥倖逃回的將領描述時的恐懼眼神,讓恐慌在北齊軍中蔓延。

原本還指望靠兵力優勢和燕國暗中支援與南齊周旋的田氏將領們,現在也都沒了主意。

“主公,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再向燕國求援!要快!要兵、要糧、要裝備,尤其是……能不能請燕國也派火器部隊來幫忙?不然,臨淄就危險了!”幕僚急切地建議。

田恆臉色灰敗,他怎麼會不知道?但之前向燕國求援,燕國雖然答應了,卻始終隔岸觀火,沒盡全力。

現在燕國主力正在北方打匈奴、防晉國,國內也緊張。

如今漢宋聯軍壓境,燕國還會為了他這個已經坐實了“叛逆”之名的棋子,去正面硬碰漢國嗎?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田恆咬牙親筆寫了好幾封信,言辭極其卑微懇切,不僅答應割讓更多邊境城鎮、開放通商特權等以前不肯答應的條件,還暗示如果燕國能幫他渡過難關,北齊願意永遠做燕國在東方的屏障,永遠臣服。他派最信任的兒子田其,帶著厚禮和國書,連夜趕往燕國都城薊城。

燕國,薊城。

霞夫人坐在偏殿暖閣裡,把玩著一枚玉如意,聽著公孫衍和樂羿彙報齊國最新情況。

“田其又來了,這次幾乎是哀求。”公孫衍簡要說明了北齊國書的內容,“開出的條件比上次豐厚好幾倍,姿態也放得很低。”

樂羿接著彙報,語氣憂慮:“夫人,漢宋聯軍已經形成氣候,南齊人心歸附。宋國火器的威力,遠超我們預料。我軍如果還只是用糧草裝備支援田氏,恐怕改變不了敗局。如果田氏很快垮臺,我們之前的投入就全白費了。而且,漢國藉著勝利的威勢,影響力會直接推到我們東邊邊境,和宋國連成一片,這對我們非常不利。”

霞夫人輕輕放下玉如意,手指劃過桌上粗糙的齊國地圖:“姬長伯這一手,確實厲害。借力打力,用盟主的名義,實際控制局面。宋國亮出火器本想搶主動權,反而被姬長伯利用,成了漢國展示武力的前鋒。”她停頓一下,眼神銳利起來,“但齊國這塊肥肉,我們燕國盯了這麼久,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漢宋兩家分掉?田氏這枚棋子,還不能隨便放棄。”

公孫衍想了想說:“夫人的意思是……我們直接出兵?”

“不,”霞夫人搖頭,“現在和漢國正面衝突,時機不對,代價太大。但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幫助’齊國。”

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齊國東北部、靠近燕國的沿海地區:“田氏現在困守臨淄和西部幾座大城,東部沿海和北部山區兵力空虛,而且多是新歸附的地方,人心不穩。姜昭和聯軍主力集中在西邊的平陸一線,想從正面壓迫臨淄。我們不如……”

樂羿眼睛一亮:“夫人的意思是,另開一個戰場?派一支精銳部隊,用‘幫助齊國平定騷亂’或者‘剿匪’的名義,從海上或者北部山區切入,騷擾聯軍和南齊的側後方,牽制他們的兵力,同時佔領這些重要地區?這樣既能實際支援田氏,減輕他的正面壓力,又能為將來……埋下伏筆?”

“沒錯。”霞夫人點頭,“規模不用太大,但要精銳,行動要快。就打‘應北齊請求,幫助平定地方騷亂,維護燕齊邊境安寧’的旗號。記住,不和漢宋聯軍主力正面交戰,專挑薄弱環節下手,以騷擾、破壞糧道、煽動地方離心為主。同時,加大對田氏的軍械輸送,火器可以給一些,但是……我們也要‘提供’一些對付火器的辦法,比如挖深溝、築高壘、夜間偷襲、近身作戰。”

公孫衍補充道:“這個計策很好。既能向田氏顯示我們燕國沒有放棄他,提振他計程車氣,又能實際牽制聯軍,拖延戰事。我們用最小的代價,在齊國東部插進一個楔子。不管將來齊國歸誰,我們燕國都有介入的支點。”

“另外,”霞夫人坐回主位,語氣變冷,“和秦國的聯絡要加快。把漢國在齊國‘耀武揚威’、想獨霸東方的事情,加點料告訴秦公。秦國西邊壓力越來越大,肯定不願意看到漢國在東邊再無障礙。秦燕如果能東西呼應,一起牽制漢國,大局就還有機會。”

命令很快下達。燕國水師港口,幾艘偽裝成商船的戰艦悄悄離港,載著兩千名擅長山地和濱海作戰的燕軍精銳,以及大量軍械補給,駛向齊國東北海岸。

同時,燕國北部邊防軍也抽調了幾千騎兵和步兵,以“邊境巡邏、剿匪”的名義,向齊燕邊境的山區移動。

北齊臨淄,焦慮的田恆終於等來了燕國的回覆。

燕國明確表示不會派大軍直接和漢宋聯軍對陣,但承諾加大軍械援助,並派出“遠征軍”幫助穩固側翼、騷擾敵軍後方。

這讓瀕臨絕望的田恆看到了一絲希望。

他立刻按照燕國的建議調整部署:放棄一些外圍據點,集中兵力加固臨淄等核心城市的防禦,深挖壕溝,多設障礙,準備應對火器攻擊;同時組織敢死隊,演練夜襲和近戰,試圖用自己的長處對抗火器。

對峙與摩擦

齊地的局勢因此出現了新變化。

正面,以平陸為中心的南齊-聯軍,和以臨淄為核心的北齊,形成重兵對峙的僵局。

聯軍頻繁進行威懾性演習,北齊則縮在城裡拼命加固工事。

大戰似乎暫時平靜,但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而在廣闊的齊國東部沿海和北部山區,小規模的衝突、騷擾、滲透開始頻繁發生。

燕軍騎兵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靈活機動的戰術,不斷襲擊聯軍和南齊的小股部隊、後勤車隊,煽動個別城鎮守將背叛姜昭,給聯軍和南齊的側後方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呂熊和子偃很快察覺到了這個變化。聯軍大帳裡,氣氛嚴肅。

“燕國人到底還是忍不住,把手伸進來了。”呂熊看著地圖上新標出的零星衝突點,冷笑一聲,“不敢正面來,只會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

子偃眉頭緊皺:“這些燕軍很狡猾,行蹤不定,專打我們薄弱的地方。雖然沒造成重大損失,但如果放任不管,不僅後勤壓力變大,新歸附地區的人心也會動搖。姜昭君上已經為這事擔心好幾次了。”

呂熊思考了一會兒,說:“伯主有命令,我軍主要任務是威懾和監督,不適合主動開新戰場,陷入泥潭。但燕國這麼做,分明是想拖延消耗,攪亂我們後方。不能不防。”

他看向子偃:“子偃將軍,你手下的‘犀甲營’機動性怎麼樣?能不能分出一部分,配合南齊地方部隊,清剿這些燕軍騷擾部隊?不求全殲,只求把他們趕出關鍵地區,穩定後方。我漢軍主力還是守在正面,盯住臨淄的田氏主力,防備燕國可能有更大動作。”

子偃精神一振:“呂將軍說得對!我‘犀甲營’雖然重視火器,但也配備了輕騎兵和快速步兵,足夠應對這種騷擾。我願意親自帶一支部隊,會同熟悉地形的南齊部隊,掃蕩側翼的敵人!”

“好!”呂熊點頭,“但要記住,行動範圍不要太大、太深入,以驅逐、震懾為主,避免孤軍深入被燕軍埋伏。需要的糧草補給,我會協調南齊方面優先保障。”

同時,呂熊也把燕國介入的新情況和己方的應對策略,透過加密渠道,迅速報告給江州的漢國伯主。

齊地的棋盤上,棋子繼續移動。正面是漢、宋、南齊聯軍與北齊的重兵僵持;側面,則展開了宋軍“犀甲營”與燕軍遠征軍之間靈活而激烈的低強度對抗。

戰爭從簡單的正面對壘,變成了正面威懾與側後騷擾並存的複雜局面。

燕國的霞夫人在薊城密切關注著一切。她派出的“手”雖然沒能扭轉正面戰局,但成功地把水攪得更渾,拖延了聯軍可能發起的決定性進攻,為田氏爭取了喘息時間,也為燕國保留了在齊地的存在和影響力。

在更廣闊的天下視野中,齊地的僵持和側翼摩擦,正吸引著更多目光。

秦國的使者加快了前往燕國的速度;漢國西邊邊境的秦軍活動似乎也更頻繁了;連南方一些觀望的諸侯,也開始重新評估局勢。

這場因為宋國亮出火器而突然升級的齊國內亂,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齊國內政,甚至不僅僅是漢宋與北齊的較量,它正逐漸變成牽動天下格局走向的一個關鍵點。

每一個微小舉動,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

宋公在商丘收到子偃關於分兵清剿燕軍的報告,沉默了很久。

“子偃啊子偃,希望你能用好禮義和利器,為我們宋國,在這亂世中闖出一條路來。”老人望向南方,低聲嘆息。

齊國北境,蒼雲嶺的石坪鎮,是連線齊國內陸與沿海的要衝。南北分治後,此地由南北齊官員“共管”,實則明爭暗鬥,暗流洶湧。漢宋聯軍支援南齊的訊息傳來,鎮上親南齊的勢力為之一振。

不久,一隊三百人的燕軍以“協防剿匪”為名,進駐鎮外舊哨壘。他們迅速與本地親燕豪強趙魁勾結,控制了鎮子外圍。

一夜,燕軍與趙魁部眾突然發難,以“肅清南齊細作”為名,突襲鎮公所。

南齊派駐的年輕督郵陳明及其手下被捕,親南齊的鎮民也遭牽連。北齊的稅吏目睹一切,卻不敢阻攔。

一夜之間,石坪鎮變天,落入燕軍與趙魁掌控。

陳明的一名隨從阿吉僥倖逃脫,他拼命向南,在山林中跋涉一天一夜後,竟撞上了一支宋軍“犀甲營”的偵察騎兵。

阿吉將石坪鎮劇變告知帶隊百夫長。百夫長意識到此事重大,這不僅是地方衝突,更是燕國在聯軍側翼“釘釘子”的戰術。他立刻派人將阿吉和情報火速送回聯軍大營。

平陸大營內,宋軍統帥子偃聞報,與漢軍主將呂熊、南齊君主姜昭緊急商議。

呂熊判斷必須迅速反擊,以震懾燕國及北齊搖擺勢力。

子偃主動請纓,率“犀甲營”精銳,並調撥漢軍強弩手和熟悉地形的南齊山地營,組成一支快速打擊部隊,連夜奔赴蒼雲嶺。

聯軍避開大道,沿山間險徑急行軍,於第三日黎明前抵達石坪鎮外。

子偃部署:南齊山地營分兵攀越後山,奇襲哨壘側後並營救人質;漢軍強弩手佔據高地壓制;他親率“犀甲營”主力正面推進;輕騎兩翼遊弋。

號炮響起,戰鬥爆發。後山奇兵率先突入哨壘,引發混亂。正面,“犀甲營”火槍兵列陣前進。

燕軍校尉匆忙組織抵抗。然而,當宋軍火槍隊輪番齊射時,震耳欲聾的轟鳴與密集彈雨徹底打垮了守軍意志。

木製牆垛被打得粉碎,從未見過如此火力的燕軍與趙魁部眾驚恐潰散。

在火槍與強弩的絕對壓制下,“犀甲營”突擊隊迅速攻至壘下。

燕軍校尉見大勢已去,率少量親信騎兵倉皇北逃,連趙魁也顧不上了。

戰鬥在上午結束。燕軍被殲大半,趙魁被擒。

地牢中的陳明等人獲救。子偃迅速安撫鎮民,懲辦首惡,令陳明恢復鎮務,並留兵駐守。

石坪鎮之戰規模不大,卻似一記響亮的耳光。

聯軍,尤其是宋軍火器之威,隨著潰兵逃卒的誇張描述,迅速傳遍齊國東北。

燕國隱秘的側翼滲透策略受挫,那些觀望的地方勢力紛紛收斂。

北齊臨淄方面,則對燕國的“支援”更加失望,龜縮之意愈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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