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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內閣重臣

2025-12-04 作者:曨柒

數十名身著嶄新蜀錦朝服的內閣房會成員及六部官員,在船隻停穩後,陸續踏上墊江碼頭的木板。

墊江作為連線巴蜀腹地與前線的重要水陸樞紐,此刻已是人聲鼎沸,車馬絡繹。

然而,當這些位高權重的官員們一眼望見碼頭前方那支熟悉的、象徵著漢王最高權威的儀仗隊伍,同樣身穿蜀錦的錦衣衛力士,以及被簇擁在中央、負手而立的身影時,所有人都不由得大驚失色。

他們原以為只是地方官員按例迎接,萬萬沒想到,竟是漢王姬長伯親自在此等候!

短暫的驚愕過後,官員們不敢有絲毫怠慢,也顧不得維持平日裡的官場威儀,紛紛提起官袍下襬,小跑著穿過忙碌的碼頭工役和肅立的衛兵,迅速在姬長伯儀駕前方匯聚,按品秩高低排列整齊,然後齊刷刷地躬身下拜,聲音帶著一絲匆忙和惶恐:

“拜見王上!”

聲音在喧鬧的碼頭背景下顯得格外鄭重。

姬長伯看著眼前這些風塵僕僕卻精神矍鑠的臣子,他們是扞衛漢國中央權力的中堅力量,也是漢國如今行政體系的核心。

他親自前來迎接,既是表示對內閣和中樞遷都工作的重視,更是要向所有臣民彰顯還都江州、鞏固國本的決心。

“眾卿平身。”姬長伯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長途跋涉,辛苦了。”

官員們這才直起身,但依舊微微躬身,不敢平視。

為首的內閣首輔鮑季平恭敬道:“王上折煞臣等了。遷都大事,關乎國運,臣等豈敢言辛苦。倒是勞煩王上聖駕親迎,臣等實在惶恐。”

姬長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碼頭後方那堆積如山的物資和更遠處正在裝卸的船隻上,問道:“中樞文書、典籍圖冊,以及各衙署關鍵人員,遷移可還順利?”

“回王上,”吏部尚書上前一步答道,“一切皆按預定章程,井然有序。重要文書典籍已由專人護衛,分批次運輸,首批已安全抵達江州,存入庫府。各部官員及家眷亦分批乘船,預計半月內可全部安置妥當。”

“江州舊王宮及各部衙署修繕擴建工程,已於月前完工,隨時可入駐辦公。”一旁的江州工廳主事補充道。

“好。”姬長伯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江州,將是我漢國未來穩固之基石。還都之事,需得快,亦需得穩,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頓了頓,語氣轉而深沉:“楚國申地戰報,爾等途中想必也已聽聞。子越將軍進展順利,楚國內部矛盾已如沸鼎,申城已經告破!”

“然,越是此時,我漢國中樞越需沉住氣。還都江州,正是要向天下表明,我漢國不圖一時之僥倖,不求速勝之虛名,而要的是紮紮實實、可傳萬世的基業!”

他的話語在碼頭上空迴盪,不僅是對這些核心臣子的訓示,也是透過他們,向整個漢國傳達明確的戰略訊號。

“臣等謹遵王上教誨!定當竭盡全力,輔佐王上,穩固根基!”眾官員再次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振奮。

他們深知,還都江州意味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啟,漢國將從過去那種帶著蠻夷色彩的偏遠政權,徹底轉變為一個擁有穩固核心、制度完備的強國。

“嗯,”姬長伯抬手虛扶了一下,“眾卿一路勞頓,先至行館歇息。明日隨孤儀駕,一同返回江州!”

“臣等遵王命!”

儀式性的接見結束後,姬長伯在貼身侍衛的護衛下,登上了碼頭旁一處高地,遠眺著滾滾東去的江水,以及江面上往來如織、懸掛著漢國旗幟的漕運船隻。

墊江的繁榮,是巴蜀之地在他治理下煥發生機的縮影。

當漢國中樞從郫邑遷回江州之時,漢國的機器將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將巴蜀的糧秣、蒼溪的兵甲、全國的人才,源源不斷地輸往江州,然後建立起一個政通人和的都城,遙控全國!

而此時的申城,姬子越接到了姬長伯的的加封王令,姬子越正式成為了漢國軍功爵制中的大上造!

從左庶長,連續跳過左更、右更、中更,達到了整個漢國最高的職位!

他已經成了漢國名副其實的最高軍職!

而配合申地戰事,主動出擊的鄧麋部,因為攻取丹陽,收復大片庸國失地,配合姬子越的申地之戰,連跳兩級,被姬長伯加封為,中更!

就在姬長伯於墊江碼頭激勵群臣,姬子越與鄧麋在南方高奏凱歌之際,一股來自北方古老王畿的政治暗流,正悄然向江州湧來。

洛邑,周王室王城。

儘管昔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威嚴早已隨著禮崩樂壞而消散,但周天子作為天下共主的象徵意義,在某些特定時刻,依然是一面可以揮舞的旗幟。

楚國的接連敗退,尤其是申地這等重要城邑的陷落,終於讓中原諸侯感到了切膚之痛。

一個打破了南方平衡、展現出驚人侵略性的漢國,比一個內部矛盾重重、攻勢疲軟的楚國,顯然更令人不安。

在晉、齊、鄭等國的暗中推動或默許下,年邁的周天子在幾位仍心懷“尊王攘夷”理想的老臣勸說下,決定出面干預。

一道蓋著周天子大寶的詔令,由王室卿士親自率領使團,在一隊象徵性的王師護衛下,浩浩蕩蕩卻又難掩頹唐之氣地離開洛邑,一路南下,經漢中通道,最終抵達了漢國的新都——江州。

江州,漢王宮,宣政殿。

殿內氣氛莊重而微妙。

姬長伯端坐於王榻之上,身著玄色王服。

下方,漢國內閣、六部重臣分列兩旁。

而大殿中央,站著的是來自周王室的使者,一位鬚髮皆白、舉止依舊保持著古老禮儀的老者——周公離。

“……楚君雖有不臣之心,然終究是受命於周的先王所封,鎮守南疆。漢國雖立國日短,然姬姓之後,亦當恪守臣禮,尊奉天子。”

周公離手持詔書,聲音蒼老卻竭力維持著威嚴,“今漢國擅啟邊釁,侵伐楚國,致使生靈塗炭,南疆動盪,有違王道。天子仁德,不忍見兵連禍結,特頒詔令:命漢侯即刻罷兵,與楚國息兵修好,各守疆界。若有不從,便是悖逆天子,天下諸侯,當共討之!”

最後一句,已是聲色俱厲,帶著古老的威脅。然而,這威脅在如今的時代背景下,顯得如此空洞無力。

殿內一片寂靜。漢國眾臣面色各異,有的面露譏諷,有的眉頭微皺,有的則看向王座上的姬長伯,等待他的反應。

姬長伯面色平靜,無喜無怒。他緩緩起身,步下王階,來到周公離面前,並未直接去接那詔書,而是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天子詔令,孤,聽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公離,以及他身後那些面露忐忑的王室隨從。

“然,孤有一事不明,欲請教天使。”姬長伯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昔年,楚國強盛之時,北上中原,吞併漢淮諸姬,如息、如鄧、如蓼,彼時,天子何在?諸侯何在?可曾有一紙詔書,命楚國罷兵,歸還諸姬社稷?”

周公離臉色一僵,張了張嘴,卻無法回答。當年楚國勢大,周王室衰微,中原諸侯自顧不暇,誰又敢去觸楚國的黴頭?

“楚國恃強凌弱,僭越稱王,不尊周室,非止一日。其罪,豈在今日之漢國?”姬長伯繼續道,聲音提高了幾分,“我漢國立國於巴蜀,承繼的亦是姬姓血脈,開拓的亦是先王故土。楚王無道,內不能安民,外不能守土,致使申地百姓翹首以盼王師。我漢軍入申,非為侵伐,實為弔民伐罪,解民倒懸!”

他這番話,直接將漢國的行動拔高到了“正義”的層面,同時狠狠揭開了周王室和中原諸侯在面對楚國擴張時的無力與雙標。

“至於天下諸侯共討之……”姬長伯嘴角泛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孤,在江州,靜候便是。只是不知,晉公、齊侯、秦伯,此刻是願意派兵遠涉山水,來這巴蜀之地與我一戰,還是更願意坐觀成敗,甚至……趁機瓜分楚地?”

這話直指要害。中原諸侯各懷鬼胎,所謂的“共討”根本就是一張空頭支票,無人會真正執行。

周公黑肩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握著詔書的手微微顫抖。他深知姬長伯所言皆是事實,周天子的威嚴早已蕩然無存,此番前來,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甚至是被中原諸侯當槍使。

姬長伯見他如此,也不再逼迫,語氣稍緩:“天使遠來辛苦。詔書,孤收下了。然,兵者,國之大事,關乎漢國存亡與百萬生民福祉,豈能因一紙空文而廢?請天使回稟天子,漢國之心,在於安民止戈,若楚國願罷兵休戰,歸還昔日侵佔之巴蜀故地,並保證不再犯邊,漢國自當與楚修好。否則,為保境安民,漢國將士,唯有死戰到底!”

說罷,他示意身旁的侍從接過那捲沉重的詔書,卻看也未看一眼。

“送天使至館驛休息,好生款待。”姬長伯吩咐道,隨即轉身,重新登上王榻跪坐,目光掃向群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與決斷,“遷都事務,南方戰事,一切照舊!我漢國,不懼任何虛言恫嚇!”

“王上聖明!”群臣齊聲高呼,聲震殿宇。

周公離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周王室最後一次試圖以天下共主身份干預諸侯事務的努力,在這新興的漢國面前,徹底失敗了。

時代的車輪,早已碾碎了舊的秩序,而新的規則,正由像姬長伯這樣的雄主,用實力來書寫。

漢國,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周天子的調停!

姬長伯在宣政殿上強硬回絕周天子詔令的舉動,如同一陣狂風,迅速席捲了整個江州,並隨著驛道和江水傳向漢國各地乃至諸侯列國。

這一舉動帶來的影響是立竿見影的。

對內,它極大地凝聚了人心,尤其是軍中士氣。

漢王不畏周室權威,堅持“弔民伐罪”之策,讓將士們感受到了王權的堅定和國家的底氣。

原本對遷都或持續用兵尚有微詞的地方勢力和部分文官,也在這股強硬的姿態下收斂了聲音,轉而全力支援中樞的決策。

對外,這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光,不僅打在了形同虛設的周王室臉上,也打在了那些暗中推動此事的晉、齊等中原諸侯臉上。

然而,正如姬長伯所預料,沒有任何一個諸侯國願意真正出兵,跨越千山萬水來討伐一個正在崛起的、地處偏遠的漢國。

所謂的“天下共討”,最終只停留在外交譴責和洛邑的嘆息之中。

藉此契機,姬長伯和他的漢國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決絕,堅持執行姬長伯的王令!

遷都江州的程序驟然提速。

原本預計半月完成的官員及家眷安置工作,在強有力的協調下,十日之內便基本完成。

舊的江州王宮經過大規模修繕和擴建,雖不及洛邑王城恢弘,卻更顯實用和肅殺。

玄黑色的漢國王旗在宮牆之上獵獵作響,象徵著新的權力中心已然穩固。

內閣、六部等中樞衙署迅速入駐各自官邸,文書往來,政令下達,效率倍增。

來自巴蜀、漢中、烏江等各地的報告、請示、物資清單如雪片般匯入江州,又經過處理決策後,化作一道道清晰的指令,發往全國各地。

江州,這座古老的城市,真正成為了漢國政治、經濟和軍事指揮的心臟。

在姬長伯的親自督導下,新的漢國的戰爭潛力被徹底激發。

漢中 → 蒼溪 → 前線: 漢中新探明的煤礦、鐵礦被加大開採,透過用水泥澆築,並改善後的褒斜道、金牛道,源源不斷地運往蒼溪、閬中這兩個巨大的“兵工廠”。

蒼溪的工匠日夜不停,將礦石冶煉成鐵,再鍛造成鋒利的刀劍、精良的槍炮、堅固的甲冑和致命的弩箭。

這些精良的武器被打包成箱,裝上漕船,順嘉陵江而下,直抵江州。

蜀地 → 墊江: 蜀地平原的糧倉大開,徵收的糧秣經由岷江、沱江等水系,匯聚到墊江這個水陸樞紐。

墊江碼頭上,糧包堆積如山,徵發的民夫和官奴在官吏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將糧食轉運到更大的船隻上。

烏江 → 江州: 烏江流域特產的草藥,在被當地的藥工初步加工後,也透過水道集中運往江州。

江州新設的“太醫署”下屬作坊,將這些草藥配製成金瘡藥、祛疫散等軍需成藥,直接供應大軍。

這些從四面八方彙集到江州的物資,在經過清點、分配後,再次啟程。

龐大的運輸船隊順著長江東下,經過扼守峽江的平都三鎮,穿過險峻的巫峽,在魚復等地進行最後的補給和檢查,然後根據需求,一部分北上丹水,支援鄧麋駐守的丹陽;大部分則繼續東進,透過漢水等水道,運抵姬子越牢牢控制的申城。

這條跨越千里的補給線,如同漢國伸向東方前線的動脈,將巴蜀腹地的養分,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征戰的肢體。

隨著後方穩定和物資充盈,姬長伯開始了新一輪的軍事調動,準備將更多的力量投入到對楚國的壓制乃至下一步的行動中。

蜀北的楊朝南部率先接到命令。這支長期在蜀北屯墾、防備羌戎的精銳,留下部分守備部隊後,主力一萬五千人拔營而起,順江而下,他們的最終目的地是江州,接受整編和補給,準備作為戰略預備隊或新的攻擊矛頭。

蜀南的米福安部也開始行動。這支軍隊在平定西南夷、穩定蜀南過程中積累了豐富的山地作戰經驗。他們同樣留下必要守軍,主力萬人也沿江而下,向江州靠攏。

漢中方向的換防同步進行。一直駐防梓潼,兼顧漢中與蜀地聯絡的姬去疾部,奉命開赴漢中,接替原本由呂熊部負責的漢中防務。而呂熊部這支兩萬餘人的生力軍,在完成防務交接後,將直接向東,順漢水而下,屯兵上庸!

這一系列的調動,目的明確:將長期用於內部維穩和邊境防禦的精銳野戰部隊解放出來,向核心區域江州、上庸集結。

一旦這些部隊完成集結和休整,漢國將在南方(申城、丹陽)之外,手握一支強大的機動兵團,無論是北上中原,還是東出上庸,繼續加大對楚國的壓力,姬長伯都有了更多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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