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一句勸,你也早點撤吧。”
鍾躍民從女人手裡拿過煙,抽了一口,嘴裡吐出一口菸圈,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這兩年,這位也沒少往股市和房產裡砸錢,雖說入場沒他早,但趕上了日元持續走高的紅利期,想必也是賺得盆滿缽滿。
梅川內依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忽然軟下身子,塗滿紅色指甲油的指尖在他胸口輕輕畫圈:
“躍民,我能再求你件事嗎?”
“你說。”
“你這次大規模撤出,手頭資金肯定相當充裕,能不能……再購入一些梅川機械的股份?”
鍾躍民動作一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要是再買,你手裡的份額怕是都要歸我了,到時候,這梅川機械就得改姓‘鍾’了!”
“你不是一直提防我這一手嗎?怎麼現在轉了性子,主動送上門讓我加大投資?”
“像你說的,此一時彼一時。”
梅川內依抬起頭,眼神裡透著一股清醒的決斷,
“既然你能提前撤資,我自然也要跟著改變策略,你放心好了,如今我人都是你的,絕不會耍甚麼花招,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與其讓公司被我那位‘好大哥’佔有,還不如讓自己男人擁有,
最起碼,以後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用流浪街頭,能保個衣食無憂,過上安穩日子,”
“你們倆雖不是同胞兄妹,好歹也是一個家族的,”
鍾躍民挑了挑眉,
“不至於走到那一步,把人逼到死角,無路可退吧?”
“躍民,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梅川內依嘆了口氣,語氣裡夾雜著疲憊和無奈,
“有些人為了錢,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就像今天,我派這麼多人去機場接你,你以為就是為了有個排面嗎?最主要的,是保護你們一行人,尤其是你鍾總的安全。”
“怎麼?聽你這意思,你那位大哥梅川內庫,還想著對我下手不成?”
“不然呢?”
梅川內依反問,眼中閃過一絲寒意,語氣認真,
“這幾年要不是你的資金投入,幫我穩住會社的份額,我在董事會上早就被清理出去了,不然我那好大哥早就全權控制住梅川機械了,
要說起來,他對你的恨,可是遠遠超過對我的。
你說,他會對你沒有敵意?”
鍾躍民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這鬧的,人還沒見過一面,卻已經被當作生死仇人了。
他收斂了幾分笑意,正色道:
“其實現在再砸資金增股,不見得是好事,我覺得目前的比例剛剛好。”
“為甚麼?”
“一來,如今整個日本經濟市場如火如荼,熱火朝天,房產、股市、期貨都在節節攀升,梅川機械的股價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時候高位買進,本身就不划算,風險高,利潤低,回報甚微,不值當。”
鍾躍民豎起兩根手指,繼續分析:
“二嘛,槍打出頭鳥,咱們手裡的份額已經不少了,在董事會上能說上話,有一定的決策權,沒必要非去爭那個頭把交椅,招人嫉恨,你以為那個位置是那麼好坐的?”
“至於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湊近女人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等到經濟泡沫破裂的那一天,不是我危言聳聽,就是梅川機械這種巨頭也難逃衰落的命運,甚至可能瀕臨破產,
那時,才是咱們真正出手的好時機,低位進入,抄底控盤,這才叫‘花小錢,辦大事’。”
“躍民,真的會有那麼一天?”
雖然對於身邊男人的話,她是有足夠理由相信的,看看他的這些產業,佈局,預判,沒一項差錯,但不到到來那一刻,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疑慮的,
因為如今日本的經濟可謂如日中天,看不出一點衰退的跡象,甚至都讓美國都忌憚不已,
“梅川機械再怎麼說也是國內機械行業前幾名的存在。”
鍾躍民伸手指了指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各種廣告牌,公司,娛樂會所……
“看看外面,夠繁華熱鬧吧?但我們華夏老祖宗有句老話,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看待任何事物,不能只想著眼前如何如何,沉浸在這虛無的繁華當中,得時刻保持清醒,居安思危,尤其我們做買賣的生意人,更是得有清醒、警覺的認知,
拋開外面的繁華、熱鬧、紅火……看透其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