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心裡想著:這還差不多,知道主動說一聲。
忽然道:“那天……我也去。”
“你也去?”
鍾躍民有些詫異,隨即失笑,
“你去幹嘛?你又不是甚麼‘頑主’,再說了,年輕那會兒,你周曉白同學可是最瞧不上我們這些整天茬架、拍婆子、惹是生非的‘頑主’了,對我們那是敬而遠之、深惡痛絕,怎麼現在……反倒往前湊了?轉性了不成?”
周曉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著他的話道:
“能不轉性嘛?我都被你這四九城出了名的大頑主給騙到手,嫁給你了,我這不叫往前湊,是早就已經掉進坑裡了。”
鍾躍民聞言,忍不住笑起來,手臂一伸,將媳婦溫軟的身子摟進懷裡,一隻手習慣性地、輕柔地撫上她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答應你,就是去看看,不會亂來的。”他溫聲道,
“你要是不想去,真沒必要勉強跟著,不用監督我,懷著身子,人多嘈雜,怕你累著。”
“誰監督你啊?”
周曉白側過身,面對著自家男人,索性攤牌了,
“跟你直說吧,這個聚會,我早就知道了,之前羅芸來找我的時候,就給過我請帖了,所以,我要是去,那可是名正言順、拿著請帖去的,不像某些人,是跟著別人‘蹭飯’的。”
“還有這事?”鍾躍民不由怔下,“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我為甚麼要跟你說?”
周曉白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你之前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我離羅芸遠點,沒事別往上湊嘛?我本來就打定主意不去的,現在既然你也要去,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去一趟好了。”
鍾躍民被她這副“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小狡黠的模樣逗樂了,伸手颳了刮她挺翹的鼻子:
“行,還是咱媳婦聰明,想得周到,睡吧,不早了。”
他伸手關了床頭燈,黑暗中,兩人相擁而臥,鍾躍民抱著媳婦,那隻原本放在小腹上的手,卻有些不老實地、習慣性地悄悄往上挪了挪,覆上了一處飽滿柔軟的所在,輕輕握了握。
周曉白身體微微一顫,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鼻音的叮嚀:
“嗯……不是說睡覺嗎?你又……”
“睡啊,”
鍾躍民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廓,“這樣睡……舒服。”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可憐兮兮的調子:
“媳婦,你男人我都多久沒‘吃肉’了?往後日子……估計還得更久,總吃素可不成啊,身體扛不住,我這……揩點油,嚐嚐肉味,也是好的,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無賴!”
周曉白在黑暗中嬌嗔了一句,臉頰滾燙,但身體卻誠實地往男人懷裡又貼近了些,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算是一種默許,任由他那隻不老實的手,在自己身上……“揩油”、“嚐嚐肉香”。
——
——
聚會當晚,鍾躍民把鄭桐、袁軍、羅建國等幾個老夥計都叫上了,幾人都是西裝革履,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頗有些成功人士的派頭。
唯獨鍾躍民他自己,還是一身隨意的便裝,休閒衣,休閒褲,腳上蹬著雙半新不舊的運動鞋,怎麼舒服怎麼來,跟現場那些進出皆是筆挺西裝、晚禮服、精心裝扮的賓客相比,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鄭桐扶了扶眼鏡,上下打量他一番,打趣道:“躍民,可是你攛掇哥幾個過來的,怎麼自己倒弄成這副‘乞丐’打扮?怎麼著,玩扮豬吃老虎啊?”
袁軍在一旁也笑著接話:“還是說……你鍾老闆兜裡真沒錢了?財政大權都被曉白同志牢牢掌控?真要這樣,哥幾個給你湊點,趕緊去買件像樣點的衣服,咱好歹也是大院裡出來的,可不能太丟份兒,你看看你自己,跟曉白站一塊,還以為她傭人呢。”
媳婦今晚倒是特意打扮過,穿著一條得體的長裙,化了淡妝,氣質溫婉大方。
幾人聞言,都忍不住笑出聲。
鍾躍民也不生氣,笑呵呵地指著他們:
“你們幾個啊,真是不知好歹,我這叫……體恤你們,你說勞資本來就長得這麼帥氣,要是再不自降身份,捯飭得跟你們一樣人模狗樣,那不是讓你們壓力更大、自尊心受挫嗎?一點都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他隨即又想起甚麼,問道:
“對了,不是讓你們都把媳婦兒帶過來嗎?這種‘吃白食’的好機會,就只顧著自己飽口福啊?”
鄭桐說,“我媳婦要備明兒的課,哪有時間!”
“我家那位也一樣,工作走不開……!”
“媳婦,走,那她們沒口福”,鍾躍民也沒多說,伸手拉住她的手,故意大聲道,
“你男人帶你‘吃白食’去!”
周曉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臉上帶著笑,任由自個男人拉著自己往酒店裡走,鄭桐、袁軍幾人在後面,紛紛投來鄙視的眼神,隨即也都笑著跟了上去。
樓上宴會大廳,燈火輝煌,佈置得頗為氣派。
他們到時,裡面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端著酒杯,談笑風生著,放眼望去,男男女女無不打扮得光鮮亮麗,衣香鬢影。
鍾躍民、袁軍、鄭桐他們,當年在四九城的頑主圈裡也是有名有號的人物,尤其是他鐘躍民,不僅是頑主圈公認的“頭兒”,更是當年南邊反擊戰中生擒敵軍師長的戰鬥英雄,名聲在外,絕非無名之輩。
他們這一行人進場,立刻就引起了注意,不少熟人、舊識紛紛認了出來,熱情地圍上來打招呼:
“躍民,可算來了,怎麼穿成這樣?不會是剛下完班直接過來的吧?”似玩笑似認真,
“袁軍,聽說你小子現在出息了,都跑國外當武官去了?滿世界飛,以後可得多關照關照咱們這些老哥們啊!”
“哎呦,這不是鄭老師嘛,聽說現在學問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