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張張嘴本想替參賽隊伍維護上幾句,不過見首長倚靠椅子,架著雙腿,那皮靴晃呀晃的,一副‘吊兒郎當’樣,哪有當軍人的樣子,忍不住,
轉而道:
“報告首長,是有一支隊伍表現……非常特殊。”
“怎麼特殊啊?”依舊漫不經心。
通訊兵斟酌著用詞,
“這支幾人的隊伍哥並不像其他小隊,趕著往目標地行進,他們似乎並未將此次選拔視為急行軍,行進節奏很……悠閒,跟來旅遊一樣,
中午會找地方午休,下午很早就停止前進尋找宿營,
而且,這支隊伍昨晚遭遇的狼群規模最大,根據偵察哨觀察,至少有十二到十五頭。”
“哦?”
椅子上慵懶的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那晃悠的皮靴停了下來。
“令人驚訝的是,他們非但沒有人員受傷,反而……反而將襲擊他們的狼群全部解決了,
根據事後現場勘察和統計,這十幾頭狼,據判斷,是被同一個人獨自斬殺的,還是在深夜,茫茫戈壁,孤身一人!”
“呵,有點意思!”
椅子上的人這次明顯來了興趣,原本環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來,蓋在臉上的軍帽下傳出帶著一絲探究意味的聲音,
“一個人?幹掉了十幾頭戈壁狼?這人是誰?”
“報告,是鍾躍民!就是之前在對越反擊戰中屢立奇功,生擒了敵軍王牌師師長的那個,原山鷹偵察分隊隊長!”
通訊兵清晰地報出了名字。
“原來是他……”
帽簷下的聲音帶著幾分瞭然,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嗯……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是有點真本領。”
話音落下,那雙架在沙盤桌沿的大長腿終於放了下來,穿著軍靴的腳穩穩踩在帳篷的地布上,
一直癱靠在椅背上的身軀也挺直坐正,然後抬手,將蓋在臉上的軍帽摘了下來,
霎時間,一張令人驚豔的面容暴露在帳篷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
那是一張極其精緻的瓜子臉,肌膚是健康的蜜色,柳葉般的彎眉下,是一雙明亮而銳利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傲氣與審視,
鼻樑高挺,線條流暢。
嬌豔的紅唇此刻微微抿著,勾勒出一抹冷靜果決的弧度,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更襯得她脖頸修長白皙,整個人在美豔之中透出一股不容小覷的勃勃英氣,
這身挺括的軍裝穿在她身上,非但不顯臃腫,反而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頗有幾分現代版花木蘭的颯爽風範,
妥妥一大美人,只不過跟剛才的粗鄙傲慢無禮言語,很不搭,很難想像這話會出自一嬌滴滴,白嫩嫩的美人那誘人紅唇中,
“不過呢,”
女指揮官紅唇輕啟,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掌控全域性的玩味,
“比賽還有兩天時間,之前的狼群、缺水、惡劣環境,都只是開胃小菜而已。”
說著站起身,看著眼前的沙盤,手指輕輕點在那面代表參賽小隊的小旗上,語氣玩味,
“主菜,該端上桌了。”
轉頭對通訊兵下達命令,語氣不容置疑,
“通知下去,按原定第二階段計劃啟動,就這麼讓他們安安全全、像旅遊一樣徒步走到目的地?那多沒意思,咱這兒不是養老院,把難度加上去!”
“是!首長!”
通訊兵嘴角抽了抽,覺得這位美女指揮官一點不溫柔、善良,比昨夜的野狼還‘殘忍’,不過面上肯定不會多說,也不敢,
立刻領命,轉身快步回到無線電裝置前,開始傳送加密指令。
——
——
另一邊,鍾躍民小隊繼續行走在通往目標的戈壁上,不時拿著指北針對方位,只是這一路上,壓根沒發現一支別的隊伍,好像一夜之間都消失了,
張海洋嘟囔,這人呢?都跑哪去了?躍民,你說其它隊伍不會先到了吧?
幾人並不知道,昨兒一夜,參賽隊伍已經退出大半,如今就剩二十來號人,四五支隊伍了,
鍾躍民說,“海洋,別嚷嚷了,省點體力”,今兒他們運氣不好,一路過來,一塊遮擋毒辣日頭的戈壁岩石沒碰到,烈日當頭,曬得人直迷糊,就在這時,前頭沙丘後面有人喊救命,
幾人立馬跑過去,身子伏在沙丘遮擋處,觀察著前方,不遠處一支參賽隊伍,隊員橫七豎八躺沙地上,似遭遇了甚麼攻擊,躺地上喊救命,
張海洋、大龍他們立馬要爬起去救人,鍾躍民一把摁住,
“不要急,小心有詐,弄不好是上頭故意設定的陷阱,等著咱跳進去呢,”
張海洋問,“你怎麼知道有詐?”
“海洋,你丫還是偵察兵出身,這點眼力沒有?”
鍾躍民一副恨鐵不成鋼語氣,
“你們都仔細觀察下,一個,喊救命的聲音聽著有氣無力,但你們看他們躺倒的姿勢,看著隨意,但每個人的手都放在離武器最近的位置,
腿腳的蜷縮角度也像是隨時能發力蹬地起身,這哪像是真正受傷失去行動能力的人?”
“第二,”
鍾躍民眼神掃過那片區域周圍看似平靜的沙地,
“你們注意看他們周邊的沙面,有幾處痕跡不自然,像是被甚麼東西淺淺地埋過又撫平,下面很可能藏著絆索或者陷阱,
如果是真的遭遇襲擊潰敗,哪有工夫和心思佈置這些?”
“第三,也是最明顯的一點,”
鍾躍民冷哼一聲,
“你們誰見過在戈壁灘上,被‘襲擊’後,所有隊員的裝備,包括水壺、揹包都還整整齊齊背在身上或者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真要是倉促遇襲,東西早就散落一地了,這分明是故意擺出來的樣子!”
經他這麼一剖析,張海洋、大龍幾人再仔細看去,果然發現了諸多疑點,
那些“傷員”的呻吟聲雖然悽慘,但眼神卻時不時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他們藏身的這個沙丘方向,
而且,那片區域過於“乾淨”了,缺少真正搏鬥後應有的混亂和血跡,似有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