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真陰險啊!”
張海洋倒吸一口涼氣,慶幸剛才沒衝動,“這是想引誘我們下去,然後一鍋端了?”
“八成是。”
鍾躍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來這比賽,不光是跟天鬥、跟地鬥、跟狼鬥,還得跟人鬥,上頭那幫人,是變著法兒地折磨咱呢。”
一邊大龍撇了撇嘴,
“這是選人啊還是坑人啊?躍民,你說現在咋辦?”
“咋辦?”
鍾躍民嘴角一勾,
“不是要跟咱演戲嘛那就陪他們好好玩玩,這樣……”
指了指前頭,
“海洋,你過去,裝得傻缺一點,渾然不知,別讓他們起疑,把他們的食物、水壺趁機給搶了,然後咱就溜,就看你演技了……”
拍拍他肩膀。
“躍民,你丫太損了,這鬼點子也想得出來,不過也好,讓他們坑人,那就得做好被坑的準備,瞧小爺我的……”
張海洋把“演技”發揮到了極致,他連滾帶爬地衝下沙丘,臉上堆滿了驚慌失措和“淳樸”的關切,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那群“傷員”中間,
“同志,同志們,你們怎麼了?沒事吧?醒醒啊!”
他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情真意切。
手上動作卻毫不含糊,一邊搖晃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昏迷者”,還故意扇巴掌,這嘚瑟勁頗有當年京城頑主的影子,
另一隻手卻“不經意”地拂過對方的水壺帶子,熟練地一扯,就掛到了自己肩上,
同時,藉著俯身檢視的姿勢,目光飛快地掃過對方鼓鼓囊囊的衣兜和揹包側袋,手指靈巧地探入,摸出壓縮餅乾之類的乾糧,看也不看就塞進自己寬大的作戰服口袋裡。
“喂……你……”
那個被他搖晃又扇了巴掌的“傷員”差點沒忍住跳起來,但想起自己的“任務”,只能咬著牙繼續哼哼,心裡早已罵翻了天。
張海洋如法炮製,在幾個“傷員”之間穿梭,“焦急”地呼喚著,手上的“搜刮”工作卻進行得有條不紊,
一個、兩個、三個……
水壺、食物,但凡能快速取走的補給,都沒能逃過他的“魔爪”,
他甚至還“好心”地幫一個“腿部中箭”的哥們正了正歪掉的綁腿,順手就把對方插在綁腿裡的備用匕首給順走了。
最後,他來到那個一直喊“救命”、似乎是領頭的人身邊,
“同志,你怎麼樣?還能說話嗎?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張海洋蹲下身,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焦急”。
那“傷員”心裡暗喜,魚上鉤了!
繼續用虛弱的聲音說道:
“我們……我們遭遇了一夥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襲擊……他們手段狠辣……搶走了我們大部分補給……還請……還請救救我們……”
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張海洋,試探著問:
“對了,只有你一個人過來嗎?你的隊友呢?”
張海洋心裡冷笑,還黑衣人?編故事能走點心嗎?真把他們當傻子了?
臉上卻露出更加驚恐的表情,指著身後的沙丘道:
“黑衣人?這裡還有別人?太可怕了!我們其他隊員都在那個沙丘後面守著,派我過來先探探情況,你等著,我這就去叫他們過來救你們!”
作勢欲起,卻又像是突然想起甚麼,猛地停下,搓著手,露出一個不好意思又帶著急切的表情:
“對了,同志,你看……我們為了趕路,補給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又飢又渴……你們這……還有多餘的食物和水嗎?能不能先支援我們一點?等救了你們,咱們一起走!”
“啊?”
那領頭的“傷員”徹底懵了,劇本里沒這段啊,也不該這麼走啊,不應該是他們慷慨相助,然後引來所有敵人一網打盡嗎?怎麼反而被求助了?
他一時語塞,支吾道:
“這個……我們也被搶了……所剩不多……”
“沒事沒事,有點就行,救命要緊!”
張海洋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眼疾手快,一把將對方放在手邊、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水壺和一小袋食物搶了過去,動作快如閃電。
“哎!你……”
那“傷員”驚撥出聲。
“謝了同志,堅持住,我們馬上就來!”
張海洋抱著“戰利品”,丟下一句話,轉身就以比來時更“慌張”的姿態,連滾帶爬地往回跑,速度飛快,幾下就躥上了沙丘,消失在對方的視野裡。
沙丘後面,鍾躍民看著張海洋懷裡抱著的、身上掛著的各種水壺和食物,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行啊海洋,演技見長,下手也挺黑,有幾分潑皮無賴樣子”,
張海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把搶來的東西分攤給大家:
“跟您老學的,兵不厭詐嘛,這下好了,咱的補給更充足了,讓他們演,賠了夫人又折兵!”
“趕緊收拾一下,撤!”
鍾躍民一揮手,
“等他們反應過來,肯定要追上來找場子,咱換個方向,繞路走!”
五人小隊迅速整理好行裝,帶著意外得來的“橫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戈壁的另一側,
離開前張海洋還不忘補一句,
“同志們,堅持一下,我們喝口水,歇一會,馬上就來救你們,堅持住……”
然後只留下身後那片沙地上,一群還在凌亂中沒搞清楚狀況的“演員”。
沙丘下,那領頭的見遲遲沒來救援,這大熱天的,躺沙土上是一點不好受,遭罪啊,跟蒸桑拿一樣,朝遠處沙丘喊了幾句,卻是沒任何回應,
一群“傷員”面面相覷,看著自己身上被洗劫一空的補給,半天才回過神來,
“槽!”
領頭那人氣得一拳錘在沙地上,低聲罵道:“媽的,狗幾把的,咱特麼被耍了?!都別躺屍了,趕緊起來,抓人去……”
第一個爬起,衝到前頭那處沙丘上,哪還有人影,只剩地上喝剩的幾個空水壺,和壓縮餅乾的塑膠袋,極為刺耳,似在嘲諷他們一般,玩鷹這麼久,今兒讓鷹啄了眼。
窩囊、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