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單純靠打殺上位的武夫。
二,成功將“三聯幫”這個棘手的潛在威脅擺上檯面。
成了蔣天生回歸後必須立即處理的燙手山芋,給他製造了麻煩和壓力。
三,為自己未來可能與三聯幫產生的衝突(比如爭奪利益),提前埋下了伏筆,佔據了道義制高點。
會議繼續進行。
討論了傷員撫卹、地盤暫時託管、應對警方調查等一些具體善後事宜。
而旺角揸fit人選舉這件“大事”。
因為王龍突然丟擲的“三聯幫”問題攪亂了節奏。
加上蔣天生似乎另有考量,暫時被擱置,只說“容後再議”。
散會後,眾人心思各異地陸續離開香堂。
不少人經過王龍身邊時,都對他投來複雜的目光。
或點頭致意,或低聲說句“阿龍,講得好”。
尖沙咀太子——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人。
走到王龍身邊,主動伸出手。
“阿龍,做得唔錯。有時間,過尖沙咀搵我飲茶,切磋下。”
王龍知道,這位太子爺是洪興十二堂主裡最能打、也最傲氣的之一。
據說背後有泰拳高手蔣天養的支援(蔣天生的弟弟)。
他主動示好,意味著王龍今晚的表現,贏得了部分實力派的認可。
“太子哥客氣,一定。”王龍與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太子點點頭,沒再多說,帶著人走了。
王龍也起身離開。走出舊唐樓,凌晨的冷風吹來,讓他精神一振。
坐進車裡,他點燃一支菸,回顧今晚的會議。
蔣天生順利回歸,掌控大局。但自己也不是全無收穫。
至少,在眾多堂主和叔父面前,留下了深刻印象,展現了能力和擔當。
旺角的地盤,蔣天生暫時按住。
恐怕是想自己親自安排人手,或者待價而沽。
不過不急,自己手裡有缽蘭街的十三妹這條線,可以慢慢滲透。
下一步,是消化靚坤的“遺產”——那些黃金和現金。
然後,是關注葉天說的“嘉文集團”,看看有沒有機會在股市上撈一筆。
同時,要盯緊醫院裡的陳浩南。
盯緊蔣天生對三聯幫的“交涉”。
也要防備蔣天生可能對自己這個新崛起的實力派進行打壓或拉攏。
“蔣生,歡迎返來。”
王龍對著車窗外朦朧的晨霧,輕輕吐出一口菸圈。
眼神在煙霧後深邃而冰冷。
“希望你,真系可以‘撥亂反正’。
不過,亂,有時候,先有機會。
你清理你的門戶,我,發我的財。大家,各有各忙。”
以此同時臺北,陽明山。
一棟掩映在綠樹叢中、外觀古樸但佔地極廣的日式庭院宅邸。
這裡沒有市區的喧囂,只有竹筒敲石的清脆“咯”聲。
和風吹過庭前枯山水的沙沙聲。
透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禪意與……壓抑的威嚴。
茶室內,榻榻米上。
一個穿著深灰色絲綢唐裝、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
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
正跪坐在矮几前,慢條斯理地擺弄著面前的茶具。
他動作優雅,彷彿在完成某種儀式。
正是三聯幫幫主,雷功。
在他下首,同樣跪坐著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鍊子。
但此刻哭喪著臉、眼睛紅腫的中年男人,柯志華。
山雞在臺灣的“監護人”,也是三聯幫裡跟山雞關係最近的一個小頭目。
“功哥……嗚嗚……您一定要為阿雞做主啊!”
柯志華聲音哽咽,用袖子抹了把臉。
“阿雞……阿雞佢好慘啊!
雖然佢以前系洪興嘅人,但系自從過嚟臺灣,一直都好聽話,好識做!
跟住我,幫我做嘢,從未出過差錯!
佢同我講,想返香港,了結啲舊恩怨,以後就安心喺臺灣跟住功哥您搵食!
我……我都勸佢唔好衝動,但系佢話有非返不可嘅理由……
我見佢咁堅決,就俾咗啲人同錢佢。
諗住等佢自己小心啲,點知……點知就收到訊息。
話佢……話佢死咗!死喺香港一條後巷,身中十幾槍,頭都被人打爆!
功哥!佢死得好慘啊!”
柯志華說到激動處,捶胸頓足,涕淚橫流。
他倒不全是演戲,山雞雖然囂張,但對他這個“華哥”還算尊重。
逢年過節孝敬不少,也算他在幫裡有點臉面的一個“財路”。
現在財路斷了,人還死得這麼慘,他面子上也過不去。
雷功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用竹匙舀起碧綠的抹茶粉,動作平穩,聲音也平靜無波。
“阿華,你先冷靜。人死不能復生。山雞嘅事,我知了。
佢系你帶嘅人,如今搞成咁,你傷心,我理解。”
他將熱水緩緩注入茶碗,用茶筅快速而有力地攪動,茶湯泛起細密的泡沫。
“但系,你話佢系返去‘了結舊恩怨’。
咩舊恩怨,要搞到帶槍手,用AK,同洪興嘅人當街火併。
死傷幾十人,搞到全港轟動?”
柯志華一滯,支吾道。
“呢個……好似系同洪興之前一個叫靚坤嘅坐館有仇。
同埋……同洪興一個叫陳浩南嘅紅棍,以前系兄弟,後來反目……”
“靚坤?陳浩南?”雷功終於抬起眼皮。
那雙看似渾濁實則精光內蘊的眼睛看向柯志華。
“洪興內部狗咬狗,關我三聯幫咩事?山雞帶嘅,系我三聯幫嘅人?”
柯志華冷汗瞬間下來了,連忙擺手。
“唔系!絕對唔系!功哥明鑑!
阿雞帶返去嘅,都系佢自己用錢,喺外面搵嘅一啲散兵遊勇。
同我哋三聯幫絕對冇任何關係!我可以發誓!”
“冇關係就好。”雷功淡淡地收回目光,端起茶碗,輕輕呷了一口。
品味著那苦澀後的回甘。“江湖路,自己揀,自己行。
山雞自己行差踏錯,捲入洪興內鬥,技不如人,死了,也怨不得誰。”
“可是功哥!”柯志華急了。
“話雖如此,但阿雞點講都系跟過我嘅人。
如今死得不明不白,外面嘅人點睇?
會唔會以為,我哋三聯幫嘅人,可以隨便俾人殺?
我哋三聯幫嘅面,往邊度擺?”
雷功放下茶碗,拿起旁邊雪白的手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動作慢條斯理,卻讓柯志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當然要。”雷功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多了一絲冰冷的意味。
“我三聯幫嘅人,就算系外圍,也唔可以死得不明不白。
尤其系,唔可以死得,讓我三聯幫丟面。”
他看向柯志華。
“你即刻派人,不,你親自去查。
查清楚,山雞嘅死,究竟系純粹同洪興嘅私人恩怨。
定系……有冇其他人,想借刀殺人,或者,想趁機踩我三聯幫一腳。
尤其系,留意下洪興而家嘅動向。
同……那個新上位嘅銅鑼灣坐館,王龍。
我收到風,話呢個後生仔,好似有啲意思。”
“王龍?”柯志華記下這個名字。“嗯。”
雷功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投向茶室窗外搖曳的竹影,眼神深邃。
“如果,只系洪興內訌,山雞自己倒黴,咁,我哋可以暫時按住。
但如果,有其他人,以為可以趁亂,喺我三聯幫頭上動土……”
他沒有說下去,但茶室內空氣驟然冰冷了幾分。
柯志華精神一振,知道功哥這是要為自己(和山雞)出頭了,連忙道。
“功哥放心!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如果真繫有人搞鬼,我第一個唔放過佢!”
“嗯。”雷功擺擺手。
“去安排吧。要人,要槍,同阿成講。
記住,要低調,要查到實據。
我雷功唔打冇把握嘅仗,也唔會俾人當槍使。”
“明!功哥!”柯志華興奮地磕了個頭,爬起來匆匆離去。
茶室重歸寂靜。雷功獨自品著茶,眼神幽深。
這時,茶室的側門被輕輕拉開。
一個穿著素雅旗袍、身段婀娜、容貌清麗絕倫。
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鬱和精明的年輕女子。
端著一個小小的果碟,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
她是丁瑤,雷功身邊最得寵、也最神秘的“乾女兒”。
“乾爹,飲啖茶,食個生果。”
丁瑤將果碟放在矮几上,聲音柔媚,動作體貼。
雷功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
“瑤瑤,你聽到了?”丁瑤輕輕點頭,嘆了口氣。
“山雞哥……真系可惜了。
佢之前仲同我講,想為乾爹您開拓港島嘅市場……”
“開拓市場?”雷功嗤笑一聲,帶著看透世情的嘲諷。
“佢系想借我三聯幫嘅名頭,返去報仇,奪權。
年輕人,有野心,但系冇匹配嘅實力同頭腦,死,系遲早嘅事。”
丁瑤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山雞之前確實私下找過她,暗示過合作,許以重利。
想借助她的影響力和美色,在雷功面前為自己說話,甚至……有更進一步的企圖。
她本來也在觀望,覺得山雞或許是個不錯的棋子。
如今棋子還沒用上,就碎了。
“那乾爹,您真系要為山雞哥出面?”丁瑤試探著問。
“出面?睇情況。”雷功老謀深算。
“如果只系洪興內鬥,我樂得睇戲。
但如果,有人想將火燒到我三聯幫身上。
或者,港島那邊,有值得我出手嘅利益……
山雞嘅死,就是個不錯嘅藉口。明白嗎,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