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意見!絕對支援蔣生!”“蔣生出山,社團之福!”
“我哋都聽蔣生嘅!”“只有蔣生可以帶領我哋渡過難關!”
沒有任何懸念,幾乎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表示支援。
這個時候,人心惶惶,確實需要蔣天生這個定海神針出來穩定局面。
也只有他有足夠的威望和手腕收拾這個爛攤子。
蔣天生臉上露出“勉為其難”“重任在肩”的凝重表情,點了點頭。
“多謝各位兄弟信任。
既然大家冇意見,咁我就暫代龍頭之職,處理一應事務。
當前第一要務,乃穩定社團,恢復秩序。而有一事,亟需解決——”
他目光掃過眾人。
“旺角揸fit人一職,自靚坤亂政以來,一直由其手下肥佬祥代管。
然肥佬祥能力有限,治下混亂,更兼其身涉今晚之事,已然失蹤。
旺角乃我洪興重要財源之地,油水豐足,不可長期無主,以致生亂。
我提議,在座各位,可推舉賢能,或毛遂自薦。
我等共同商議,重選一位旺角揸fit人,以安定一方。
大家,有冇合適人選推薦?”
此言一出,香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旺角!缽蘭街就在那裡!堪稱港島油水最豐厚的街區之一!
之前被靚坤和肥佬祥搞得烏煙瘴氣。
如今靚坤倒臺,肥佬祥失蹤,這塊肥肉徹底成了無主之物!
誰能插旗旺角,就意味著掌握了巨大的財源和影響力!
幾個有資歷、有實力的堂主眼神立刻變得灼熱,互相交換著眼神。
叔父輩們也低聲交頭接耳,盤算著支援誰對自己更有利。
空氣彷彿都因為貪婪和慾望而變得粘稠起來。
就在基哥捋著鬍子,似乎想開口推薦某位“德高望重”的叔父輩暫管。
肥佬黎舔了舔嘴唇,盤算著自己葵青離得近有沒有機會。
大飛也收起哈欠,眼神發亮時。
“蔣生,各位叔父兄弟,請恕阿龍冒昧。
有句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一個平靜,卻異常清晰、沉穩的聲音。
打破了這短暫而微妙的寂靜。
如同冰錐鑿破了即將凝固的湖面。
所有人都是一愣,齊刷刷地看向聲音來源——是王龍。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腰背挺直如松,神色平靜無波。
但那雙眼睛,在宮燈映照下,卻亮得驚人。
彷彿有兩簇冰冷的火焰在靜靜燃燒。
蔣天生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訝異。
但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變,甚至帶著鼓勵。
“阿龍,有話直說,不必顧慮。
今日開會議事,本就係要大家暢所欲言,共商社團大計。”
王龍先是對著關二爺的神像和蔣天生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以示尊重。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分坐兩旁的眾人。
他沒有看任何特定的人,目光平視前方。
彷彿在對著虛空,也彷彿在對著所有人的心。
“蔣生深明大義,臨危受命,重新出山主持大局。
我王龍,舉雙手贊成,絕無二話!”
王龍開口,聲音平穩有力,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誠懇。
“坤哥……唔,靚坤,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此係社團清理門戶,規矩所在。
南哥為義報仇,其情可憫,蔣生寬厚處理,我也深感認同。”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
語氣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砸在寂靜的香堂地面上。
“但系,有件事,關乎社團榮辱。
關乎我哋洪興喺江湖上嘅臉面。
關乎所有死去兄弟能否瞑目!
我認為,社團必須要追究到底,要查個水落石出。
要給出一個清清楚楚嘅交代!
否則,我哋冇面目對關二爺,冇面目對洪興列祖列宗。
更冇面目,對今晚流血犧牲嘅兄弟!”
“乜事咁嚴重?阿龍,你講清楚!”
基哥忍不住,第一個開口問道,眉頭緊皺。
其他人也紛紛投來疑惑、好奇、緊張的目光。
蔣天生臉上笑容未變,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審視。
王龍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如同寒冰碎裂。
“山雞,勾結臺灣三聯幫,派遣武裝槍手,踩過界,掃我哋洪興嘅場!
殺我哋洪興嘅兄弟!”“嗡——!”
香堂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吸氣聲!
王龍不等眾人反應,繼續道,語氣越來越冷,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今晚嘅事,固然系靚坤同南哥之間嘅恩怨。
但系,大家有冇諗過,AK-47自動步槍,從何而來?
點解會有咁多訓練有素、火力兇猛嘅職業槍手出現?
我收到確切風聲,山雞從臺灣帶返來嘅所謂‘過江龍’。
根本系三聯幫幫主雷功,暗中派遣嘅精銳槍手!
雷功條老狐狸,一直對港島這塊肥肉虎視眈眈。
而家趁我哋洪興內亂,公然派槍手過界,殺我兄弟,掃我地盤。
攞走我哋嘅錢財同貨!
呢個,已經唔再系單純嘅私人恩怨,系赤裸裸嘅外敵入侵!
系對我哋洪興全體嘅嚴重挑釁!系對港島所有社團嘅蔑視!”
他猛地提高音量,目光如電,射向蔣天生,也掃過在場每一位堂主。
“如果呢件事,我哋洪興就當冇發生過,忍氣吞聲。
咁以後,系咪乜嘢阿貓阿狗,都可以隨便派槍手過來踩我哋一腳?
系咪其他社團,睇到我哋好欺負,都可以隨時過界來我哋地盤殺人放火?
我哋洪興嘅臉,往邊度擺?我哋嘅江湖地位,仲保唔保得住?
今晚死喺巷道里嘅兄弟,渠哋嘅血,系唔系就白流了?!”
“丟!講得對!”“三聯幫?雷功?佢夠膽?!”
“我就奇怪,點解有AK!原來系臺灣佬搞鬼!”
“絕對不能就咁算數!當我哋洪興流嘅?!”“要討返個公道!”
王龍這番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瞬間將眾人的情緒,從對內部利益的算計。
引爆到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的憤怒高峰!
在場都是刀頭舔血、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江湖人。
最恨的就是外敵入侵,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踩到頭上拉屎!
王龍成功地將矛盾焦點,從內部清理轉向了外部威脅。
瞬間激發了所有人的血性和社團榮譽感!
就連之前有些小心思、想爭旺角揸fit人之位的堂主,如肥佬黎、大飛。
此刻也暫時放下了私心,臉色漲紅,怒罵出聲。叔父們更是氣得鬍子發抖。
蔣天生眼神微凝,深深看了王龍一眼。
他沒想到,王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
突然丟擲“三聯幫”這個意料之外的炸彈。
打亂了他平穩過渡、先安內後攘外的節奏。
雷功,確實是條難纏的老狐狸,背景複雜。
他本打算暫時冷處理,先穩定內部,再徐徐圖之。
但王龍這一手“悲情控訴”加“大義煽動”,直接點燃了眾怒。
讓他這個剛剛宣佈重新掌舵的龍頭,騎虎難下。
“阿龍講嘅,確有道理。”
蔣天生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試圖壓下喧譁。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山雞勾結外人,殘害同門,罪加一等,死有餘辜。”
蔣天生先定了性,然後話鋒一轉。
“至於,佢所勾結嘅,系否真系三聯幫雷功。
以及雷功系否真系幕後主使,此事關係重大,需仔細查證,不可僅憑風聲臆斷。”
他看向王龍,目光平和但帶著壓力。
“阿龍,你話收到風聲,可有確鑿證據?”
王龍坦然回應。
“蔣生,確鑿證據,需要時間同手段去查。
但AK系實打實出現嘅,槍手訓練有素亦系事實。
山雞突然從臺灣帶返大批槍手,此事本就蹊蹺。
而三聯幫對港島野心,江湖皆知。
今日佢敢派人用AK掃我場,明日就敢做更過分嘅事!
我認為,社團必須立即做出強硬姿態,向三聯幫討要說法!
否則,江湖同道會點睇我哋洪興?
會唔會覺得,我哋被臺灣佬嚇破了膽,軟弱可欺?”
“對!阿龍講得冇錯!”“必須要雷功給個交代!”
“唔系就同佢開戰!當我哋洪興嚇大嘅?”
群情再次洶湧。
蔣天生知道,此刻若再強行按壓,只會損傷自己剛剛建立的威信。
他心中快速權衡,臉上露出凝重而決斷的神色。
“好!”蔣天生沉聲道。
“既然各位兄弟皆認為此事不可輕忽。
那我蔣天生,作為社團龍頭,絕不會坐視兄弟被外人欺凌而不管!
此事,我會親自處理。”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
“我會盡快,親自同三聯幫幫主雷功交涉,問清楚情況,討要一個明確交代!
如果,真系三聯幫嘅人過界行兇。
我洪興,絕對唔會善罷甘休!
必定要其為今日之事,付出應有代價!”
他給出了承諾,但語氣並不十分激烈,留有餘地。
不過,在眾人看來,龍頭肯親自出面交涉,已是強硬表態。
王龍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順勢坐下,不再多言,恢復了那副平靜的表情。
他的目的已然達到。
一,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叔父和堂主們心中。
樹立了一個“以社團利益為重、敢言敢當、有勇有謀”的鮮明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