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觀察著王鳳儀的反應。她表情未變,但眼神更加專注。
“尤其系而家嘅市場環境,”王龍繼續,語氣誠懇。
“業主同租戶對服務品質、管理細節、增值體驗嘅要求越來越高。單純嘅保安、清潔、維修,已經遠遠不夠。”
“我哋興盛可以提供從前期顧問、運營體系搭建、智慧科技應用、到租戶關係管理、資產價值提升嘅全鏈條解決方案。”
“目標唔單止系‘管理’,更系透過精細化、人性化、智慧化嘅服務,幫金興顯著提升旗下物業嘅市場口碑、租金溢價能力同長期資產價值。同時,”
他話鋒微妙一轉,目光坦誠地看著王鳳儀。
“也可以為日理萬機、需要專注於集團核心戰略發展嘅王總裁你,分擔一啲……非核心業務運營帶來嘅瑣碎壓力同管理負擔,讓你能更集中精力,處理更重要嘅集團事務。”
他話語從容,邏輯清晰,用詞專業且切中要害,完全是一副資深商業精英洽談合作的姿態。
但最後那句“分擔非核心業務運營嘅壓力”,卻讓王鳳儀那雙向來清冷的鳳眸,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
她父親王冬入獄後,集團內確實有不少原先依靠社團關係、灰色手段維持的所謂“非核心業務”(比如一些背景複雜的物業租賃、難纏的租戶催收、與三教九流打交道旳保安外包等),成了燙手山芋,處理起來牽扯她大量精力,且容易惹來麻煩,正苦於沒有合適、可靠的外包物件。
“王總似乎對我哋集團,尤其系業務構成,瞭解得非常深入。”王鳳儀語氣依舊平靜,但話語中那絲探究的意味更濃了幾分,目光也更加銳利。
“做我哋物業管理呢行,尤其系針對高階客戶,知己知彼,系最基本嘅專業素養,也系對合作夥伴嘅尊重。”王龍坦然回應,目光清澈(偽裝)。
“況且,王總裁巾幗不讓鬚眉,臨危受命,接手集團後展現出嘅魄力同能力,業界有目共睹,我也非常佩服。”
“相信金興喺王總裁嘅帶領下,一定能安然度過暫時嘅困難,再創輝煌。”
“我哋興盛,好希望可以成為金興值得信賴、可以託付嘅長期戰略合作伙伴,而唔只系一個普通嘅服務供應商。我哋追求嘅,系雙贏,系共同成長。”
這番話,既有對對方處境和能力的精準恭維,表明了深入合作的誠意,又隱晦地點出自己清楚對方面臨的“困難”,且有信心和能力提供“幫助”。
尺度拿捏得精妙至極,既不過分阿諛,也不顯倨傲,恰好停在最能引起對方興趣和好感的區間。
王鳳儀看著眼前這個談吐不凡、眼神清亮、舉止得體的年輕男人,心中對他的警惕和疑慮,稍稍放鬆了一線,但遠未消失。
他太年輕,太沉穩,出現的時機也太巧。
父親入獄、社團內鬥加劇以來,想打金興集團主意、或想趁火打劫分一杯羹的人不少,有社團背景的,也有純粹的商業豺狼。
但像王龍這樣,穿著頂級西裝、打著專業合作旗號上門,言談舉止無懈可擊,讓她一時之間竟看不出深淺、抓不住把柄的,這是第一個。
“王總嘅提議同專業性,令人印象深刻。”王鳳儀公事公辦地說,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不過,具體嘅合作,需要建立喺對貴公司實力、資質、過往成功案例嘅全面評估之上。金興選擇合作伙伴,一向非常審慎。”
“應該嘅,完全理解。”王龍微笑示意,吉米仔立刻將面前準備好的幾份檔案輕輕推到王鳳儀面前。
包括精心包裝過的公司簡介、各項資質證書影印件、團隊核心成員履歷、以及幾份“打造”出來的、服務於“某神秘富豪家族”、“某跨國企業亞太總部”的成功案例詳情(當然是吉米仔的“傑作”)。
“呢啲系我哋公司嘅基本資料同部分案例,請王總裁過目。具體嘅、針對金興旗下不同物業型別嘅定製化合作方案,我可以根據王總裁你嘅具體需求同時間安排,安排我哋嘅團隊,在一週內出具詳細草案。”
王龍語氣誠懇。
“王總裁有任何疑問,或者想實地考察我哋目前服務嘅專案,隨時可以聯絡我,我親自安排陪同。”
他遞上自己的名片——燙金字型,簡約設計,印著“興盛物業管理有限公司 執行董事 王龍”,以及一個手提電話號碼(另一個乾淨號碼)。
王鳳儀接過名片和那疊裝幀精美的檔案,目光在名片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檔案封面,微微頷首,姿態無可挑剔。
“好。資料我會讓我嘅團隊仔細研究評估。有進一步訊息,或者需要了解更多,我秘書會同王總聯絡。”
“靜候佳音。”王龍適時起身,再次與王鳳儀握手,笑容依舊溫和得體。
“今日打擾王總裁寶貴時間,多謝。期待我哋未來有合作機會。”
“我送你。”王鳳儀也起身,禮數周到。
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穿過安靜而忙碌的辦公區。
沿途,不少正在工作的男員工,都忍不住偷偷將目光瞥向自家這位美豔絕倫、氣場強大的總裁,眼中難掩傾慕與敬畏。
但當他們看到走在總裁身邊、同樣氣質出眾、年輕俊朗的王龍時,眼中又不禁多了幾分好奇、猜測,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比較。
送至電梯口,王龍再次客氣告別,與吉米仔步入那部光可鑑人的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攏,將王鳳儀那道清冷、探究、彷彿能穿透人心的視線,徹底隔絕在外。
電梯開始平穩下降。吉米仔低聲道,恢復了平常語氣:“龍哥,點睇?有冇戲?”
“極品中嘅極品。”王龍摘下那副金絲平光眼鏡,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佩戴而有些酸澀的鼻樑,眼中偽裝出的那份儒雅、書卷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終於近距離觀察到心儀獵物、評估其價值與弱點時的、銳利如刀的精光,以及……一絲被那冷豔容顏、火辣身材、尤其是那雙絕世長腿勾起的、毫不掩飾的征服欲與邪火。
“不過,佢絕對唔系花瓶。有腦,有韌性,也夠警覺,壓力之下依舊能保持呢份從容同專業,唔簡單。”
“要順利吞下金興,吞下全興社,佢系最關鍵、也最麻煩嘅一環。搞掂佢,事半功倍。搞唔掂,或者用強,隨時可能雞飛蛋打,惹一身騷。”
“龍哥想點做?硬來肯定唔得,佢身邊保鏢唔系流嘅,而且搞太大動靜,驚動差佬同輿論就麻煩。”吉米仔分析道。
“硬來?嗰系最蠢嘅方法。”王龍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莫測,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放長線,釣大魚。溫水煮青蛙。先以商業合作嘅名義,慢慢靠近,獲取信任,瞭解佢嘅弱點同需求。”
“等何世昌嗰條‘瘋狗’,幫我哋咬死曬全興社內部所有攔路石,自己也跳上斷頭臺,搞得天怒人怨之後,就係我以‘商業合作伙伴’、‘仗義援手’甚至……‘唯一可靠倚仗’嘅姿態,‘英雄救美’,順勢接收一切嘅時候。”
“物業合作,只系敲門磚,系一層合法、光鮮、令人難以拒絕嘅外衣。我要嘅,系連人帶公司,一鍋端,而且要端得名正言順,端得佢心甘情願,至少……表面心甘情願。”
他頓了頓,看著電梯金屬門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副精英打扮的模糊影像,低語道。
“商業文明,你情我願,呢個遊戲,我鐘意。尤其系,當遊戲嘅獎品,如此……誘人嘅時候。”
金興國際集團,第十八層,第三會議室。
依舊是那間寬敞明亮、可俯瞰中環繁華的會議室。
陽光透過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傾瀉而入,在光潔的紅木會議桌面上鋪開一片耀眼的金色。
然而,室內的氣氛,卻與上次王龍初次以“陳總”身份來訪時,有了微妙的不同。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層看不見的、緊繃的弦。
王鳳儀坐在主位上,依舊是一身剪裁利落、凸顯身材的白色女士西裝套裙,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妝容精緻,口紅是略顯凌厲的正紅色。
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在明亮日光燈下也遮掩不住的疲憊與深深憂慮。
眼下的淡淡青黑,即便用了遮瑕也未能完全蓋住。
她努力維持著集團總裁應有的幹練與從容,但那份沉重壓力下的勉強支撐,如同冰面下的裂痕,清晰可見。
她對面,坐著再次以“興盛物業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陳堅”身份前來的王龍,以及他的助理“吉米”。
王龍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格紋西裝,搭配同色系領帶,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專注而專業,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吉米則依舊扮演著沉默幹練的助理角色,面前攤開著筆記本。
“陳總,貴公司關於我哋銅鑼灣‘金興花園’專案,物業管理全面升級同價值提升嘅方案,我已經詳細睇過。”
王鳳儀將一份裝訂精美的檔案輕輕推向桌中,聲音清冷,語速平穩,試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公事上。
“特別系關於智慧化安防系統升級、高階住戶定製服務,同埋社群商業配套價值深度挖掘呢幾部分,見解獨到,資料詳實,確實……”
“同我哋集團下一步向品質化、服務化轉型升級嘅發展規劃,有不謀而合之處。”
“王總裁過獎了。”王龍(陳堅)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笑容溫和而充滿自信,語氣是純粹商業精英的篤定。
“金興花園坐落銅鑼灣核心地段,住戶多為高淨值人群同外企高管,硬體基礎優越,區位價值無可挑剔。”
“只系,恕我直言,目前嘅管理模式同服務理念,相比其自身質素同業主期待,確實有啲滯後,導致其潛在價值被嚴重低估。”
“如果能引入我哋興盛經過市場驗證嘅專業團隊、成熟運營體系同優質資源,我有信心,在合作協議簽訂後嘅一年內,將物業費收繳率至少提升20%,平均租金溢價提升15%以上,專案整體資產評估價值,至少提升30%到35%。”
“呢個,系基於詳實市場資料同我哋過往成功案例模型推匯出嘅保守估計。”
30%到35%的整體資產價值提升!
這個數字,如同一劑強心針,讓王鳳儀那雙略顯黯淡的美眸,瞬間亮了一下!
父親王冬入獄後,金興國際集團表面風光,實則資金鍊緊繃,幾個核心優質物業是集團最重要的“壓艙石”和“輸血袋”,若能快速、大幅度提升其價值,無論是用於融資抵押,還是部分變現,對她穩住風雨飄搖的集團局面,都至關重要!
眼前這位“陳總”雖然年輕得過分,但言談舉止間對高階地產和物業管理的理解深入骨髓,給出的資料模型和提升路徑也邏輯嚴謹,紮實可信,完全不像是誇誇其談、信口開河的江湖騙子。
“陳總嘅信心同專業,令人印象深刻。”王鳳儀壓下心頭的波動,語氣依舊保持著一貫的謹慎,這是她身處漩渦中養成的本能。
“不過,全面物業管理合作,涉及原有人員平穩接管、新舊系統無縫切換、初期升級改造嘅資金投入、以及長期服務標準落地等等諸多細節,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影響住戶體驗同專案口碑。”
“我哋需要更加詳盡、可執行嘅方案,同埋對貴公司實際執行能力嘅深入考察。”
“當然,我完全理解王總裁嘅顧慮,也讚賞您嘅審慎。”王龍從善如流,提出的條件幾乎優厚到讓人無法拒絕。
“為咗表示我哋嘅誠意,同降低金興方面嘅決策風險,我建議,我哋可以先簽署一份不具法律強制約束力嘅《合作意向備忘錄》。”
“之後,興盛會免費派駐一個由資深物業經理、工程師、市場顧問組成嘅先遣小組,進駐金興花園進行為期兩週嘅深度調研。”
“調研結束後,我哋會出具一份包含詳細問題診斷、實施方案、分階段預算、同預期收益嘅完整報告,提交俾金興評估。”
“屆時,王總裁您同團隊再根據報告內容,決定是否與我哋簽訂正式嘅深度合作協議。”
“簡單講,對金興而言,前期冇任何資金投入風險,卻能免費獲得一份由專業第三方出具嘅、極具參考價值嘅物業診斷同提升方案。何樂而不為呢?”
零風險,免費專業診斷,先嚐後買。
王鳳儀徹底心動了。這個方案几乎堵死了所有拒絕的理由。
就在她紅唇微啟,準備就一些細節進一步詢問,並可能順勢答應簽署意向備忘錄時——
“滴滴滴——滴滴滴——!”
放在她面前桌上那部黑色大哥大,突然發出尖銳、急促、極不合時宜的鈴聲,瞬間打破了會議室內剛剛營造出的、偏向合作的良好氛圍。
王鳳儀看了一眼螢幕上閃爍的號碼,是她的男友——高階督察呂建達。
她細長的柳眉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隱隱的不安。
她略帶歉意地對王龍點了點頭,拿起電話,聲音壓低。
“不好意思,陳總,我接個緊要電話,很快。”
“王總裁請便,我哋可以等。”王龍做了個“請”的手勢,身體放鬆地靠回椅背,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彷彿對通話內容毫不關心,姿態無可挑剔。
王鳳儀拿著大哥大,快步走到會議室遠離會議桌的落地窗邊,背對著王龍和吉米,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建達,我喺度同重要客戶開會,有咩急事?”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呂建達壓抑著怒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低吼,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即使王鳳儀已經刻意壓低聽筒,在安靜的會議室內,依舊有幾句話隱約飄到了王龍耳中。
“開咩會?!王鳳儀,你究竟知唔知你老豆(王冬)留低個爛攤子有幾大?!何世昌!你哋全興社條反骨仔頭馬何世昌,系咪暗中走私軍火?!”
“培叔同龔叔琴晚喺花都後巷被人亂刀砍死,做成仇殺,系咪又同你哋社團內部爭權奪利、狗咬狗有關?!”
“我上司本來已經暗示,下個月晉升總督察嘅名單有我!就因為你!就因為我同你嘅關係!就因為你背後個烏煙瘴氣、成日搞事嘅全興社!”
“而家上面嘅人覺得我背景複雜,可能同黑社會有染,將我個名暫時押後!押後啊!你叫我點同上面交代?點同我阿媽交代?!”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王鳳儀早已不堪重負的心臟!
她握著電話的手指瞬間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毫無血色。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巨大的委屈、壓力、以及對男友此刻只顧自身前途、毫不體諒她處境的失望,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她,眼圈瞬間就紅了,蓄滿了淚水。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聲音因為極致的壓抑而顯得乾澀、嘶啞。
“建達,我……我真系唔知何世昌走私軍火……培叔佢哋嘅事,我也系琴晚先收到風……我控制唔到佢哋做咩……社團嘅事,我早就……”
“你控制唔到?你同我講你控制唔到?!”呂建達的聲音充滿了失望、煩躁,還有一種“被拖累”的遷怒。
“你係全興社坐館王冬個獨生女!你係金興國際集團嘅總裁!成個社團同公司,名義上就係你最大!你同我講你控制唔到何世昌?控制唔到社團內鬥?!”
“王鳳儀,我為你鋪咁多路,想幫你洗白,想你徹底同黑社會劃清界限,安安穩穩做你嘅生意,你就係咁報答我?俾我惹一身騷?!”
他喘了口氣,語氣更加嚴厲,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唔理你用咩方法!立刻、馬上,同何世昌切割乾淨!蒐集何世昌走私軍火、殺人嘅證據,交俾我!”
“我要立功,我要撇清關係!否則,唔單止我個總督察冇得做,你同你老豆,就等住執包袱啦!到時唔好怪我冇提醒你!”
“啪!”
電話被呂建達粗暴地結束通話,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王鳳儀僵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會議室,一動不動。
窗外是中環午間最繁華的景緻,藍天白雲,摩天大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陽光,車水馬龍,一片盛世景象。
但她只覺得通體冰寒,如同置身於萬丈冰窟之中。
男友的指責與遷怒,晉升泡湯的怒火轉嫁,社團內鬥的血腥與失控,父親在獄中的殷切期盼,金興集團這個龐然大物的沉重負擔,以及四面八方虎視眈眈的豺狼……
所有的壓力、恐懼、無助、委屈,在這一刻匯聚成滔天巨浪,幾乎要將她纖瘦卻一直挺直的脊樑徹底壓垮、擊碎!
她背對著王龍,肩膀幾不可查地、劇烈地聳動了一下,那是強行壓抑哭泣的本能反應。
她深深、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用力地眨著眼睛,將洶湧而出的淚水死死逼回眼眶,又快速從西裝口袋中抽出一張紙巾,極其迅速而隱蔽地按了按眼角。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在臉上重新拼湊出那副冷靜、幹練的職業面具,才緩緩轉過身,走回會議桌。
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已勉強恢復鎮定。
只是那雙微微泛紅、還殘留著一絲水光的鳳眸,以及眼底深處那無法完全掩去的疲憊與驚惶,出賣了她此刻真實的心境。
“對不起,陳總,一點……私事。我們繼續談正事。”王鳳儀在座位上坐下,聲音努力保持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將注意力強行拉回面前的檔案上,但明顯已經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會飄向窗外,或者無意識地轉動著手中的鋼筆。
王龍將這一切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臉上卻適時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善意的關切。
“王總裁,如果今日唔系幾方便,或者有乜緊要事需要處理,我哋可以改日再約時間詳談。”
“工作雖然緊要,但系身體同心情更加重要。我哋興盛,好希望同金興建立長期、愉快嘅合作,唔急在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