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絲綢睡衣,外面隨意披了件睡袍,正坐在那張舊木桌後,慢悠悠地品著一杯清茶,神態悠閒,彷彿只是深夜睡不著起來喝杯茶。
東莞仔和阿武則垂手站在他身側陰影裡,也已經換上了乾淨的便服,身上看不出絲毫剛剛經歷過血腥殺戮的痕跡,眼神平靜,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塑。
“何生,深夜到訪,有咩緊要事,要勞煩你親自跑一趟?”王龍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氣喘吁吁、額頭冒汗的何世昌,語氣平淡得如同在問“吃了沒”。
“龍哥!系……系咪……”何世昌急不可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眼睛瞪得老大,壓低聲音,卻又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系咪……得手了?花都……後巷……”
王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又啜飲了一小口,目光在何世昌那張因期待而扭曲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這才對站在一旁的東莞仔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
“同何生,彙報下情況。”
東莞仔上前半步,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簡潔,如同機器在朗讀資料。
“凌晨兩點零八分,花都夜總會後巷,預定伏擊點。確認目標:培叔、龔叔。”
“確認隨行:保鏢兩名,馬仔三名,司機一名。共七人。”
“行動開始至結束,耗時四十七秒。目標及隨行七人,全部清除,確認死亡,無活口。”
“現場無我方遺留物,無有效目擊者(那個舞女事後已被處理)。我方參戰八人,無人受傷,已按預定計劃,分三路安全撤離,抵達安全點。”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何世昌的心坎上!
他的臉色隨著東莞仔的彙報,由緊張轉為狂喜,再由狂喜轉為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
“好!好!好!好!!!!”何世昌用力一拍大腿,連喊了四聲“好”,眼中放出餓狼般貪婪、熾熱的光芒,臉頰肌肉因為激動而抽搐。
“培叔!龔叔!兩個食古不化、阻住地球轉嘅老不死!終於瞑目啦!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全興社,從今日起,就係我何世昌一個人嘅天下!睇邊個仲敢同我爭!睇邊個仲敢唔服!”
他激動得在地下室那狹小的空間裡走來走去,揮舞著拳頭,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坐上全興社坐館的寶座,掌控所有地盤、生意、人馬,呼風喚雨、唯我獨尊的風光無限場景。
“龍哥!”何世昌猛地停下腳步,轉身對著王龍,用力抱拳,因為激動,抱拳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語氣充滿了“真摯”的感激(至少表面如此)。
“大恩不言謝!今日你幫我剷除呢兩個最大嘅絆腳石,呢份情,我何世昌記一世!”
“以後,銅鑼灣同我全興社,就係最鐵桿嘅兄弟社團!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我何世昌食肉,就絕對唔會讓龍哥你飲湯!”
“等我正式上位,坐穩個位,一定擺最風光嘅和頭酒,同龍哥你不醉無歸!以後港島,就係我哋兩兄弟嘅天下!”
“何生客氣了,江湖兄弟,互相幫忙啫。”王龍淡淡一笑,那笑容溫和,卻未達眼底。
“你幫我,我幫你,好合理。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關切”的提醒。
“培叔龔叔雖死,但社團內部,尤其系嗰啢原先跟開佢哋嘅老人、牆頭草,恐怕仲有人心裡唔服,甚至可能借機生事。”
“何生要順利上位,坐穩江山,仲要快刀斬亂麻,趁熱打鐵,將內部徹底清理乾淨,穩住局面先得。夜長,夢多啊。”
“明!明!龍哥提醒得是!”何世昌此刻信心爆棚,覺得王龍簡直就是上天派來助他成就霸業的貴人、福星!對王龍的“提醒”更是感激涕零。
“我返去即刻安排!趁班老嘢未反應過來,將培叔、龔叔嘅殘餘勢力連根拔起!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龍哥你放心,等我坐穩全興社第一把交椅,之前答應過你嘅所有條件——地盤、生意、分紅——一條都唔會少!只會更多!我走先,唔阻龍哥你休息!”
他再次對王龍抱了抱拳,帶著兩名同樣一臉興奮的心腹,志得意滿、彷彿腳下生風般匆匆離去,背影都透著一股“趕著去登基”的急不可耐。
等何世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上方,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陰影裡的烏蠅才晃晃悠悠地走出來,對著何世昌離開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睇佢個副小人得志、尾巴翹上天嘅衰樣!真以為系自己運籌帷幄、算無遺策?冇龍哥你借把刀俾佢,佢連培叔個保鏢都搞唔掂!”
“龍哥,真系要扶呢種反骨仔上位?我怕佢坐大之後,反過來咬我哋一口!”
王龍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並不存在的浮沫,眼神透過氤氳的水汽,深不見底,聲音平靜無波。
“佢唔上位,邊個幫我頂住全興社內部最後、也最反彈嘅那股力?邊個幫我背‘剷除元老、弒殺叔父’呢個天大嘅黑鍋?”
“佢唔坐上坐館個位,將全興社搞得烏煙瘴氣、人心盡失,我點樣名正言順、以‘為兄弟阿寶、阿翔報仇’、‘剷除弒殺元老、欺壓同門之奸徒’、‘撥亂反正’嘅‘大義’名分,將佢,連同已經被佢搞得元氣大傷、分崩離析嘅全興社,一鍋端,徹底吞下?”
烏蠅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自己額頭,興奮地低叫。
“高!實在高到冇朋友!龍哥你係要等佢呢把‘瘋狗刀’,幫我們咬死所有攔路嘅‘惡狗’,順便將自己搞到天怒人怨、眾叛親離之後,你再以‘救世主’、‘正義使者’嘅姿態出場,輕鬆摘走最熟、最甜嗰個‘桃子’!連皮帶肉,一點唔剩!”
“全興社,”王龍抿了口涼茶,語氣淡漠,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卻又勢在必得的小事。
“遲早系我囊中之物。王冬經營咁多年,洗白咁多生意,尤其系‘金興國際’呢個殼,我睇中了。”
“不過,在摘桃子之前,有樣‘工具’,要先檢查下,確保好用,唔會關鍵時刻掉鏈子,或者……反噬。”
他目光轉向一直沉默如同磐石的阿華:“王鳳儀嗰邊,點樣了?何世昌動手之後,佢有冇異動?”
阿華上前半步,聲音平穩彙報。
“按龍哥吩咐,24小時輪班,暗中保護同監視。何世昌暫時應該唔敢、也抽唔出人手動佢,畢竟培叔龔叔剛死,佢要集中精力清理內部。”
“王小姐似乎已經察覺到社團內部嘅劇烈動盪同危險,最近深居簡出,極為低調。主要活動範圍,就係中環金興國際集團辦公室,同淺水灣嘅別墅,兩點一線,極少外出應酬。”
“身邊保鏢也增加到了四個,都系王冬生前安排嘅老人,身手唔錯。”
“嗯。”王龍手指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王鳳儀,全興社已故坐館王冬的獨生女,全興社名下大部分合法產業——“金興國際集團”的法定繼承人。
也是他計劃中,能否“文明”、“順利”吞下全興社這塊肥肉的關鍵一環。
人,他要。地盤產業,他也要。最好,是人和產業,一起到手。
“繼續盯緊,保護級別提到最高。絕對唔可以讓何世昌,或者任何其他意外,傷到佢分毫。”王龍下令,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另外,叫吉米仔準備一下,聽日上午,我要以‘興盛物業公司’執行董事嘅身份,去中環怡和大廈,拜會下金興國際集團嘅王總裁。預約,就用‘洽談高階物業管理合作’嘅名義。”
“龍哥你想……”烏蠅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甚麼,又有些不確定。
“傾下生意,交個朋友。”王龍笑了笑,那笑容不再冰冷,卻帶著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勢在必得的侵略性,如同猛虎鎖定獵物前的從容踱步。
“商業合作,你情我願,合法合規,最系文明,也最……難以拒絕。”
“要吞下一間公司,有咩方法,比先成為佢最重要、最信賴嘅合作伙伴,更加穩妥,更加……名正言順呢?”
次日上午,十點二十五分。中環,怡和大廈。
陽光明媚,將這座七十年代落成、至今仍是中環核心地標之一的摩天玻璃幕牆大廈,映照得熠熠生輝,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大廈腳下,穿著各色西裝、步履匆匆的商務精英、妝容精緻的OL、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交織成一片繁華而高效的洪流。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高階香水、汽車尾氣以及一種名為“金錢與權力”的獨特氣息。
王龍獨自站在大廈氣派的玻璃旋轉門前,微微抬頭,眯起眼睛,望著那高聳入雲、在陽光下彷彿直插藍天的樓體。
他今天經過刻意打扮——一身由吉米仔聯絡義大利老師傅緊急趕工、今早才送達的藏青色雙排扣手工西裝,面料挺括,剪裁完美貼合他精悍挺拔的身形,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低調的奢華與毋庸置疑的昂貴。
裡面是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純白埃及棉襯衫,繫著一條顏色略深、帶細斜紋的深藍色真絲領帶,領帶結打得標準而嚴謹。
腳上是一雙擦得光可鑑人、皮質柔軟的牛津鞋。頭髮用髮蠟打理得一絲不苟,向後梳成穩重的大背頭,臉上戴著一副做工精緻的金絲平光眼鏡,恰到好處地遮掩了他眼中那份過於銳利的江湖氣,平添了幾分儒雅、書卷氣以及屬於成功商人的精明與沉穩。
手腕上,是昨天讓吉米仔緊急從錶行調來的一塊勞力士Datejust,鋼帶,簡約經典,不算最頂級奢華,但在這個場合,足夠彰顯身份與品味,又不會顯得過於浮誇。
他身邊只跟著同樣西裝革履、打扮得如同精英助理的吉米仔,手裡拿著一個質感上乘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東莞仔開著那輛略顯陳舊、但裡外都經過徹底清潔保養、擦得鋥亮的黑色本田雅閣(原大B座駕),安靜地停在不遠處的臨時停車點等候。
烏蠅則帶著幾個同樣換了便裝、眼神機警的小弟,分散在大廈附近的幾個街角、咖啡廳,如同最忠誠的暗哨,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金興國際集團……王冬倒繫有幾分本事同遠見,能將社團見不得光嘅生意,洗到咁白,仲能將公司總部設喺怡和大廈呢種地方。”王龍低聲自語,語氣聽不出太多褒貶,只有冷靜的評估。
“若非被何世昌呢類鼠目寸光、只顧眼前利益嘅二五仔背後捅刀,假以時日,王冬或許真能帶領全興社徹底轉型,洗白上岸,全身而退。”
“可惜,江湖路,從來都唔系你夠清白、夠守規矩,就能行得穩、行得遠。更多時候,系睇邊個嘅拳頭更硬,手段更狠,算計更深。”
“龍哥,已經同王總裁秘書電話確認過,十點半,十八樓,第三會議室見。”吉米仔上前半步,低聲彙報,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神態語氣模仿大公司高階助理惟妙惟肖。
“嗯,上去。”王龍不再多言,整了整並無需整理的西裝衣領和袖口,邁開沉穩的步伐,走進那緩緩轉動的玻璃門。
瞬間,室外燥熱的空氣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充足到令人面板微緊的中央空調冷氣。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清晰地映出他挺拔修長、西裝革履的身影。
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香薰、現磨咖啡的醇香,以及一種屬於頂級寫字樓特有的、混合著紙張、電子裝置與高效運轉的獨特氣味。
來往行人皆是步履生風、衣著光鮮的商務人士,低聲交談著匯率、股價、併購案,與他平日所處的、瀰漫著汗味、煙味、血腥味與粗鄙江湖氣的銅鑼灣拳館,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永不相交的世界。
這是另一個戰場。另一種博弈。
王龍很適應,甚至隱隱享受這種完美的偽裝與身份的切換。
真正的猛虎,既能嘯傲山林,浴血搏殺,震懾百獸;也能斂起爪牙,閒庭信步於廟堂之高,優雅從容地參與另一種不見刀光劍影、卻同樣殘酷激烈的遊戲。
金興國際集團佔據了怡和大廈第十八層整層。
前臺區域寬敞明亮,裝修風格是現代簡約的灰白色調,點綴著綠植和藝術品。
前臺後坐著兩位妝容精緻、笑容標準、穿著合體制服裙的年輕小姐,顯然受過極其專業的訓練。
得知是預約好的“興盛物業王總”,其中一位立刻起身,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禮貌地引領他們穿過開放式辦公區,前往會議室。
透過走廊的透明玻璃隔斷,能看到辦公區內員工們各自忙碌,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低聲討論聲交織,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高效專業。
裝修風格簡約而富有質感,透著一股紮實的實力與低調的奢華。
王龍目光平靜地掃過,心中快速評估:這王冬確實留了個相當不錯、根基紮實的“白道殼子”給他女兒。
這比單純的社團地盤和偏門生意,價值更大,也更具操作空間。
會議室的門被前臺小姐輕輕推開:“王總,興盛物業的王先生到了。”
王龍邁步而入。
會議室內空間寬敞,一張巨大的長方形紅木會議桌佔據中央,皮質座椅環繞。
陽光透過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灑入,將室內照得一片明亮。
一個穿著火紅色女士西裝套裙的窈窕身影,正背對著門口,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中環如蟻群般繁忙穿梭的車流與人潮,以及遠處維港波光粼粼的海面。
陽光為她周身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色輪廓。
聽到開門聲和前臺小姐的通報,那道紅色身影微微一頓,隨即,緩緩地、姿態優雅地轉過身來。
饒是王龍兩世為人,見慣風浪,閱美無數,心中早有準備,此刻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清晰的驚豔!
王鳳儀。 真人遠比烏蠅那些偷拍角度的模糊照片,更加耀眼,更具衝擊力!
目測淨身高至少172公分,腳下那雙Christian Louboutin的經典紅色高跟鞋,鞋跟至少七公分,讓她看起來更加高挑挺拔,氣場逼人。
那身剪裁極盡巧思、質料上乘的火紅色西裝套裙,完美地包裹住她高挑而不失豐滿的窈窕身段,尤其是那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與驟然隆起的飽滿胸臀曲線,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對比。
裙襬剛好在膝蓋上方兩寸,露出一雙包裹在透肉膚色的頂級絲襪中的、筆直、勻稱、修長得毫無瑕疵的絕世美腿!
那腿型之美,長度之驚人,目測絕對超過110公分,堪稱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是真正的“腿精”!
波浪卷的栗色長髮慵懶而風情萬種地披散在肩側,髮梢帶著自然的弧度。
妝容精緻冷豔,尤其是那雙塗抹著正紅色口紅的豐潤嘴唇,如同雪地裡怒放的紅梅,鮮豔欲滴,帶著致命的誘惑力。
她的容貌極美,是那種帶有攻擊性、令人過目不忘的豔麗之美。
但此刻,最吸引王龍目光的,是她眉宇間那股因家族鉅變、父親入獄、身陷社團權力鬥爭漩渦而自然凝聚的冷冽、戒備、審視,以及一絲被深深掩藏、卻依舊能被敏銳者察覺的疲憊、堅韌與孤獨。
這些複雜的氣質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而極具吸引力的矛盾魅力。
她既像一朵帶刺的、鮮豔奪目、生人勿近的紅玫瑰,又像一株在凜冽寒風中獨自綻放、孤傲清冷的雪中寒梅。
她轉過身時,目光平靜地掃過來,帶著職業性的審視、淡淡的疏離,以及身處高位者特有的從容。
但當她的視線,與走進來的王龍那經過偽裝、顯得沉穩睿智的目光在空中接觸的瞬間,王鳳儀那雙美麗而清冷的鳳眸中,似乎也閃過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捕捉的訝異——或許,她沒想到約見的這家“興盛物業”的老闆,如此年輕,外表如此出眾,氣質……也與她預想中那種普通中小公司老闆截然不同。
“王總,你好。我是金興國際集團總裁,王鳳儀。”她踩著高跟鞋,邁著優雅而穩重的步伐走上前,伸出右手。
聲音清冷,如同玉石敲擊,帶著一種天生的距離感,但語氣和措辭無可挑剔,顯示出良好的教養和職業素養。
“王總裁,久仰大名。鄙人王龍,興盛物業,小小生意,今日得見王總裁風采,三生有幸。”王龍上前一步,恰到好處地握住她伸來的手。
觸感微涼,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勻稱,肌膚細膩,但握手時能感覺到那纖細手掌中蘊含的、不容小覷的力道,以及那份禮節性一觸即分的剋制與距離感。
“王總過謙了,請坐。”王鳳儀微微頷首,示意會議桌對面客位,自己也在主位優雅落座,腰背挺直,姿態無可挑剔,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與自信。
但王龍敏銳地注意到,她坐下時,肩膀線條有極其細微的緊繃,放在桌下的、交疊的雙手,那修剪整齊、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指尖,也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洩露了她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靜,壓力巨大。
吉米仔默默坐在王龍側後方,開啟公文包,拿出幾份裝訂精美的檔案,放在王龍面前,然後正襟危坐,如同最專業的助理。
“聽秘書講,王總對高階物業管理同商業地產服務,有非常獨到嘅見解同成功案例,想同我哋金興集團探討深度合作嘅可能?”
王鳳儀開門見山,目光落在王龍臉上,似乎想透過那副金絲眼鏡的鏡片,看清這個突然找上門來、背景成謎的年輕男人的真實底細和意圖。
她的直接,既是一種商業習慣,也是一種試探。
“系。”王龍微笑,笑容溫和而富有親和力,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平穩清晰,用詞專業。
“興盛雖然成立時間唔算最長,規模也唔系行業最大,但系我哋嘅核心團隊,全部來自國際五大行同本地頂尖地產公司,專注於為高階住宅、甲級寫字樓、同特色商業專案,提供一站式、定製化嘅物業管理同資產增值服務。”
“我哋近期詳細研究過金興旗下嘅幾個旗艦專案,包括‘君臨天下’住宅、‘金興中心’寫字樓,同埋‘灣景豪庭’。”
“坦率講,以金興嘅品牌同專案質素,目前嘅物業管理水平,仲有非常大嘅提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