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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第1015章 宴席演忠揭貪賬,假仁假義控銅鑼!

2026-02-19 作者:龐貝城的丁瑤

“龍哥!我……我……”吉米仔“氣喘如牛”,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指著桌上那幾本賬冊,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刻意放大,確保全場每一桌都能清晰聽見。

“我琴日……琴日開始,同寶哥、翔哥、貴利高几位大哥,對接堂口呢半年嘅數……發現……發現大問題啊!天大的窟窿!!”

他猛地翻開最上面一本賬冊,手指戳著上面一行行數字,聲音尖利。

“呢半年!就係B哥走咗前後呢半年!堂口放出去嘅貴利數(高利貸),賬面壞賬、呆賬,足足有……三百八十七萬!三百八十七萬啊!!”

“三百八十七萬?!”主桌上,基哥第一個失聲驚呼,酒都醒了一半。

肥佬黎也瞪大了眼睛。太子放下了酒杯,眼神玩味。興叔皺起了眉頭。

其他各桌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酒杯,驚愕地看向主桌。

“唔單止系壞賬!”吉米仔又“哆嗦”著掏出幾張影印的借據和幾張銀行流水單,拍在賬冊旁邊。

“我暗中查過!呢幾十單壞賬,借據上面嘅簽名同手印,大部分都系偽造!痕跡好明顯!抵押嘅鋪頭、樓契,根本對唔上號,或者早就被轉手!”

“最離譜嘅系,有幾條十幾萬、幾十萬嘅大數,錢根本冇從堂口嘅公數賬戶走過!但系賬上,清清楚楚寫住‘已放出’、‘已成壞賬’!”

他猛地抬頭,臉色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手指指向旁邊幾桌此刻臉色劇變、想站起又不敢站的阿寶、阿翔和貴利高,嘶聲指控。

“就係佢哋三個!寶哥、翔哥、貴利高!佢哋合謀!用自己親戚、馬仔嘅名,偽造借據,假扮債仔,然後報壞賬!實際上,啲錢全部落入佢哋自己口袋!吞咗社團幾百萬血汗錢啊!!”

“你……你含血噴人!吉米仔!你條仆街想死啊!”阿寶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指著吉米仔怒吼,但聲音發虛,眼神慌亂。

“我冇亂講!證據確鑿!”吉米仔彷彿豁出去了,又從懷裡掏出幾張照片和收據影印件。

“寶哥!你上個月,唔聲唔聲,全款買咗部新出嘅平治S320!邊度來嘅錢?”

“翔哥!你喺太古城層樓,上個月剛交咗百萬首期!你同人講系中咗馬票,邊有咁啱?!”

“貴利高!你老婆上個月生日,你送咗只價值二十幾萬嘅金勞!你一個放貴利嘅,邊有咁疊水(有錢)?!”

鐵證如山!

而且吉米仔選擇的發難時機狠毒到極致——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支援王龍的堂主、叔父、本地老闆、差人面前!

根本不容阿寶等人有任何狡辯或私下操作的餘地!

“丟那星!!”基哥第二個拍案而起,他收了王龍厚禮,此刻正是表現“仗義執言”的時候,指著阿寶三人,怒髮衝冠,唾沫橫飛。

“食裡扒外!狼心狗肺!仲要系食死人錢!B哥屍骨未寒,靈堂都未散,你哋就敢咁樣蛀空社團?!”

“洪興祖訓第一條:吞公款、賣兄弟者,三刀六洞,沉塘餵魚!”

肥佬黎也勃然大怒,一腳踢開椅子。

“豈有此理!反骨仔!我以前就睇佢哋幾個唔順眼!果然系養唔熟嘅白眼狼!B哥以前就係對佢哋太仁慈!”

太子靠在椅背上,輕輕鼓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誚笑容。

“精彩,真系精彩。幾百萬,胃口唔細。系覺得新坐館年輕,好欺負?定系覺得,B哥一走,就冇人治得了你哋?”

興叔等幾位叔父也紛紛搖頭,面露極度鄙夷和憤怒,對著阿寶等人指指點點。

阿寶、阿翔、貴利高三人面如死灰,渾身如篩糠般顫抖,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想辯解,但在那些影印的借據、銀行流水、照片收據,以及基哥、肥佬黎、太子等大佬雷霆震怒般的目光逼視下,喉嚨裡像是堵了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王龍看著這場面,臉上先是露出“極度震驚”、“難以置信”的表情,瞳孔驟縮,嘴唇微微張開,彷彿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隨即,這震驚化為了“痛心疾首”、“悲憤交加”,他用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似乎有水光閃動(精湛演技),他抬手,用力示意眾人安靜。

“各位……各位叔父,各位兄弟……”王龍聲音沙啞,帶著沉重的顫抖,他走到阿寶面前,眼神“複雜”無比地看著他,有“失望”,有“痛心”,有“不解”。

“寶哥……你跟咗B哥,十幾年,風裡雨裡,刀山火海,一齊闖過。”

“B哥生前,最信你,最睇重你。堂口嘅貴利數,全權交俾你同貴利高打理……點解?點解要咁做?點解要對唔住B哥,對唔住社團,對唔住……跟住你搵食嘅一班兄弟?!”

阿寶被王龍這“情真意切”的質問逼得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羞愧、恐懼、悔恨交織,卻依舊啞口無言。

王龍猛地轉身,對著全場,特別是基哥、太子、肥佬黎、興叔等關鍵人物,抱拳,彎腰,深深鞠了一躬,再抬頭時,已是“虎目含淚”,語氣“沉重”而“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基哥!太子哥!黎哥!興叔!各位叔父,兄弟!今日,系B哥頭七!本應系送B哥,願佢安息嘅日子!發生咁嘅事,我王龍……身為坐館,管教不嚴,識人不明,我難辭其咎!我先向各位賠罪!”

他頓了頓,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才繼續說下去,聲音帶著哽咽。

“但系,我懇求各位!今日,系B哥頭七宴!B哥生前,最重面子,最驚兄弟不和,最怕家醜外揚!”

“如果因為呢件事,喺B哥頭七宴上,當住咁多位江湖朋友、老闆、差人阿sir嘅面,動家法,三刀六洞,血濺五步……B哥喺下面,點能瞑目?”

“B哥嘅臉面,我哋洪興嘅臉面,往邊度擺?!”

他目光掃過面色各異的眾人,語氣更加“悲壯”。

“所有虧空嘅錢,無論幾多,我王龍,私人掏腰包!先幫佢哋三個,墊上!雙倍!賠償俾社團!”

“只求各位,今日,暫且饒過佢哋!網開一面!唔好喺B哥頭七嘅日子,讓靈堂見血,讓兄弟相殘!”

“俾個機會佢哋悔改,也……也求各位,俾B哥,留幾分最後嘅顏面!”

“莫要讓外人以為,B哥帶出來嘅兄弟,都系……背信棄義、豬狗不如之徒!我王龍,求大家了!”

說罷,他竟然對著眾人,再次深深鞠躬,久久不起。

將一個“顧全大局”、“重情重義”、“寧願自己傾家蕩產也要保全兄弟和大哥顏面”的“悲情英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感人肺腑!

與阿寶等人“貪得無厭”、“忘恩負義”、“蛀空社團”的醜陋嘴臉,形成了慘烈而鮮明的對比!

基哥等人聞言,雖然臉上怒色未消,但看向王龍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欽佩,甚至……一絲感動。

“阿龍!你……你太厚道了!太傻了啊!”基哥搖頭嘆息,上前扶起王龍。

“對呢種反骨仔,使咩同佢客氣!使咩你自己掏腰包!”

“就係!對白眼狼,就要用家法!”肥佬黎哼道,但語氣已經沒那麼強硬。

太子輕輕鼓掌,看著王龍,眼中欣賞意味更濃。

“阿龍,你這份‘仁厚’,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不過,江湖有時,太仁厚,會吃虧哦。”

“唉,後生仔,心腸好,繫好事。但系,也要有度。”興叔捻著鬍鬚,緩緩道,但顯然已被王龍說動。

“寶哥,翔哥,貴利高。”王龍直起身,轉向面如死灰的三人,語氣轉冷,如同數九寒冰,但依舊“留有餘地”。

“所有虧空,三日之內,連本帶利,雙倍,賠返入社團公數賬戶。”

“之後,交出你們手頭所有場子、生意、賬簿、人馬。”

“自己離開銅鑼灣,離開港島。從此以後,唔好再喺我,同洪興任何兄弟面前出現。”

他盯著阿寶的眼睛,一字一頓。

“呢個,系我睇在,你跟咗B哥十幾年,冇功勞都有苦勞嘅份上,也系睇在,今日系B哥頭七,唔想見血嘅份上,最後嘅仁慈。你哋,好自為之。”

阿寶三人如蒙大赦,又羞又愧,又懼又悔,哪還敢多說半句,對著王龍和各位堂主連連鞠躬,在滿場鄙夷、唾棄的目光中,如同喪家之犬,連滾爬地逃離了酒樓。

一場突如其來的、足以引發堂口內亂和信任危機的大風波,就這樣,被王龍以一番“聲情並茂”、“顧全大局”、“自掏腰包”的表演,看似“圓滿”化解。

實則,貪汙罪名被徹底坐實並公之於眾,阿寶等最後的不穩定勢力被連根拔起、徹底驅逐,幾百萬虧空由王龍“墊付”(實則用的是阿寶他們之前交的百萬“帛金”和未來必然要吐出的更多錢),還賺足了“重情重義”、“仁厚顧全”、“捨己為公”的絕世美名,更在基哥、太子等實權派堂主面前,展現了高超的控場能力、演技以及那份“看似柔軟實則狠辣”的手腕——他說饒,無人能駁;他說罰,無人能救。

宴席繼續,但氣氛已然不同。

眾人推杯換盞間,對王龍更是交口稱讚,敬佩有加。

銅鑼灣本地那些老闆,看向王龍的目光多了真正的敬畏——這個年輕的坐館,不僅夠狠,還“講道理”、“重情義”,跟著他,似乎更有保障。

那幾位差人阿sir,交換著眼神,心中對王龍的評估也再次調高——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只能交好,不宜得罪。

王龍坐回主位,端起酒杯,對眾人微笑致意,眼神透過酒杯邊緣,平靜無波,深邃如古井。

“有骨氣酒樓”二樓,喧囂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桌狼藉的杯盤、歪倒的酒瓶、和空氣中瀰漫的濃烈酒氣與雪茄煙霧。

大部分賓客——基哥、太子、肥佬黎等堂主,銅鑼灣的老闆,幾位差館阿sir——都已盡興告辭,樓下傳來烏蠅粗聲大氣指揮小弟收拾、送客的吆喝聲。

主桌上,只剩下王龍,和慢悠悠品著濃茶、抽著那杆黃銅水煙筒的興叔。

水煙筒咕嚕咕嚕作響,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升騰,模糊了興叔那張佈滿深刻皺紋、如同老樹皮般的臉龐。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那雙在煙霧後若隱若現的眼睛,卻閃爍著一種閱盡世情、洞悉人心的銳利與滄桑。

他放下水煙筒,菸嘴在桌上輕輕磕了磕,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分量,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阿龍,”興叔開口,聲音蒼老,語速緩慢,卻字字清晰。

“今日宴席,你處理得,幾好。有情,有義,也識得顧全大局,保全社團同B哥嘅臉面。”

“有分寸,唔似有啲後生仔,一上位就目中無人,亂咁嚟。呢點,我老頭子,睇在眼內。”

王龍恭敬地微微欠身:“興叔過獎,全靠各位叔父同兄弟俾面,同埋B哥生前教導。”

“過獎就唔使。”興叔擺擺手,渾濁卻異常清明的眼睛透過煙霧,直直看向王龍,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加重了幾分。

“不過,有啲事,光有‘情義’同‘分寸’,唔夠。要快,要狠,要斬草除根。”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如同敲打著某種警鐘。

“阿寶、阿翔、貴利高呢幾個人,今晚當眾被揭穿貪汙社團幾百萬,證據確鑿,眾目睽睽。”

“呢個膿瘡,已經捅破,就唔可以再拖,唔可以留手尾。要快刀斬亂麻,處理得乾乾淨淨。”

“錢,一定要追返,一分都唔可以少。人,也要有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嘅交代。”

“洪興嘅賬,唔系佢哋可以當自己荷包,隨意攞去塞自己褲袋嘅。規矩,就係規矩。冇規矩,不成方圓,社團就會散。”

王龍神色肅然,認真點頭。

“興叔教訓得是,我一刻都唔敢忘。宴席上我已經當眾勒令,三日內,雙倍賠償所有虧空。”

“之後,會即刻收返佢哋手上所有生意、地盤,逐出銅鑼灣,永不錄用。確保社團利益,同規矩嘅威嚴。”

“嗯。”興叔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認可,但那雙老眼依舊緊緊盯著王龍,彷彿要看到他骨子裡去。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兩人能勉強聽清,帶著一種分享絕密情報的凝重。

“仲有件事,你可能未知,但我覺得,要同你講聲。我收到風,靚坤最近,喺度暗中派人,秘密咁查緊社團嘅總賬。”

“洪興十二個堂口,每月上繳嘅數目,同總賬房記錄嘅數目,對來對去,對咗好幾年,窟窿越捅越大,好似個無底洞。”

“而家,據我所知,社團總賬面上,可以隨時調動嘅流動現金,淨返低……一千幾萬。”

王龍心頭猛地一震!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一千多萬?!

這個數字,聽起來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於洪興這樣一個盤踞港島幾十年、分支堂口遍佈港九、直接間接養著數千甚至近萬張嘴巴(包括小弟、家眷、以及各種關係網路)的龐然大物來說,簡直是捉襟見肘,岌岌可危!

尤其是有十二個堂口每月要分紅,有那麼多偏門生意需要本錢週轉,有那麼多白道黑道的關係需要鉅額資金打點,有那麼多突發狀況需要“應急”……這點錢,恐怕連維持社團最基本的體面和運作都困難,更別說應對任何風浪了!

“點會……搞成咁?”王龍臉上適時露出“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後怕”。

“每月各堂口上繳嘅數,雖然未必十足,但應該都唔會差得太遠,點會……”

“數,繫上繳,冇錯。”興叔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世事洞察的譏諷和一絲無奈。

“但系,開支更大,大得多!蔣生(蔣天生)呢幾年,手鬆得很,也‘進取’得很。”

“學人搞投資,呢樣嗰樣,聽講喺南洋、喺歐洲都有生意,仲要養住班早就唔做嘢、淨系識得食長老本嘅叔父老臣子,同維持佢自己龍頭嘅奢華排場同交際應酬。”

“靚坤一上位代管,第一件事,就肯定要理清盤數,睇下個家底。呢個爛攤子,紙包唔住火,遲早要爆。”

“到時,邊個管數,邊個就孭鑊(背黑鍋)。靚坤唔系傻嘅,佢查到數唔對,肯定會追,一追,就會追到蔣生頭上,追到以前經手嘅人頭上。到時候,就有好戲睇咯。”

王龍腦中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開,瞬間豁亮!

所有的線索、疑點、蔣天生那些看似不合理的行為,在此刻被興叔這番話如同鑰匙般,咔嚓一聲,全部嚴絲合縫地對上!

蔣天生突然“出國考察”,時機巧妙;他“主動”將代龍頭之位“讓”給一直野心勃勃、且行事囂張跋扈、樹敵眾多的靚坤;靚坤急於立威和撈錢,必然會從查賬入手,一查就會發現問題;社團賬目虧空巨大,靚坤要麼自己掏腰包填坑(他絕對填不起,也不會這麼傻),要麼就必須追究責任,勢必與蔣天生的殘餘勢力(包括那些從中受益的元老、以及可能涉及賬目的白紙扇陳耀等人)發生激烈衝突;而蔣天生本人躲在遙遠的海外,看似置身事外,實則可以透過陳耀遙控,甚至可以暗中支援陳浩南這類“為B哥報仇”的舊部,或者煽動其他對靚坤不滿的勢力;等靚坤和社團內部的反對勢力鬥得兩敗俱傷、元氣大傷,甚至將社團搞得烏煙瘴氣、人心離散之時,他再以“悲憤”、“痛心”的“被迫”姿態回歸,以“清理門戶、挽救社團、追查虧空”的“大義”名分,一舉剷除靚坤這個“罪魁禍首”,順便將所有的虧空黑鍋,全數扣在靚坤“管理不善、中飽私囊、掏空社團”的頭上!

他自己則清清白白,甚至成了“忍辱負重”、“撥亂反正”的英雄,重掌大權,還能借機清洗掉一批不聽話的老臣子和潛在威脅,徹底鞏固權位!

連環計!驅虎吞狼,借刀殺人,最後還能金蟬脫殼,名利雙收!

“論奸,論深謀遠慮,仲系你蔣生,奸到出汁,算到盡啊。”王龍心中暗歎,對這位素未謀面、卻已如陰影般籠罩頭頂的洪興龍頭蔣天生,第一次產生了無比清晰、冰冷刺骨的認知和濃濃的忌憚。

這不是一頭只會呲牙的瘋狗,這是一頭懂得蟄伏、擅長權謀、下手狠辣無情、且極有耐心的——老狐狸!

“興叔,我明,完全明。”王龍神色“凝重”到極點,用力點頭,語氣帶著“後輩受教”的誠懇。

“多謝興叔提醒。我會加倍小心。”

“銅鑼灣嘅賬,我一定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分錢嘅來龍去脈都有跡可循,絕唔會俾人捉到任何痛腳,也絕唔會捲入總賬嘅是非漩渦。”

“你明,就好。後生仔,醒目。”興叔緩緩站起身,有些佝僂的身體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他再次拍了拍王龍的肩膀,這次力道重了些,帶著某種託付的意味。

“有腦,有手段,也識得睇眉頭眼額,繫好事。”

“但系記住,江湖路長,行得正,企得正,唔好俾人抓住太大嘅把柄,先可以行得遠,行得穩。”

“錢,要搵,天經地義。但系,要搵得聰明,搵得乾淨,至少……表面要乾淨。我老頭子,行唔鬱啦,以後,睇你哋後生仔嘅世界啦。”

“興叔金玉良言,阿龍銘記在心。興叔慢行,我送你下樓。”王龍恭敬地攙扶住興叔的手臂。

“唔使送,我仲行得。你忙你嘅。”興叔擺擺手,獨自拄著柺杖,一步一步,緩緩走下樓去,背影蒼老,卻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從容。

看著興叔的轎車尾燈消失在街道轉角,王龍臉上那副恭敬、凝重、受教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靜和高速運轉的算計。

蔣天生的套路,他已經完全看穿。

既然看穿了,為甚麼不學?不僅要學,還要“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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