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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第1003章 雙面佈局收紅利,洪興內戰一觸發!

2026-02-08 作者:龐貝城的丁瑤

“哎,陳年舊事,唔提也罷,唔提也罷!” 基哥擺著手,但臉上得意之色更濃。

“我基哥呢,冇乜大本事,就係識得睇人,同埋……講義氣!蔣生(蔣天生)當年,都系我睇住大嘅!細蚊仔咁高,眼珠子就轉得比人快!我就同蔣震老哥講,你生個仔,將來唔得了!哈哈,果然冇睇錯!”

他抿了口酒,眯著眼看著王龍。

“阿龍你啊,後生有為,識得做人,做事也有分寸。我聽講,你搞掂喪標,又同陳浩南……嘿嘿,有段古。有膽色,也有腦!跟住我哋洪興,大有前途!”

“全靠基哥同各位前輩提攜!我王龍有幾多斤兩,自己知。以後喺社團,仲要基哥你多多關照,時時指點,免得我行差踏錯,丟咗洪興嘅面。” 王龍又敬一杯,語氣懇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融洽”。基哥已有五六分醉意,眼神迷離,但眼底深處那抹精明依舊不減。

王龍看時機差不多了,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那個深藍色絨布盒子,沒有立刻開啟,而是輕輕推到基哥面前的桌布上。

“基哥,今晚聽你一席話,真系勝讀十年書。後生仔冇乜好孝敬,一點小小意思,唔成敬意。” 王龍語氣誠懇,帶著晚輩的孝心。

“知道基哥你見慣世面,咩好嘢都見過。呢只表,就當我呢個後生晚輩,孝敬你老人家嘅一點心意。”

“希望基哥你身體健康,龍馬精神!以後喺社團,仲要基哥你多多關照,遇到唔明嘅,或者有咩行差踏錯,基哥你隨時指點迷津,罵醒我!”

基哥醉眼朦朧地瞥了一眼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絨布盒子,又看了看王龍“真誠”的臉,嘿嘿一笑,伸出戴著金戒指的手,拿起盒子,開啟。

“啪嗒。”

盒蓋彈開。那隻金光閃閃、品相極佳的勞力士星期日曆型金錶,在包間璀璨的燈光下,散發出誘人而尊貴的光芒。

基哥的眼睛,在看到表的一瞬間,明顯亮了一下,那點醉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拿起表,動作熟練地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又湊到眼前,藉著燈光仔細看了看錶盤、刻度、機芯背透(如果有),甚至放到耳邊聽了聽走時的聲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隻表,絕對是正品中的正品,而且是近新品,市值絕對在五六萬以上,甚至更高!

“嘖嘖……” 基哥嘴裡發出讚歎的聲音,臉上笑容如同菊花般綻開,先前那點疏離和審視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孺子可教”、“後生可畏”的親近感。

他拍了拍王龍的肩膀,這次力道更重,透著親熱。

“阿龍!你太客氣啦!後生仔,識做!真系識做!” 他將表小心地放回盒子,卻沒有合上,而是就讓它敞開著放在手邊,彷彿在欣賞。

“你放心!以後有咩事,唔明嘅,或者邊個唔開眼得罪你,同基哥我講!我呢把老骨頭,喺洪興,講幾句話,擺幾分薄面,仲繫有嘅!蔣生都要俾我幾分面子!”

“多謝基哥!多謝基哥!” 王龍“感激涕零”,連忙又倒酒敬上。

他知道,這隻價值不菲的金錶送出去,基哥這個在關鍵時刻可能起到微妙作用的“票”和“嘴”,就算是暫時穩住了,或者說,“買通”了。

這種老油條牆頭草,不需要他絕對忠誠,那是不可能的。

只需要在關鍵的利益抉擇或者輿論風口上,他能“客觀”地說幾句對自己有利的話,或者至少保持沉默、不落井下石,甚至關鍵時刻“順水推舟”一下,就足夠了。

這隻表,買的就是這份“可能的傾向”和“關鍵時刻的不反對”。

就在王龍於龍鳳酒樓用金錶鋪設人脈、穩固後方之際,印著“洪興靚坤”名號、燙著囂張金邊大字、並附有“老太太平生鐘意黃金,誠心賀壽,福有攸歸,壽與天齊”這行隱形勒索條款的壽宴請柬,正如同一場精心策劃的瘟疫,透過烏蠅帶領的、穿著統一黑西裝、表情倨傲的“送帖隊”,雪片般飛向港九各個角落,精準地投遞到各大社團坐館、揸fit人、有頭有臉的富商、名流、老闆、甚至一些“識趣”的差館中層人士的案頭、辦公室、或者家門口。

全興社陀地,一間試圖營造嚴肅氛圍、但難掩陳舊的辦公室。

王鳳儀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上是一套價值不菲、剪裁得體的香奈兒風格白色套裙,頭髮挽成優雅的髮髻,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試圖用外表的知性與幹練,來掩蓋身為女性坐館的天然弱勢和內心的焦灼。

但此刻,她秀眉緊蹙,保養得宜的手指緊緊捏著那份剛剛由手下戰戰兢兢送進來的、燙得幾乎有些燙手的紅色請柬。

請柬上“洪興靚坤”四個字,像四把燒紅的刀子,灼痛她的眼睛。

“無恥!下流!擺明就是勒索!敲詐!” 她終於忍不住,將請柬狠狠摔在光潔的胡桃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胸口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

“我全興社而家咩情況,佢唔系唔知!內部一團亂麻,賬上捉襟見肘,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仲要送黃金賀壽?我送佢個‘壽’字擺靈堂好唔好?!”

她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失去了平時的冷靜。

父親入獄,社團內鬥,何世昌虎視眈眈,幾個叔父陽奉陰違,早已讓她心力交瘁。

這份來自洪興、來自那條瘋狗靚坤的請柬,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坐館,息怒。氣壞身子唔值。” 一個低沉而帶著一絲磁性的男聲響起。

何世昌不知何時已站在辦公室門口,他身材高大魁梧,穿著緊身的黑色襯衫,肌肉將布料撐得鼓脹,面容冷硬,嘴角習慣性地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銳利如鷹,此刻正盯著王鳳儀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頰和起伏的胸口,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貪婪和佔有慾。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來,對王鳳儀的怒火視若無睹,自顧自地拿起桌上那份請柬,開啟,掃了一眼,目光在那行幾乎看不見的“黃金”暗示上停留了半秒,嘴角的弧度加深,慢條斯理地說。

“靚坤條瘋狗,呲牙必報,全港皆知。我哋全興社而家風雨飄搖,內憂外患,正系需要韜光養晦、積蓄力量嘅時候。”

“冇必要,為咗一點賀禮,去得罪洪興呢個龐然大物,尤其系靚坤呢條已經癲咗、唔怕同任何人攬炒(同歸於盡)嘅瘋狗。”

他抬起頭,看向王鳳儀,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析”和隱隱的逼迫。

“黃金嘛……擠擠,總會有嘅。倉庫裡,不是還有兩批上次未出手的‘水貨’(走私電器)?折價快出,或者,九龍那間麻將館,這個月‘水錢’(抽成)還沒交齊,催緊點。”

“就當破財擋災,買個平安。順便……”

他走近兩步,幾乎能聞到王鳳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曖昧和威脅。

“也算同洪興,搭條線。以後,說不定有用得著嘅地方。坐館,你話系咪?”

王鳳儀被他靠近的動作和話語中隱含的逼迫與不懷好意激得渾身一顫,心中更是怒不可遏。

但她看著何世昌身後門口處,兩個明顯是他心腹、抱著手臂、眼神不善的馬仔,又想起父親還在赤柱苦熬,社團內部分崩離析,自己勢單力薄,連最基礎的保安都未必指揮得動……

所有的憤怒,最終都化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冰寒的絕望。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疲憊和妥協,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乾澀。

“……你去辦吧。儘量……低調點,別讓其他堂口看笑話。”

“明,坐館。” 何世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充滿掌控欲的冷笑,拿起請柬,手指似乎不經意地在“靚坤”的名字上劃過。

“我一定會辦得,‘妥妥當當’。”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然後才轉身,帶著馬仔昂首離去。

他巴不得多送點,送重禮,好讓靚坤那條瘋狗記住他何世昌的“孝心”和“實力”,說不定將來……還能借借洪興的勢呢。

和聯勝陀地,氣氛則截然不同。

坐館龍根是個年約四十、身材壯碩如鐵塔、脾氣火爆的壯漢,他此刻正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裡捏著那份刺眼的請柬,額頭上青筋暴跳,一雙牛眼瞪得滾圓,猛地一拍面前厚重的酸枝木茶几,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丟佢老母嘅靚坤!佢老母做大壽關我鳩事?!佢老母鐘意食屎系咪我要去茅坑挖兩勺送過去啊?!仲指定要黃金?當我哋和聯勝系佢嘅24小時提款機,隨按隨有啊?!”

“唔送!一粒金屎都唔送!佢夠膽就帶齊人馬過來同我哋和聯勝開片!睇下邊個先撲街!”

他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堂口嗡嗡作響,手下們個個噤若寒蟬,不敢接話。

“阿根,稍安勿躁。” 一個蒼老但異常沉穩、彷彿帶著磁性安撫力量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坐在龍根側下方一張紫檀木太師椅上的一位老者——鄧伯。

鄧伯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對襟唐裝,手裡捧著一個油光發亮的紫砂小茶壺,正慢悠悠地啜著茶。

他面容清癯,眼神卻異常明亮、深邃,彷彿能洞穿一切表象,直指本質。

他是和聯勝叔父輩的頂樑柱,也是社團的“定海神針”和“智慧大腦”,連坐館龍根都對他敬畏三分。

“鄧伯!靚坤分明系踩上我哋和聯勝塊面來屙屎屙尿!呢口氣我吞唔落!” 龍根梗著脖子,不服道。

“踩面?可能吧。” 鄧伯放下茶壺,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躁動的空氣都似乎平靜下來。

“但你睇清楚,份請柬,系以洪興嘅名義發出。落款系‘洪興靚坤暨全體兄弟’。”

“蔣天生而家‘出國考察’,靚坤代行龍頭之權。佢搞咁大排場,勒索全港,你真以為,遠在海外嘅蔣生,會唔知?”

“就算真系一時唔知,事後,一定會知,而且會知得好清楚。”

龍根一愣,火氣稍減:“鄧伯你意思系……”

“蔣生呢個人,我同佢老豆蔣震打交道的時侯,佢仲繫個細路。但我睇住佢大,睇住佢上位。” 鄧伯目光悠遠,緩緩道。

“深不可測。心思比海更深,手段比棉裡針更隱。佢呢次以退為進,放靚坤呢條瘋狗出籠,任由佢癲狂,到處咬人,得罪全港黑白兩道,你估,蔣生係為咗乜?”

“真系孝順老母?定系錢多到冇地方使,要派帖斂財?”

龍根不是蠢人,被一點撥,似乎想到了甚麼,遲疑道。

“鄧伯你嘅意思系……借刀殺人?清理門戶?”

“驅虎吞狼,一石數鳥。” 鄧伯一針見血,眼中精光一閃。

“靚坤同大B,一個瘋,一個老,都系蔣生心頭刺,眼中釘。尤其靚坤,走粉,囂張,早就想自立門戶。大B尾大不掉,又捲入了唔該捲入嘅事。”

“佢兩個,遲早要死一個,甚至,好大機會兩個一齊死,鬥個兩敗俱傷。”

“蔣生樂得清閒,坐山觀虎鬥,最後施施然出來收拾殘局,鞏固權位,仲能博個‘大公無私’、‘忍痛清理門戶’嘅美名。高,實在高。”

他頓了頓,看向龍根。

“我哋和聯勝,同洪興一向河水不犯井水,各有各撈。”

“冇必要,喺呢個時候,主動捲入洪興嘅內鬥漩渦,成為靚坤條瘋狗發洩,或者蔣生立威嘅目標。但系,面子要俾,人情也要做。”

“你嘅意思……送?” 龍根皺眉。

“送。點解唔送?” 鄧伯重新拿起茶壺,啜了一口,彷彿在品味著更深的玄機。

“你唔系俾面靚坤,系俾面蔣天生,俾面‘洪興’呢塊響咗幾十年嘅招牌。”

“送份禮,唔輕唔重,恰到好處。唔好送金條,太扎眼,也太‘配合’靚坤嘅勒索。”

“就送一套足金嘅‘福祿壽’三星擺件,意頭好,價值適中,唔失禮,也唔顯得我哋怕事。”

“等將來,蔣生收拾完殘局,風風光光回歸,睇到賀禮清單,自然會記得,我哋和聯勝,系識得做人、識得睇大勢嘅。”

“呢個順水人情,將來,可能就係關鍵時刻,救命或者發財嘅機會。江湖唔系淨系打打殺殺,更多系人情世故,系睇路,系押注。”

龍根聽完,臉上怒容盡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由衷的佩服,用力一拍大腿。

“鄧伯高見!真系一席話,驚醒夢中人!我淨系識得發火,冇諗到咁深!我明啦!呢就按鄧伯你講嘅去辦!送‘福祿壽’三星!”

深夜,銅鑼灣。

街道兩旁的霓虹大多已熄滅,只剩下昏黃的路燈和零星幾家通宵營業的粥粉面店、大排檔還亮著燈,散發出油膩的香氣和鍋鏟碰撞的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煙火氣、汗味和一種城市入睡前最後的躁動。

大B從一家他光顧了十幾年、相熟的潮州打冷店搖晃著走出來。

他臉色通紅,眼神渾濁,腳步虛浮,一身濃烈的米酒和滷水混合的氣味。

最近諸事不順,像一塊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心頭:陳浩南廢了,成了圈內笑柄“南有道”,讓他這個大佬顏面盡失。

山雞跑路,聽說在碼頭被人廢了,生死不明,更是雪上加霜。

王龍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好兄弟”,翅膀硬得飛快,開香堂,收小弟,隱隱有自立門戶、甚至不把他放在眼裡的趨勢。

蔣先生那邊,自從“燒倉任務”後,態度就變得曖昧不明,電話裡總是那幾句不鹹不淡的“不錯”、“等我回來再說”,讓他心裡完全沒底。

最要命的是靚坤那條瘋狗,接連損失後,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把他撕碎……

心煩,意亂,恐懼,還有一絲被拋棄的不甘。他只能借酒澆愁,今晚又喝多了。

他打了個響亮的、帶著酸腐氣的酒嗝,踉踉蹌蹌地走向停在路邊暗影裡、那輛他開了好幾年的黑色平治W126。

手有些發抖,摸了好幾下才摸到車門把手。

剛拉開車門,還沒來得及坐進去,旁邊兩條更深的陰影裡,如同鬼魅般突然竄出四條黑影!

動作迅捷無聲,訓練有素。

兩人一左一右將他死死夾在車門與車身之間,冰冷的、圓柱形的硬物(槍口)毫不客氣地抵住了他兩側腰眼最柔軟的要害,同時,後腰也被一個更堅硬的物體頂住。

“唔好出聲,乖乖上車。B哥,大家都體面點。” 一個刻意壓低、但依舊能聽出幾分熟悉的沙啞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傻強!靚坤的頭號心腹!

大B渾身的酒意瞬間嚇醒了一大半!冷汗“唰”一下就從後背冒了出來,浸溼了內衣。

他猛地轉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了傻強那張沒甚麼表情、但眼神冰冷的臉,以及周圍幾個同樣面色不善、眼神兇悍的陌生漢子。

“傻強?!你……你做咩?!想造反啊?!我係大B!慈雲山揸fit人!” 大B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想擺出大佬的架子,但聲音因為恐懼和酒精而有些變調、發虛。

“B哥,對唔住了。” 傻強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坤哥想見你,有啲事,要當面同你問清楚。另外,為咗讓你路上安靜點,也為我哋自己安全著想……”

“你太太,同你一對仔女,琴晚開始,就喺我哋幾位兄弟嘅‘陪同’下,去咗新界郊區‘度假散心’。”

“你合作點,快些見到坤哥,把事情講清楚,大家都好。你老婆仔女,也會玩得開心點,安全返來。”

家人!被控制了!

傻強這番話,如同臘月裡一盆冰水混合物,從大B頭頂直澆下來,瞬間將他凍僵!

所有的憤怒、酒意、甚至那點可憐的尊嚴,都在“老婆仔女”四個字面前,被徹底擊得粉碎!

反抗?報警?魚死網破?他不敢!他毫不懷疑靚坤那條瘋狗做得出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微微顫抖,最終,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和勇氣。

他被半推半架著,塞進了旁邊一輛沒有車牌、玻璃貼著深色膜、內部座椅被拆得只剩下駕駛和副駕駛位的舊款豐田海獅麵包車。

車門“砰”一聲沉重地關上,隔絕了外面世界最後的光線和聲響。

引擎低吼,麵包車迅速駛離喧囂漸息的銅鑼灣,如同幽靈般融入深夜港島的車流,朝著新界方向疾馳而去。

一小時後,新界北,一處遠離公路、荒涼得幾乎被遺忘的廢棄農場。

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沙土和枯草,發出嗚嗚的怪響,如同鬼哭。

空氣中瀰漫著野草腐爛、牲畜糞便(雖然早已沒有牲畜)和泥土特有的腥澀氣息。

沒有燈光,只有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幾棟低矮破敗、屋頂塌陷的磚房和鏽蝕的農用機械輪廓,影影綽綽,如同蹲伏的怪獸。

麵包車顛簸著駛過坑窪的土路,停在最大那間還算有屋頂的磚房前。

車門拉開,大B被粗暴地拖下車。夜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酒徹底醒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浸透骨髓的寒冷和絕望。

他被推搡著走進磚房。

屋內點著幾盞露營用的汽燈,光線不穩定地跳躍著,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在斑駁脫落的牆壁上張牙舞爪。

空氣中瀰漫著汽油、灰塵和一種陳年的黴味。

靚坤坐在房間中央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沾滿汙漬的破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把鋒利的蝴蝶刀,刀身在汽燈光下反射出冰冷詭異的寒光。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在跳躍的光線下,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陰鷙光芒,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死死鎖在被押進來的大B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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