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B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鐵青,額頭上、脖子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跳,他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面發出痛苦的呻吟,他怒髮衝冠,指著靚坤的鼻子,唾沫橫飛地咆哮。
“靚坤!你含血噴人!顛倒是非!功勞系浩南統籌策劃,自然系浩南嘅!過程點樣,重要咩?結果!結果系喪標死咗!任務完成咗!蔣生嘅命令執行咗!”
“你喺度抽乜後腳?系咪睇我慈雲山唔順眼,想借題發揮?!”
“我含血噴人?我顛倒是非?哇,大B哥,頂帽扣得好大啊,我戴唔起啊!”
靚坤也“嚯”地站了起來,針鋒相對,他臉上的獰笑混合著一種“為民請命”的誇張正義感,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癲狂的狠勁,他不再看大佬B,而是猛地轉向主位上依舊面無表情的蔣天生,做出痛心疾首、慷慨激昂的姿態,彷彿在陳述甚麼關乎社團生死存亡的真理。
“蔣生!各位叔父!各位兄弟!請大家摸住心口淋冷水諗一諗!我哋洪興,點解能夠喺香港屹立幾十年唔倒?經歷幾多風風雨雨都打唔垮?”
“靠嘅唔系人多,唔系錢多,靠嘅就係‘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賞罰分明’呢八個金光閃閃嘅大字!呢系祖訓!系鐵律!系我哋洪興嘅根!系我哋嘅魂!”
他用力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在燈光下飛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如果今日,抦刀砍人、拎住自己條命去搏嘅兄弟冇賞,縮喺後面扮指揮、甚至捅出大婁子要人執手尾嘅人,反而可以大搖大擺上位,可以領全功!”
“以後,仲有邊個肯真心為我哋洪興賣命?仲有邊個會信我哋洪興講嘅規矩?規矩一廢,人心就散!人心一散,隊伍就難帶!洪興就完蛋啦!”
“大B,你咁樣指鹿為馬,搶手下功勞,擺兄弟上車,系咪當在座各位叔父、各位揸fit人,都系盲嘅?都系傻嘅?”
“定系你覺得,你慈雲山,已經大過洪興,可以自己立規矩,唔使聽蔣生話啦?!”
這番話,狠毒!刁鑽!直接扣上了“破壞祖制、動搖根基、心懷不軌、蔑視龍頭”的天大帽子!
更是將一場功勞爭論,瞬間拔高到了關乎洪興生死存亡的戰略高度!
大佬B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靚坤,手指顫抖:“你……你……你顛倒是非!我……”
“我顛倒是非?”靚坤獰笑,正要乘勝追擊。
“咳咳。”
就在這劍拔弩張、幾乎要當場掀桌的關頭,一直沉默如同隱形人般的白紙扇陳耀,輕輕咳嗽了兩聲。
聲音不大,卻像帶著某種魔力,讓暴怒的靚坤和瀕臨失控的大佬B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間閉上了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陳耀用戴著白玉扳指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剛才的激烈爭吵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噪音。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學術會議上探討一個無關緊要的議題,用詞文雅卻字字誅心。
“坤哥所言,雖然……言辭激烈了些,但細究其理,倒也不無道理。洪門祖制,源遠流長,其中確鑿強調‘賞必當其功,罰必當其罪’。”
“賞罰若不能服眾,輕則令弟兄寒心,重則……確係取禍之道,古往今來,多少豪強基業,皆敗於此。大B哥,”他轉向臉色慘白的大佬B,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茲事體大,關乎社團信譽與萬千兄弟人心。依我看,還是……將事情緣由,解釋清楚為好。以免,以訛傳訛,傷了和氣,也……損了慈雲山的清譽。”
他看似中立,客觀分析,實則句句都在將大佬B往火坑裡推,往“損害社團利益”的罪名上靠!這補刀,比靚坤的咆哮更致命!
蔣天生的目光,終於從指尖那支彷彿永恆燃燒的雪茄上移開,緩緩地、如同千斤重擔般,落在了額冒冷汗、臉色陣紅陣白、呼吸急促的大佬B身上。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不容欺瞞的絕對威嚴和沉重壓力,彷彿能看穿他所有心虛和掙扎。
“阿B,坤哥同阿耀講嘅,你都聽到了。件事,到底系點樣?你,點解釋?”
大佬B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乾澀發緊,後背瞬間被冰涼的冷汗浸透,襯衫緊緊貼在面板上。
他張了張嘴,看看蔣天生那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又看看周圍那些或冷漠旁觀、或毫不掩飾譏諷、或純粹等著看熱鬧的眼神,再瞥見身邊陳浩南那副爛泥扶不上牆、幾乎要癱倒的慫樣……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憤怒和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知道,自己之前那套漏洞百出的說辭,在靚坤的窮追猛打和陳耀這“理性”的補刀下,已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難以服眾了。
繼續硬撐,只會讓自己和慈雲山成為更大的笑話!
就在大佬B進退維谷、騎虎難下,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幾乎要窒息之際——
一直如同背景板般、低眉順眼站在他身後陰影裡的王龍,卻突然動了。
他沒有看大佬B,也沒有看靚坤,甚至沒有看蔣天生。
他只是上前一步,步伐平穩,走到會議桌側面,一個既不太靠近焦頭爛額的大佬B,也不太靠近氣勢洶洶的靚坤,相對獨立、卻能讓他進入所有人視野中心的位置。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主位的蔣天生,以及環坐的諸位揸fit人、叔父,恭恭敬敬地、標準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腰彎得很深,姿態放得很低。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年輕人應有的倨傲或惶恐,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令人心悸的沉穩和平靜,彷彿眼前不是決定他生死的審判,而只是一場尋常的彙報。
他的聲音清晰、平穩,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會議室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卻又不會顯得刺耳或張揚。
“蔣生,各位大佬,各位叔父。關於濠江喪標之事,請容許我,王龍,一個新入社團不久、見識淺薄的四九仔,講幾句實情。”
“唰!”
所有的目光,瞬間如同最精準的聚光燈,牢牢鎖定在這個之前幾乎無人注意、此刻卻突然走到臺前的年輕人身上。
驚訝,好奇,審視,玩味,敵意……各種情緒在這些目光中交織。
“喪標,確實系我,同我另外兩位信得過的兄弟,阿華、烏蠅,三人聯手,親手做低嘅。”
王龍語氣坦蕩,直接承認,沒有任何推諉、閃爍,也沒有絲毫居功自傲。
他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
“時間,系前日中午,約莫十二點三刻。地點,系濠江‘魚頭大王’海鮮酒樓二樓,最裡面嘅男廁。手法,系用刀。”
“過程,唔算複雜,但需要一點點耐心,同把握時機嘅膽色。”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望著他的陳浩南,那目光中沒有勝利者的炫耀,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純粹的敘述。
他繼續道,聲音依舊平穩。
“至於浩南哥,佢之前喺濠江遇襲,兄弟巢皮不幸犧牲,自身亦身陷險境,一度失聯。”
“此事,客觀上確實吸引咗喪標及其手下大部分注意力,令其誤以為洪興暫時無力再動,從而麻痺大意,疏於防範,為我哋之後嘅行動,創造咗一定……客觀條件。浩南哥吸引火力,牽制對手,亦算有苦勞。”
這番話,堪稱教科書級別的以退為進!精彩絕倫!
先是乾脆利落地承認是自己動手,坐實功勞,彰顯能力與擔當,在蔣天生和眾人面前樹立起“敢作敢當、實事實幹”的形象。
接著,又以一種“公正”、“顧全大局”的姿態,“客觀”地肯定了陳浩南“吸引火力”的“客觀作用”,既顯得自己不忘“兄弟情義”、識大體,又巧妙地、不露痕跡地強調了陳浩南的“失敗”(遇襲、失聯)和“被動”(吸引火力),與自己“成功”(做掉喪標)和“主動”(把握時機)形成鮮明對比。
最後,輕描淡寫地將功勞如何分配的皮球,以一種極其謙卑的姿態,輕輕踢回給了擁有最終裁決權的蔣天生和社團高層——姿態放得極低,卻將選擇權和評判標準,交給了最有權勢、也最看重“規矩”和“平衡”的人。
高明!太他媽高明瞭!
不少在江湖沉浮半生、見慣了爾虞我詐的老江湖,如肥佬黎、幾位叔父,眼中都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和欣賞。
太子挑了挑眉,看向王龍的目光多了幾分玩味。
連一直低頭看檔案的陳耀,也再次扶了扶眼鏡,深深看了王龍一眼。
這小子,年紀輕輕,處事竟如此老辣圓熟,不簡單!絕非池中之物!
蔣天生眼中那抹幾不可查的讚許之色,更加明顯了一分,甚至嘴角似乎有了一絲極淡、極難察覺的弧度。
他看了看幾乎要虛脫、癱在椅子上喘粗氣的大佬B,看了看徹底絕望、連靈魂都被抽乾的陳浩南,又看了看一臉“我就知道”、“事實勝於雄辯”的得意獰笑、彷彿與有榮焉的靚坤,最後,目光重新落回不卑不亢、沉穩站立的王龍身上。心中瞬間已有了決斷。
“嗯。”蔣天生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錘定音的、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會議室裡所有的竊竊私語。
“王龍,你身手唔錯,膽色夠,做事也夠乾淨利落。最重要系,你識大體,明是非,懂規矩,有功不居,有過不諉。”
“洪興,從來唔會虧待真正有功、肯為社團搏命、又守規矩嘅兄弟。”
他頓了頓,看向身旁的白紙扇陳耀,語氣平淡卻帶著最終確認的意味。
“阿耀,按我哋洪興祖上傳落、鐵打嘅規矩,跨境做掉對方揸fit人(喪標在濠江勉強夠格)級別,且任務由龍頭親自下達。此等功勞,夠唔夠資格,扎職紅棍?”
陳耀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清晰,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
“回蔣生,按祖制,完全夠資格。甚至,鑑於其跨境執行、難度與風險,此等功勞,綽綽有餘,當重賞以勵後來者。”
蔣天生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王龍,這次,他提高了聲音,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肅靜的會議室裡迴盪,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王龍,有功必賞!此乃洪興鐵律!由今日起,你就係我洪興,慈雲山堂口,第四位紅棍!稍後,正式開香堂,上名冊,告慰祖師,公示全社團!”
“多謝蔣生提拔!多謝社團賞識!王龍定當竭盡全力,為洪興,為蔣生,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王龍立刻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而有力、充滿儀式感的洪門大禮,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堅定,沒有一絲諂媚。
“蔣生英明!賞罰分明,洪興之福!”靚坤第一個哈哈大笑,用力鼓掌,志得意滿,彷彿上位的是他自己,看向王龍的眼神充滿了“慧眼識珠”的得意。
大佬B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頹然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眼前的一切。
陳浩南如遭五雷轟頂,身體猛地一晃,若非山雞和包皮手忙腳亂、連滾爬爬地扶住,幾乎要直接癱倒在地。
他猛地抬起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個跪在地上、接受著原本屬於他一切榮耀、地位、未來的王龍,眼中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那裡面有不甘,有怨毒,有深入骨髓的絕望,更有一種被命運徹底玩弄、尊嚴被踐踏成泥的瘋狂!
他夢寐以求、為之拼死拼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奪取的紅棍之位!
就這樣,以一種他做夢都想不到的、近乎羞辱和嘲弄的方式,落在了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甚至視為可以隨意踩踏的螻蟻頭上!
巨大的心理落差、功敗垂成的恥辱和失去一切的恐懼,如同最惡毒的毒蛇,瘋狂啃噬著他早已破碎的心臟和理智!
然而,靚坤的“表演”,這出精心策劃的大戲,還遠未到落幕的時候。
他臉上的獰笑和得意忽然一收,如同川劇變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殘忍、興奮、冰冷和一種“大義凜然”的詭異肅穆表情。
他猛地彎下腰,從隨身攜帶的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真皮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用舊報紙簡單包裹、邊角有些磨損的長方形物體。
“砰——!”
他用力將那東西拍在光亮的會議桌上!沉悶的響聲如同喪鐘敲響,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劇烈一跳!
報紙散開一角,露出一盒黑色錄影帶的邊緣。
“功勞,賞完了!現在,該講講——‘罰’了!”靚坤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刺骨,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席捲了整個會議室。
他目光如刀,帶著刻骨的寒意和一絲快意,狠狠剮向失魂落魄、如同待宰羔羊的陳浩南,一字一句,如同法庭上法官宣讀最終判決,又像劊子手落下屠刀前的宣判。
“蔣生!各位兄弟叔父!我手頭上,有一盒小小嘅‘紀念品’,系關於我哋另一位‘勞苦功高’、‘忍辱負重’、差點就成為紅棍嘅浩南哥,同佢那位‘生死與共’嘅好兄弟山雞嘅女人——可恩小姐,喺濠江某處,共同‘演繹’、‘拍攝’嘅一部……‘藝術短片’!”
“我覺得,有必要讓大家一齊欣賞、鑑別下,我哋洪興未來嘅‘棟樑’,系點樣身體力行,‘遵守’我哋洪門老祖宗傳落、金字招牌嘅三十六誓!尤其系——第九誓!”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那七個字,聲音在會議室裡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洪門第九誓:姦淫兄弟妻女者,三刀六洞!”
“唔好!!”大佬B驚駭欲絕,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想要撲過去阻止,但被靚坤兩個如狼似虎的心腹馬仔死死攔住。
靚坤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和阻止的機會,一揮手,厲聲喝道:“開機!放!”
他帶來的另外兩個馬仔早已準備就緒,動作迅捷如同獵豹,迅速搬來一臺早已準備好的、沉重的錄影機和一臺大屁股彩色電視機,接上電源,麻利地將那盒貼著白色標籤、寫著“濠江留念”的錄影帶塞了進去,按下播放鍵。
“滋滋……譁……”
電視螢幕亮起一片雪花,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隨即,畫面跳動了幾下,穩定下來。
雖然拍攝光線昏暗,鏡頭有些晃動,畫面質量粗糙,充滿了噪點,但足以讓會議室裡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背景是一間骯髒破舊的房間。
中間那張彈簧外露、鋪著髒床單的行軍床上,一個只穿著溼透內褲、昏迷不醒、面板泛著不正常潮紅的男人,正是陳浩南!
而一個穿著幾乎不能蔽體的黑色蕾絲內衣、披頭散髮、眼神迷離渙散、臉頰酡紅、身體如同水蛇般不住扭動、做出各種不堪入目、充滿性暗示動作的女人,赫然是山雞的女友可恩!
那淫靡的景象,可恩那模糊但清晰的呻吟口型,以及畫外音裡,靚坤那興奮到變調、充滿惡趣味和操控欲的“指導”聲。
“表情!要被迫!但又好享受!浩南哥,俾啲反應啊!傻強,幫佢!”
“轟——!!!”
整個會議室,如同被投下了一顆百萬噸當量的核彈!
短暫的、死一般的、令人心臟停跳的寂靜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海嘯席捲般的巨大譁然與憤怒風暴!
“丟你老母!勾義嫂!真系勾二嫂!睇到眼冤!”
“第九誓!三刀六洞!冇得傾!祖宗家法,豈容玷汙?!”
“陳浩南!你個人渣!敗類!禽獸不如!洪興嘅面都俾你丟清光啦!”
“山雞!你條女都睇唔住!你係咪男人!廢物!同佢一齊去死啦!”
各位揸fit人,尤其是那些思想古板、將幫規視為鐵律、視社團名譽為生命的叔父輩,此刻氣得滿臉通紅,鬍鬚顫抖,拍著桌子怒罵,有幾個甚至激動得站起來,指著陳浩南,渾身發抖!
就連一向與陳浩南關係尚可、有些欣賞他勇武的太子,也皺緊了眉頭,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冷冷地撇開了頭。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的江湖爭鬥、利益傾軋的範疇,這是觸及了最根本的倫理底線、兄弟義氣和社團門風!
是足以讓整個洪興蒙羞、被全江湖恥笑的醜聞!
“浩南!你……你……”大佬B指著電視螢幕上那定格(靚坤故意暫停在最不堪的畫面上)的醜態,又指著癱在地上、如同爛泥般的陳浩南,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下無邊的驚駭、一種被徹底背叛拖下水的憤怒與絕望,以及……大勢已去的冰冷!
他知道陳浩南在濠江出了事,惹了麻煩,但萬萬沒想到,是這種天理難容、人神共憤的醜事!還被拍了下來!
這簡直是要把他大佬B,把整個慈雲山堂口,都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陳浩南癱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電視螢幕上自己那醜態百出、如同發情野獸般的樣子,聽著周圍那如同潮水般湧來、要將他淹沒、撕碎的怒罵、鄙夷、嘲諷和詛咒,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已經出竅,飄在空中,冷冷地看著這具名為“陳浩南”的皮囊受盡凌辱。
他想解釋,想嘶吼,想說自己是被人下藥陷害,是靚坤和王龍的毒計!
但嘴巴張了張,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如同離水的魚。
在鐵一般的“證據”(錄影帶)和滔天的“公憤”(觸及底線)面前,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只會顯得更加可笑、更加卑劣。
蔣天生閉上了眼睛,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彷彿在壓抑著滔天的怒火,又像是在進行某種艱難的抉擇。
當他再睜開眼時,那雙總是平靜深沉、彷彿能容納整個維多利亞港的眸子裡,已是一片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如同萬載玄冰般的決然,甚至帶著一絲……清晰可辨的厭惡與徹底的放棄。
“洪門規矩,不可廢。”蔣天生的聲音,如同從萬古冰窟中傳出,沒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會議室的地板上,也砸在每個人心上。
“祖宗立法,以正視聽,以儆效尤。陳浩南,你違反洪門第九誓,證據確鑿,眾目睽睽,罪無可赦。按祖制,當受——三刀六洞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