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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第837章 王龍:皇太極你擱這兒養膘呢?

2025-10-31 作者:龐貝城的丁瑤

都為你這魯莽的衝動陪葬嗎?!!”

他的怒吼聲在大殿空曠的穹頂下瘋狂迴盪。

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也震得殿下群臣噤若寒蟬。

這時,一個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閃爍的中年貝勒——阿敏。

壯著膽子出列。

他捋著幾根稀疏的鬍子,低眉順眼地勸道。

“大汗……息怒啊。古人云,識時務者為俊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眼下這形勢……硬拼恐非良策。

要不……咱們暫且……暫且忍一時風平浪靜。

派人去……去探探口風。

或許……或許還能有條生路……”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靴尖。

不敢與皇太極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有任何接觸。

“求和?阿敏!你腦子裡進馬尿了嗎?!”

多爾袞猛地扭過頭。

血紅的眼珠子死死瞪住阿敏。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那王龍是甚麼人?他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他會在意我們求和?他巴不得把我們連根拔起!

你忘了範永鬥他們是怎麼死的了?

你忘了錦州城下那十萬冤魂了嗎?!

求和?那是自投羅網,送上門去給他當軍功!”

他氣得將手中的彎刀狠狠往地上一插。

“鏘”的一聲刺耳銳響。

精鋼打造的刀尖竟然硬生生插入了堅硬的青石板地面。

深入數寸,刀身兀自嗡嗡震顫不已。

朝堂上頓時如同炸開了鍋。

主戰派和主和派。

以及更多心懷鬼胎、早已暗中盤算後路的騎牆派。

再次激烈地爭吵起來,唾沫橫飛,面紅耳赤。

甚至有人激動地互相推搡起來。

幾個年老體衰的宗室貴族。

被這混亂而絕望的場面氣得臉色煞白。

捂著胸口直接暈厥過去。

被手忙腳亂的侍衛抬出大殿。

皇太極被這無休無止的、毫無意義的吵鬧吵得頭痛欲裂。

太陽穴如同有鼓槌在猛烈敲擊。

他積壓了數日的怒火、恐懼、委屈和絕望。

終於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猛地抬起右手,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一掌拍在龍椅的扶手上。

發出“砰”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都給我閉嘴!統統閉嘴!!!”

這一掌含怒而發。

竟將那堅硬無比的檀木龍頭扶手拍得木屑紛飛。

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縫隙!

大殿內瞬間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被皇太極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住了。

呆呆地望著他。

皇太極胸口劇烈起伏,如同風箱般喘著粗氣。

他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面色各異的臣子。

目光最終絕望地投向殿外那片灰暗壓抑的天空。

他像是用盡了生命中最後的力氣。

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命令。

“打!必須要打!我大金……沒有不戰而降的軟骨頭!

但是……”他話鋒一轉。

聲音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狠厲與決絕。

“不能硬打!傳本汗命令。

城外所有堡寨、據點兵力,全部放棄!

所有兵力,收縮回瀋陽內城!

實行最徹底的堅壁清野!

把城外方圓二十里內,所有能燒的房子。

所有能填的水井,所有帶不走的糧草。

全部給本汗毀掉!

一粒糧食,一根草料,也絕不能留給王龍!

本汗倒要看看,他王龍有多大的能耐。

能攻下我這經營數代、固若金湯的瀋陽城!”

他說完,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一般。

重重地癱坐回龍椅。

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已經匯聚成流,順著臉頰滑落。

而此時,王龍大軍的前鋒斥候。

已經能夠清晰地望見瀋陽城那如同巨獸般。

匍匐在地平線上的龐大輪廓了。

“嚯!”王龍在兩名貼身侍衛的小心攙扶下。

靈巧地登上了馬車頂部那個專門為他搭建的。

帶有雕花欄杆的瞭望平臺。

他舉起一支做工極其精巧的、鑲嵌著寶石的單筒望遠鏡。

仔細地打量著遠處那座聞名已久的堅城。

一隻手還悠閒地扶著冰涼的車頂欄杆以保持平衡。

“這皇太極,還真是把瀋陽城當成終極烏龜殼來打造了?

瞧瞧這城牆的高度,這馬面的密度,這護城河的寬度……

嘖嘖,真是下了血本了!

看來是真打定主意,要跟本王玩一場‘躲貓貓’到底了?”

魏忠賢趕緊驅趕著坐騎,湊到馬車旁。

努力踮起腳尖,伸長了他那本就不算長的脖子。

拼命向遠處張望。

可惜除了模糊的城牆輪廓,甚麼也看不清。

只能焦急地問。

“王爺,看這架勢,他們是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

死守不出了。

咱們是立刻開始打造攻城器械。

準備雲梯、衝車,一鼓作氣拿下。

還是……先圍他個三五個月,耗死他們?”

“急甚麼?毛毛躁躁的,跟你說了多少遍,要沉得住氣!”

王龍從瞭望臺上一躍而下。

落地時輕巧如燕,顯示出不俗的身手。

他整理了一下被高處風吹得有些凌亂的袍袖和發冠。

對著一直恭敬侍立在馬車旁的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太監招了招手。

“去,把本王那套最喜歡的。

景德鎮御窯特供的青花纏枝蓮茶具拿出來。

再用紅泥小爐燒上一壺上好的明前龍井。”

然後,他才好整以暇地轉向一臉焦急的魏忠賢。

慢悠悠地,彷彿在談論今天天氣真好一般說道。

“所謂先禮後兵嘛。

畢竟是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雖然不太友好。

但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派人,對,就選個嗓門洪亮、機靈點的。

騎上快馬,去給城裡的皇太極送個信。

就說,大明並肩王、皇叔攝政王王龍。

請他出城一敘,喝喝茶,聊聊天。

順便……談談他的人生理想。”

十天,整整十天。

王龍幾乎是掐著手指頭。

在咯嘣咯嘣的磕瓜子聲中數過來的。

他常常半眯著眼,斜倚在鋪著上好白虎皮的帥椅上。

兩條腿毫無形象地翹在面前的矮几上。

鞋尖還隨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自家戲班子咿咿呀呀的唱腔。

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拍子。

帥帳裡暖烘烘的,炭盆燒得正旺。

與帳外瀋陽城方向傳來的死寂與寒冷。

形成了刺骨的對比。

“第十天嘍……”王龍慢悠悠地吐出兩片瓜子皮。

對著侍立一旁、低眉順眼的親兵隊長嘟囔道。

“你猜,皇太極那老小子,今晚還睡得著覺不?”

親兵隊長陪著笑,恭敬地回答。

“王爺神機妙算,城內守軍怕是早就油盡燈枯了。

別說睡覺,能站著就不錯了。”

王龍嗤笑一聲,抓起一把新炒的瓜子。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鈍刀子割肉,才疼呢。等著吧,快了。”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但對於瀋陽城內飢寒交迫、膽戰心驚的守軍而言。

這十天,簡直比十年還要漫長難熬。

每一天,明軍大營飄來的飯菜肉香。

都像無形的鉤子,攪動著他們空癟的腸胃。

每一夜,那喧天的鑼鼓和優伶的唱腔。

都像惡毒的詛咒,侵蝕著他們僅存的意志。

王龍這套圍著城池又開飯館又唱大戲的缺德主意。

就像一把沒有開刃的鈍刀子。

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研磨著他們最後的那點士氣與希望。

當這把刀子真正顯露出鋒利本性的時候。

一切抵抗都已然來不及了。

第七天的深夜,格外漆黑。

連月亮都似乎嫌棄這片即將被血與火玷汙的土地。

悄無聲息地躲進了厚厚的、墨汁般的雲層之後。

天地間一片晦暗,伸手難見五指。

瀋陽城頭上,幾個負責守夜的八旗兵。

抱著冰冷如鐵的長矛,蜷縮在背風的牆角下。

試圖用破爛的棉衣裹緊自己,換取一點可憐的溫暖。

他們鼾聲低微,意識模糊。

夢裡大概正循著風飄來的。

從明軍大營裡散發出的、勾人魂魄的肉香味。

彷彿只要再靠近一點,就能嚐到一口熱湯。

死寂之中,突然,幾聲沉悶得如同地底雷鳴般的巨響。

從城池的南面、東面幾乎同時炸響!

“轟——!轟隆——!”

那聲音並非來自城外。

更像是從城牆根腳下迸發出來,震得人腳底發麻。

緊接著,是壓抑已久終於爆發的。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如同千萬個惡鬼同時咆哮!

“殺啊——!破瀋陽!擒皇太極!”

“大明萬勝!”

城頭一個打盹的八旗兵被猛地驚醒。

茫然抬頭,還沒弄清狀況。

就聽到身邊同伴變調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好啦!南門!南門被從裡面開啟啦!”

另一個聲音帶著更大的驚恐嚎叫起來。

“是漢軍旗!漢軍旗反了!天殺的漢狗!

他們開啟了城門!快跑啊!明軍進城了!”

驚慌失措的尖叫、哭喊、咒罵。

像致命的瘟疫一樣。

瞬間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全城每一個角落。

原本寂靜的瀋陽城,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

徹底炸開了鍋!

早已等候在城外,如同蓄勢已久洪水的明軍精銳。

此刻堤壩全開!

火光瞬間亮起,如同無數條火蛇。

從幾個被內應悄然開啟的城門蜂擁而入!

腳步聲、馬蹄聲、兵甲碰撞聲,匯成一片恐怖的浪潮。

“跟我上!控制街口!直撲偽皇宮!”

孫傳庭一馬當先。

他那匹神駿的黑馬人立而起。

發出一聲撕裂夜空的嘶鳴。

他手中那杆鑌鐵長槍舞動起來。

真如一條出洞的惡蛟,寒光點點,化作一道道索命的殘影。

一名試圖組織抵抗的後金撥什庫剛舉起彎刀。

喉嚨已被槍尖洞穿。

鮮血如同潑墨般濺在雪白的牆壁上。

孫傳庭看都不看,抽槍,橫掃。

又將一名撲來的步卒攔腰砸飛。

口中不住沉穩大喝。

“結陣!向前推進!遇有持械者,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冷靜而有力。

試圖壓過戰場上的喧囂。

引導著部隊像鐵梳子一樣梳理街道。

另一側,左良玉更是殺紅了眼。

他根本不管甚麼陣型章法。

帶著他那群如狼似虎、同樣殺意沸騰的親兵家丁。

像一把尖刀。

專門盯著那些穿著鮮豔盔甲。

試圖呼喝聚攏士兵的建奴軍官猛衝猛打。

“看見那個鑲紅邊的沒有?對!

就是那個帽纓子鮮亮、像個大公雞似的!”

左良玉一刀將一個擋路的、面露驚恐的包衣阿哈劈翻。

指著不遠處一個正在揮舞腰刀、聲嘶力竭的後金牛錄額真。

嗓門如同破鑼般響亮。

“別放跑嘍!那腦袋!那身盔甲!

一看就值老鼻子戰功了!

兄弟們,拿下他,今晚老子請你們喝最烈的燒刀子。

一人賞銀五兩!”

他麾下的兵卒聞言,眼睛都紅了。

嗷嗷怪叫著,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不顧一切地撲將上去。

瞬間將那名牛錄額真和他身邊寥寥幾個親兵淹沒。

皇太極是被他最貼心的兩個巴牙喇侍衛。

幾乎是直接從溫暖的被窩裡拖出來的。

他昨夜批閱那些越來越令人絕望的軍報直至後半夜。

剛躺下不久,睡意正濃。

“大汗!醒醒!大事不好!明軍……明軍破城了!”

侍衛長額爾德尼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絕望。

一邊胡亂地將盔甲往皇太極身上套。

一邊急促地喊道。

皇太極猛地坐起。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瞬間停止了跳動。

“胡說!”他本能地厲聲呵斥,額頭上青筋暴起。

“各處城門皆有重兵把守。

漢軍旗雖不可全信,亦不至於……”

但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傳入他耳中的,不再是模糊的噪音。

而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的喊殺聲。

兵刃劇烈撞擊的刺耳聲。

以及……房屋被點燃後發出的噼啪爆響!

這些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他一把推開還在試圖給他繫緊盔甲絛帶的侍衛。

甚至來不及穿好靴子。

赤著腳踉蹌幾步衝到窗前。

猛地推開窗戶。

一股夾雜著煙塵和血腥氣的冷風撲面而來。

映入他眼簾的,是遠處沖天的火光。

和將半個天空都映紅的詭異光芒!

“噗——”一口鮮血猛地從皇太極口中噴出。

濺在冰冷的窗欞上,點點猩紅。

他身體晃了晃,被額爾德尼死死扶住。

“大汗!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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