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關押室裡漸漸暗了下來,鐵窗透進些微暮色。
送飯的民警推開門,給每人遞過一個乾硬的窩頭。
聾老太太接過窩頭,指尖觸到那冰涼粗糙的面,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早上一大媽送來的兩個窩頭早就被她給吃了。
此刻她的肚子餓得直抽抽,她咬了一口。
這窩頭幹得剌嗓子,他只能慢慢嚼著,一點點往下嚥。
“咳咳.....”她被噎得咳嗽兩聲,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這地方的日子太難熬了,硬邦邦的窩頭,硬邦邦的木板床,還有那些公安們看他的眼神,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熬刑。
她靠在牆角,也是眯著眼睛盤算起來。
據一大媽所說,王俊峰那邊已經答應了幫她。
要知道,她可是幫過王俊峰一次,也就是那一次,王俊峰欠了他一個人情。
現在王俊峰既然答應了幫她,她也相信自己在這裡待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她用力咬了口窩頭,把那點焦慮狠狠嚥下去。
再忍忍,就快了。
等出去了,非得找許大茂那小子說道說道,也讓院裡那些看笑話的人瞧瞧,她聾老太太不是好欺負的。
窩頭很快吃完了,她的嘴裡還留著點乾澀的渣子。
龍老太太舔了舔嘴唇,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等天亮了,說不定就有好訊息了。
易中海所在的關押室裡,空氣比外面的夜色還要沉。
送飯的公安把一個鐵盤擱在地上,盤裡放著五個硬邦邦的窩頭,旁邊還擺著個水壺。
做完這些,他也是轉身“哐當”一聲鎖了門,向著下一間關押室走去。
易中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五個窩頭。
他的肚子早就餓得發慌了,早上被搶去的窩頭像是還在眼前晃。
可現在,他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
果然,瘦猴幾步竄了過去,一把將鐵盤端到虎哥跟前。
他麻利的選出兩個最大的遞給虎哥:“虎哥,您先吃。”
虎哥眼皮都沒抬,伸手接過來,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地嚼著。
瘦猴又拿起剩下的三個,自己揣了一個,給另外兩個同夥各分了一個。
他全程都沒往易中海那邊看一眼,彷彿他是牆角的一塊石頭。
易中海看著空了的鐵盤,喉嚨動了動。
那句“還有我呢”堵在嗓子眼,怎麼也發不出聲。
他偷偷抬眼瞅了瞅虎哥,對方正斜著眼睛睨他,眼神裡的冷意像冰碴子。
“怎麼?”虎哥嚼著窩頭,聲音含糊卻帶著狠勁,“你有意見?”
聽到這話,易中海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
他擺著手說:“沒....沒有,我沒意見。”
此時,他的後背也是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太清楚這些人的手段了,昨天的那頓打,拳頭腳尖落在身上的疼到現在還沒散去。
肋骨那兒更是一動就隱隱作痛,這個時候,他可不敢再觸這個黴頭。
瘦猴在一旁嗤笑一聲:“沒意見就老實待著,別瞪著眼珠子瞅,再瞅也沒你的份。”
易中海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愣是沒敢再吱聲。
他縮在牆角,聽著虎哥幾人吧唧嘴的聲音,肚子餓得更厲害了,像是有隻手在裡頭使勁擰。
他只能閉著眼,一遍遍想著一大媽說的“已經答應幫忙”,把那點委屈和飢餓,都強壓進肚子裡。
鐵盤裡的窩頭很快被分光了,虎哥幾人舔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偶爾投過來的眼神,都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易中海把臉埋在膝蓋裡,只盼著這難熬的夜晚能快點過去。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關押室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易中海縮在牆角,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迷迷糊糊剛要墜入夢鄉。
突然,瘦猴那尖細的聲音像是地獄的魔音響了起來。
“虎哥,這夜裡難熬得慌,兄弟們手都癢了,您說.....”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掃了過來,直落在易中海身上。
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了,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易中海偷偷抬眼瞥了瘦猴一眼,對方正咧著嘴衝他笑。
那笑容看得他頭皮發麻,趕緊又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鑽進牆縫裡。
虎哥慢悠悠的打了個哈欠,似乎明白了瘦猴的意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麼?又想找點樂子?”
瘦猴搓了搓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您看他那慫樣,不就跟麵糰似的?兄弟們活動活動筋骨,也省得憋得慌。”
虎哥瞥了眼縮成一團的易中海,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
“下手輕點,別弄出大動靜,差不多就行。”
“哎,明白!”
瘦猴應了一聲,衝另外兩個同夥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立刻獰笑著站起身,一步步朝易中海逼近。
三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像踩在易中海的心上。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打著顫,想喊又不敢。
只能死死抱著頭,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
“別.....別打我.....”他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
可回應他的,是瘦猴一腳踹在他腰上。“砰”的一聲悶響。
易中海像個破麻袋似的滾了出去,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這一撞疼得他眼前發黑,差點背過氣去。
“慫包一個,還敢瞪?”另一個漢子說著,抬腳又是一腳。
再次的重擊也是讓易中海疼得慘叫了一聲。
見到易中海居然發出了這麼大的聲音,瘦猴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臉上。
“老東西,給我閉嘴!”
易中海聽到這個聲音,也是趕緊把嘴給閉上,他可不敢再發出聲音了。
他相信如果自己再發出大一些的聲音,那麼瘦猴幾人絕對會更加殘酷的收拾他。
見到易中海不敢吭聲,瘦猴三個人便對著易中海一頓拳打腳踢。
易中海一邊忍受著他們的毒打,一邊努力的用雙手護住自己的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時候,虎哥的聲音卻是響了起來。
“行了,別太過了,意思意思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