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劉海中家裡,二大媽正坐在桌邊納鞋底。
見劉海中推門進來,她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湊了過去。
“老劉,今天你們廠宣傳科的吳科長來許大茂家了,你聽說沒?”
劉海中脫了外套,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
“剛才在前院聽老閻家的說了,怎麼了?”
“怎麼了?”二大媽壓低聲音,“我瞅著不對勁。
許大茂跟易中海、聾老太太鬧得那麼僵。
這節骨眼上廠裡領導來找他,保不齊是為了派出所那事。”
劉海中皺了皺眉:“你是說.....廠裡要出面保易中海他們?”
說實在的,他是希望易中海被公安給帶走勞改一段時間的。
畢竟如果易中海被勞改了,那他就要背上勞改犯這個身份了。
那麼在這個院子中,他劉海中的威信就是最高的了。
不管是以後院子裡組織甚麼事情,還是選院裡的聯絡員,那他的可能就是最大的。
“可不是嘛,”二大媽往窗外瞥了一眼,“易中海是七級工,在廠裡幹了大半輩子,多少有點臉面。
聾老太太雖說看著普通,誰知道背後還有多少關係。
許大茂就是個放映員,真要是廠裡發話,他能不掂量掂量?”
劉海中摸著下巴琢磨:“照這麼說,易中海和聾老太太說不定真能早點出來?”
“我看懸不了,”二大媽篤定道,“剛才我去茅房,就偷偷聽見一大媽跟賈東旭說這事呢。”
劉海中“嗯”了一聲,心裡也是無比的煩躁。
不過對於易中海和聾老太太這些事情,他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他擺了擺手:“行了,這事看看再說吧。飯做好了沒?趕緊吃飯吧。”
二大媽撇撇嘴,沒再說話,轉身去廚房端飯。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傳來的街坊們的說笑聲,襯得這家人心裡各有各的盤算。
飯菜剛擺上桌,劉海中瞥了眼對面的空座。
他皺著眉問二大媽:“光天、光福那倆小子呢?吃飯還得三請四催?”
二大媽正往碗裡盛粥,頭也不抬的說:“在裡屋寫作業呢,老師留的算術題,說是有點難。”
一聽是寫作業,劉海中臉上的不耐煩淡了些。
雖說這倆小子平時皮得很,但只要跟“學習”沾邊,他總能多容忍幾分。
二大媽朝著裡屋喊:“光天!光福!出來吃飯了,作業等會兒再寫!”
屋裡傳來兩聲含混的“來了”,接著是桌椅挪動的聲響。
這邊,劉海中已經拿起筷子,夾了口炒白菜塞進嘴裡,完全沒有等兒子的意思。
在他看來,做長輩的哪有等晚輩吃飯的道理,規矩不能亂。
二大媽給自家碗裡也盛了粥,見他吃得香,甚麼也沒說。
劉海中抬起頭看向二大媽,“你也坐下來吃飯吧,不用等那倆小子了。”
他的話音剛落,劉光天和劉光福就一前一後跑了出來。
“爸,媽。”兩人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然後趕緊坐下拿起筷子。
劉海中瞥了他們一眼:“作業都寫完了?”
“還.....還沒,就剩兩道題了。”劉光天小聲說。
“吃完趕緊去寫,寫不完別想睡覺。”劉海中放下狠話,又夾了一筷子鹹菜,呼嚕呼嚕喝起粥來。
二大媽給倆孩子夾了點菜,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快吃。
兄弟倆不敢作聲,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
屋裡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還有劉海中時不時催促“吃快點”的聲音。
就在劉海中一家在吃飯的時候,前院閻埠貴家也是圍坐在桌前吃飯。
飯桌擺在堂屋中央,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照著桌上簡單的兩碟鹹菜和一鍋棒子麵粥。
三大媽一邊給閻埠貴盛粥,一邊又把吳科長來找許大茂的事又唸叨了一遍。
末了,他開口問道:“老閻,你說,這人來找許大茂,是不是為了老易和聾老太太的事?”
閻埠貴端著粥碗,筷子在碟子裡夾了根鹹菜。
他慢悠悠的說:“這裡頭的門道,不用多想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你也覺得是為了老易和龍老太太?”三大媽追問。
“不然呢?”閻埠貴嗤笑一聲,“許大茂就是個放映員,放個電影,用得著他們宣傳科的科長親自跑一趟?
吳科長那是廠裡的幹部,沒事能屈尊往咱這衚衕裡鑽?”
他喝了口粥,繼續道:“十有八九是廠裡打招呼,讓許大茂別追究那事了。
聾老太太和老易,這是有厲害的人在背後幫他們呢。”
三大媽點點頭:“說起來,龍老太太平時看著不起眼,沒想到門路這麼廣。
前段時間,老易貪了傻柱錢的那件事,要不是這老太太出去弄了些錢回來,老易哪能跑得了?”
閻埠貴放下筷子,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是啊,這老太太不簡單。為了老易,已經動用了不少人情吧?”
他教了一二十年書了,至今還是個普通小學教員,連個年級組長都沒混上。
要知道這年級組長每月可是能多拿十八塊的工資,主任更是能多拿三十多快。
想到這,他的心裡難免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你說.....”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要是能搭上聾老太太那條線.....”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三大媽打斷了。
“你還是別瞎琢磨了!聾老太太那人精著呢,不是自己人,她能給你搭線?
再說了,咱們跟老易、聾老太太也沒多深的交情,湊上去反而惹人家嫌棄。”
閻埠貴聽到自己媳婦這麼說,也是覺得非常有道理。
他咂了咂嘴,也沒再說話,又重新拿起筷子扒拉粥。
不過他的心裡卻還在想著:要是真能借上點光,哪怕混個小組長呢,也比現在強啊。
閻解成、閻解礦也是聽到了自己父母說的話,不過他們並沒有去管這些,在他們看來,能多吃一口飯才是最重要的。
桌上的鹹菜快吃完了,屋裡只剩下稀里嘩啦的喝粥聲。
不過閻埠貴的心思卻早已飛出了這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