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嘿嘿笑了兩聲,拽著易中海的胳膊把他拖回牆角。
他啐了一口:“算你運氣好,虎哥心善。再敢瞪一眼,卸你一條胳膊!”
易中海趴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嘴裡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不敢哭,也不敢罵,只能任由屈辱和疼痛像潮水般將自己淹沒。
虎哥幾人見他沒了動靜,覺得沒了趣,又坐回原處閒聊起來,彷彿剛才那幾下不過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夜更沉了,易中海躺在冰冷的地上,眼淚無聲的淌進塵土裡。
他從未覺得如此絕望,這暗無天日的關押室,簡直是人間煉獄。
他死死咬著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活著出去,一定要.....
天剛矇矇亮,四合院裡就飄起了淡淡的面香。
一大媽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揭開蒸籠蓋子,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裡面擺著十幾個窩頭。
他們家裡的棒子麵本來也不多了,但她還是咬牙多和了些面。
昨天她去送東西,見到自家老頭子那受傷的樣子,她也猜到了,是那幾個和他關在一起人打的。
她想著自己這次去多帶幾個,也分給他們幾人一些,也好讓他們高抬貴手,別再欺負自家老頭子了。
把窩頭一個個撿進籃子裡,用布蓋上,一大媽提著籃子就往外走。
剛到院門口,她就撞見閻埠貴推著腳踏車往外走。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魚竿,車把上掛著一個水桶,後座綁著個小馬紮,顯然是要去釣魚。
“他一大媽,你這是往哪兒去?”
閻埠貴又瞅見她手裡的籃子,“給老易送吃的?”
一大媽點了點頭,“嗯,去看看他。”
閻埠貴的目光在籃子上多停留了片刻,蒸籠布沒蓋嚴,露出幾個胖乎乎的窩頭。
看到籃子裡的窩頭,他也是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
要知道自從糧食定量削減以後,他家早上就不做飯了。
家裡人如果早上餓的話,就去多喝一口涼水。
今天同樣如此,他喝了口涼水,就提著魚竿準備去釣魚了。
他想著,今天如果能釣上來兩條魚的話,那晚上也可以給家裡添個魚湯。
一大媽瞧到閻埠貴這樣,也是悄悄把籃子換到了另一隻手上,往身後藏了藏。
閻埠貴也注意到了一大媽的這個舉動,這也讓他的臉上有點發燙。
他趕緊岔開話題:“對了,昨天許大茂他們廠裡的吳科長來找他,你知道這事吧?”
一大媽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聽說了,怎麼了?”
“我琢磨著,這事兒八成跟老易和聾老太太有關。”閻埠貴壓低聲音說道。
看了看周圍,他又湊近了些,繼續說道:“你想啊,許大茂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的放映員,他那領導啥時候來過咱們院?
這次偏偏在老易他們進去的時候,吳科長就上門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一大媽你早就猜到了,吳科長來,肯定跟自家老頭子和老太太有關。
現在,經閻埠貴一說,她的心裡就更加確定,是王俊峰那邊出力了。
但她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不好說,但可能性不小。”閻埠貴摸著下巴,“許大茂那人,見了領導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要是廠裡發話,他未必還敢硬扛著。”
一大媽聽到閻埠貴這麼說,心裡也是更加放心了。
想到自家老頭子就快要出來了,她就忍不住想要早點把這個訊息告訴他。
“那就借你吉言了。我先過去了。”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閻埠貴擺擺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才推著腳踏車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不過,他心裡還在嘀咕:也不知道這聾老太太和易中海,甚麼時候才能出來.....
一大媽揣著籃子,腳步匆匆的進了派出所的院子。
今天她直接找到了值班室,剛要敲門,就見小李就端著茶缸從裡面走了出來。
小李見到門口的一大媽,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大媽,您又來了。”
“小李同志,”一大媽趕緊把籃子提了起來,臉上帶著拘謹。
“我給老易和我乾孃帶了點吃的,您看能不能讓我親手交給他們?”
小李看著她手裡的籃子,上邊的布沒蓋嚴,隱約能看到裡邊的窩頭。
“唉,跟我來吧。”小李側身讓開道,“規矩你懂,只能在門口站著說兩句話,不能進去。”
“哎哎,懂懂!”一大媽忙不迭點頭,緊緊攥著籃子跟在小李身後,穿過長長的走廊。
關押室的鐵門透著股寒氣,離得老遠就能聽見裡面隱約的說話聲。
到了易中海那間關押室門口,小李掏出鑰匙串,“嘩啦”一聲解開鎖。
他推開條縫,衝裡面喊:“易中海,有人給你送東西。”
屋裡光線暗,一大媽踮著腳往裡瞧,只見易中海正靠著牆角坐著。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聽見聲音,餓得兩眼昏花的他,也是猛然回過了神。
當他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一大媽時,眼睛也是立馬有了光彩。
他掙扎著要站起來,可腿一軟,又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勉強站穩。
“老頭子!”一大媽的心猛地一揪,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才兩天沒見,他怎麼變成這樣?眼窩深陷,顴骨都凸了出來,走路時後背還微微佝僂著,像是受了不少罪。
“你來了?”易中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慢慢挪到門口,隔著鐵欄看著一大媽,眼神裡有驚喜,更多的卻是不安。
“我給你帶了窩頭,剛出鍋的,還熱乎呢。”
一大媽把一個窩頭從鐵欄縫裡塞進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又偷偷往他手裡塞了兩個,壓低聲音,“這倆你藏起來,別被人搶了。”
她瞥了眼屋裡另外幾個人,那幾個正虎視眈眈地盯著籃子,眼神不善。
一大媽心裡發緊,又對小李說:“同志,他.....他這是咋了?能不能讓他少受點罪?”
小李嘆了口氣,沒接話,只催促:“快點,說完趕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