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收回目光,轉身回了自己屋。
推開門,他拉亮電燈,昏黃的光線下,屋裡陳設簡單卻還算整齊。
他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屁股坐在桌子邊上。
脫掉鞋子,只見他的腳底板上已經磨出了好幾個血泡,紅通通的。
用手輕輕一碰,疼得他“嘶”的吸了口涼氣。
“嘶.....”他皺著眉揉了揉腳。
雖然腳上還是非常的疼痛,可一想到糧食順利送到了秦淮茹父母手上,那點疼似乎又不算甚麼了,心裡反倒踏實了些。
正在他愣神呢,他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他這才想起,從中午到現在,他都還沒吃飯呢。
餓得實在扛不住,他只好強撐著起身,往灶臺那邊挪去。
掀開米缸,他瞅了瞅裡面的糧食,決定給自己改善下伙食。
挖了一碗二合面,倒了點涼水和勻。
做成餅以後,他往鍋裡倒了點油,“滋啦”一聲。
把做好的麵餅放進鍋裡,很快麵餅就被煎得兩面金黃,一股面香也是飄了出來,在屋裡瀰漫開來。
隔壁賈家,一家人正圍著桌子啃窩窩頭。
賈張氏突然停下嘴,使勁嗅著鼻子,像是在找甚麼。
“媽,您咋了?”賈東旭好奇的問。
賈張氏沒看他,反倒問起了一旁的棒梗:“棒梗,你聞沒聞到啥香味?”
棒梗使勁吸了吸鼻子,眼睛也是一亮:“奶奶,我聞到了!好香啊!”
賈東旭和秦淮茹對視一眼,也跟著嗅了嗅,卻啥也沒聞到。
秦淮茹知道,多半是傻柱在做飯,只是她鼻子沒有兩人那麼靈,沒聞到那股香味。
棒梗卻一骨碌站起身,跑到門口又使勁嗅了嗅,然後又飛快跑回來。
他指著院外說:“奶奶,香味是從傻柱家飄過來的!”
“我就說嘛!”賈張氏拍了下大腿,眼神往傻柱家的方向瞟了瞟。
她舔了舔嘴唇,嘀咕道:“這傻柱,又做啥好吃的呢,香成這樣.....”
賈東旭皺了皺眉,也沒說話。
秦淮茹低頭抿了口稀粥,心裡清楚,傻柱今天跑了一天,肯定累壞了,做點好吃的也是應該的。
只是被自己婆婆這麼盯著,她的心裡不免有些不自在。
棒梗卻盯著門口,嚥了咽口水,小聲說:“奶奶,我也想吃.....”
賈張氏拍了拍他的頭,眼睛一轉,沒說話,不過目光卻是看向了秦淮茹。
秦淮茹被自己婆婆這麼看著,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趕緊扒拉完碗裡剩下的幾口飯,起身說:“媽,我去洗碗了。”
剛要往廚房走,賈張氏的聲音就追了過來:“秦淮茹,你給我站住!”
秦淮茹後背一涼,僵硬地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惶恐。
“媽,您還有事嗎?”
賈張氏臉上的神色卻突然緩和下來,語氣也軟了。
“淮茹啊,你也聽見了,棒梗饞得不行,你去傻柱那兒,看能不能要些過來給孩子墊墊。”
秦淮茹犯了難,支吾道:“媽,昨天咱們才從柱子那兒拿了不少糧食,還有白麵和二合面,夠吃些日子了.....”
“那點夠啥?”賈張氏眼睛一瞪,“棒梗正是長身子的時候,不多吃點咋行?”
秦淮茹看了看一旁的棒梗,又看了看自己這個婆婆。
她很想說一句,我看不是棒梗想多吃點,是你自己想吃吧。
當然,這些話她也只敢在心裡想想,可不敢有任何的表露。
一旁的賈東旭聽得也是有些尷尬,昨天秦淮茹拿回來的15斤糧食。
裡頭還有細糧,比他跑黑市費勁弄來的都多。
可他剛想插話,就被賈張氏狠狠瞪了一眼。
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也只低著頭扒拉碗裡的棒子麵粥。
秦淮茹求助似的看向賈東旭,可他壓根不敢抬頭。
她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事躲不過去了。
再說她也確實想問問傻柱,她孃家收到糧食沒。
於是,她便點了點頭:“那.....我去問問。”
賈張氏見秦淮茹答應了,臉上也是立刻露出了笑容。
“這就對了嘛,快去快回,別讓棒梗等急了。”
秦淮茹轉身往傻柱家走,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
去要吃的本就讓她有些難為情,可自己婆婆的話她又不能不聽。
所以,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剛到傻柱門口,她就聞到屋裡飄出的餅香,這也讓她更覺得不好意思了。
猶豫了一下,她才輕輕敲了敲門:“柱子,在家嗎?”
傻柱正卷著剛煎好的餅子吃得正香,聽見秦淮茹的聲音,也是立刻放下餅子跑到門口。
拉開門見秦淮茹站在門外,笑著問:“秦姐,你咋來了?”
秦淮茹臉上有點發燙,沒好意思直說是來要吃的。
她只含糊道:“我過來看看你。”
傻柱以為她是惦記送糧食的事,也就趕緊說:“放心吧秦姐,糧食都送到了,你們家裡都挺好的,你爹還讓我給你帶好呢。”
聽到家裡沒事,秦淮茹鬆了口氣。
她的目光往院裡瞟了瞟,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提餅子的事。
傻柱這才發覺兩人還站在門口,連忙側身:“秦姐,快進屋坐,外頭風大。”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想著要是空著手回去,自己婆婆準得收拾自己。
無奈之下,她也只好硬著頭皮進了屋。
一進門,那股餅香更濃了,桌上還擺著半盤金黃的煎餅,看得她心裡更不是滋味。
賈家門口,賈張氏正扒著門縫往外偷看。
見秦淮茹進了屋,他的臉上頓時堆起笑。
同時,她的心裡也是打起了算盤:“等會兒餅子拿回來,我先分兩張,棒梗一張,東旭一張,剩下的我再留兩張......”
“媽,讓淮茹去要東西,是不是不太好?”賈東旭看著母親這模樣,也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賈張氏回頭瞪他一眼:“不去要?家裡這幾張嘴等著吃飯呢,你有本事掙來細糧?”
賈東旭被噎得說不出話,看向一旁眼巴巴望著傻柱家方向的棒梗和小當,心裡又愧又急。
家裡日子難,可總這麼向傻柱伸手,實在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