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純卻冰寒刺骨的幽冥之力,混雜著玉佩中引出的某種古老晦澀能量,如涓涓毒流,緩慢注入秦玄千瘡百孔、近乎枯竭的經脈。
而那縷淡金色印記,在這充滿死氣的“滋養”下,非但沒有被吞噬,反而像是被激發了最後頑強的生命力,貪婪而艱難地吸收著力量,一絲絲極其微弱的溫熱,開始在他冰冷的軀體裡重新流轉。
秦玄的氣息,竟真的以緩慢到令人心焦的速度,一點點穩固下來,甚至隱隱有了極其微弱的回升。
這力量遠遜於他巔峰時期,與如今的姜天辰相比更是雲泥之別。
但至少,他擺脫了瀕死的邊緣,重新握住了相當於初入陸地神仙境的門檻。
儘管這境界虛浮如沙塔,根基充斥著幽冥的陰冷與死寂。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怨毒沉澱下去,化為更深沉的陰鷙與算計。
透過與閻羅帝君分身極其有限的交流,以及自身恢復一絲靈覺後對天地能量波動的模糊感應。
他隱約察覺,似乎有不止一雙眼睛,正在這人間界暗中搜尋著甚麼……
與那引發天地異變的神器息息相關!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一個冰冷而險惡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他掙扎著,用尚存的獨臂支撐起身體,腳步虛浮地走到閻羅帝君分身面前,以一種近乎卑微的姿勢深深彎下腰,聲音沙啞乾澀,卻刻意揉進了一絲馴服與感恩:
“帝君……再造之恩,秦玄……銘感五內。前番是秦玄無能,枉負天運,累及帝君謀劃。”
“今蒙帝君不棄,賜下機緣,護住這殘軀螻命,恢復些許微末之力……”
“秦玄願效犬馬之勞,為帝君,為幽冥宮,探尋那所需之物。縱是刀山火海,魂飛魄散,亦不敢辭!”
他表面上是徹底投誠,願為幽冥宮充當馬前卒,搜尋神器線索。
心底盤算的,卻是藉助幽冥宮深不可測的勢力與情報網,既能更快找到神器下落,又能避開與姜天辰的正面衝突。待到時機成熟,或許……
他能覓得良機,將那無主的神器之力,竊為己用!
即便不能,也能驅虎吞狼,讓幽冥宮與姜天辰鬥得兩敗俱傷。
閻羅帝君分身的眸光幽冷地掃過秦玄低垂的頭顱,彷彿穿透皮囊,直視他心底那點陰暗的盤算。
然而,那目光中並無意外或惱怒,只有一片漠然。
棋子,只要還能移動,尚有利用價值,有些自己的想法,無關緊要。
“嗯。”
黑影中傳來一聲冰冷無波的回應,算是接受了這份“效忠”。
“恢復,聽令。幽冥宮,不養無用之物,亦不吝賞有功之卒。”
秦玄將頭埋得更低,以掩飾眼中一閃而逝的、混合著野心的厲色。
他知道,自己暫時踏入了一片更為險惡的泥沼,卻也抓住了一根或許能助他爬出深淵、甚至反噬仇敵的毒藤。
這條遍佈荊棘與毒瘴的復仇之路,前方似乎又多了一縷微弱、冰冷、卻切實存在的詭異幽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