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月華如水，流淌在寂靜的皇宮深處。
姜天辰屏退左右，獨自步入溫泉殿。
連日征戰、修煉、朝政，即便是他這般修為，精神上也感到一絲疲憊。
溫熱氤氳的泉水包裹全身，稍稍驅散了那份疲憊。
就在他閉目凝神之際，一絲極其細微、卻帶著熟悉幽香的波動，悄然出現在殿內。
沒有殺意，沒有空間撕裂的跡象，彷彿她本就該在那裡。
姜天辰沒有睜眼，只是淡淡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殿內帶著迴響：
“孟婆？你倒是會挑時候。”
水汽朦朧中，一道窈窕的身影自殿柱的陰影裡緩緩走出，正是卸去了侍女偽裝、恢復原本清冷容貌的孟婆。
她依舊一襲素衣，卻比以往少了幾分幽冥的森寒，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氤氳的水汽沾溼了她鬢角的髮絲，讓她向來冰冷的神色顯得柔和了些許。
她的目光掠過池中男子健碩挺拔、傷痕交錯卻更顯威嚴的脊背，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波動，隨即垂下眼簾。
“陛下倒是好興致。”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平日的疏離。
“比起某些藏頭露尾、派老鼠來窺探的宵小，朕自然是坦蕩得多。”
姜天辰轉過身，水波盪漾，他看向孟婆，眼神銳利如刀，
“你此番前來，總不會是來看朕沐浴的吧？還是說，那些老鼠，與你有關？”
孟婆沒有因他的質問而退縮，反而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池邊。
溫熱的溼氣撲面而來，夾雜著男子身上特有的陽剛氣息與淡淡的龍涎香，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強迫自己鎮定，抬眸迎上姜天辰的目光。
“那些暗探，是閻羅帝君留下的。”
她直接坦白，聲音壓得很低，
“我雖為幽冥宮孟婆，但有些事，並非我所能完全掌控。”
姜天辰眉頭微挑：
“閻羅帝君？看來你們幽冥宮，對朕這裡是越來越上心了。”
孟婆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看著姜天辰那雙深邃如星海、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緩緩道：
“我來，是想告訴你，閻羅帝君……已經親自將一道分身降臨此界。”
“他的目標，不僅是你，更是你身上日益凝聚的人皇氣運，以及……你手中的伏羲琴，乃至所有可能尋到的上古神器。”
姜天辰眼神一凝，但並未顯得過於驚訝：
“哦？終於來了條像樣點的魚。他想如何？”
“他想以你為‘容器’，或至少是關鍵的‘資糧’，配合搜尋到的神器之力，復活上古鬼帝。”
孟婆說到此處，眼中掠過一絲深刻的嘲諷與悲涼，那是對她信奉了萬載的“使命”的質疑，
“他們堅信，集合幽冥宮之力，藉助神器與特殊命格之身，能讓早已隕落於上古的鬼帝陛下重臨世間，再掌幽冥，甚至……圖謀三界。”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唏噓：
“我曾也以為，那是幽冥宮至高無上的榮耀與目標，為此籌劃萬載，不惜一切。”
“但……見識過生死輪迴，看遍魂歸忘川，我越來越清楚，魂飛魄散，真靈湮滅，便是真正的終結。”
“所謂復活，尤其是復活上古那等存在，不過是執念催生的幻夢，是逆亂陰陽、禍及蒼生的瘋狂之舉。”
“縱使僥倖聚攏殘魂，喚醒的，也絕非昔日之‘帝’，不過是擁有其記憶與力量的……怪物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