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靈隱寺香火鼎盛,檀香嫋嫋,漫過青瓦飛簷,隨風飄向山間。
安然郡主一身雅緻的月白錦裙,身旁跟著一身石青色錦裙的輔國公世子夫人孫氏。
孫氏身邊的乳孃抱著剛滿週歲的二少爺。
二少爺粉雕玉琢,眉眼間帶著幾分軟糯的稚氣。
甯浩初緊隨其後,一身寶藍色常服,神色溫和,不時護著身旁的妻兒。
一行人踏著青石小徑,緩緩走向寺院深處。
輔國公世子夫人看著乳孃懷中的孩子,笑道:“郡主,阿言剛滿週歲,雖還年幼,卻也聰慧,我想著,若是能讓他成為皇太孫伴讀,往後既能沾沾皇家的福氣,也能多學些規矩,將來也能有個好前程。今日恰逢來靈隱寺祈福,便想著,或許能得見太子妃娘娘,當面提一提這事。”
安然郡主聞言,輕輕點頭,笑著應道:“妹妹有心了,阿言這般乖巧聰慧,太子妃娘娘見了,定然會喜歡。正好,我們也有這個打算。”
甯浩初看著懷中的之羽,笑道:“如此這般,說不定今後,之羽和阿言會成為至交好友。”
他對之羽抱有很深的期望,能結交到輔國公家的小公子,自然是好事。
“今日我們既然來了,便先拜過諸佛,再去拜會太子妃,順勢提一句,便是成與不成,也算是盡了心意。”
甯浩初也附和道:“夫人放心,有郡主在,想來太子妃娘娘會給幾分薄面,即便不能立刻定下,也會記在心上。”
一行人先去大殿拜了諸佛,虔誠祈福。
兩個孩子雖年幼,卻也在長輩的引導下,乖乖行了禮,引得一旁的僧人連連稱讚。
拜完佛後,安然郡主吩咐侍從前去通報,隨後便帶著孫氏、甯浩初,抱著之羽,到廂房休息。
太子妃院落,門外便傳來小丫鬟輕柔的傳話聲:“太子妃娘娘,安然郡主和輔國公世子夫人帶著孩子,前來拜見娘娘。”
“知道了,下去吧。”
廂房內,氣氛正沉鬱得可怕。
太子妃坐在椅上,指尖攥著帕子,臉色陰鷙。
薛千亦站在一旁,眼底滿是焦躁。
“蘇舒窈那個賤人一走,安然郡主就帶著孩子來了。帶著孩子來,分明就是想借著孩子的由頭,見皇太孫,呵,一定是蘇舒窈那個賤從中攛掇!”
薛千亦低聲咒罵,語氣裡滿是怨氣,“那個賤人,真是可恨啊!”
太子妃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戾氣:“別罵那個賤人了,想辦法把人擋回去!”
“先讓人打聽,她們帶著孩子,想幹甚麼?”
宮人快速打聽之後,回來道:“太子妃娘娘,聽說安然郡主和輔國公世子夫人都想讓自家的孩子成為皇太孫的伴讀。”
“知道了,下去吧。”
薛千亦往門口望了一眼,憂心道:“太子妃姐姐,現在該怎麼辦?皇太孫現在又醒著,她們帶著孩子來,萬一見到孩子,發現不妥怎麼辦?”
“安然郡主是蘇舒窈那個賤人的乾孃,平時又在太后和皇后面前走動得頻繁,要是被她看出端倪......”
“千亦,冷靜!”
太子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來人,拿點蒙汗藥來。”
薛千亦神色一變,“太子妃姐姐,你要給皇太孫用蒙汗藥?皇太孫還那麼小,就怕傷了身子。”
太子妃看了眼正在一旁玩耍,活潑開朗的孩子,一點也不心疼。
原本就不是她的親生骨肉,有甚麼好心疼的。
用點猛藥,只要不死就行,說不定大病一場,和她的阿瑾更像,讓人看不出來了。
他既然接了阿瑾的富貴命,就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就在兩人慌亂之際,門外傳來平國公夫人的聲音,語氣沉穩:“太子妃娘娘,臣婦前來探望娘娘。”
太子妃眼前一亮,連忙道:“大伯孃來了,快請大伯孃進來!”
平國公夫人走進來,見兩人神色慌張,心中已然明瞭大半,不等太子妃開口,便主動說道:“娘娘,臣婦方才在院外,聽聞安然郡主與輔國公世子夫人前來拜見,想來是為了皇太孫伴讀之事。只是皇太孫剛醒,身子還虛弱,不便見外人,更經不起吵鬧,臣婦想著,不如由臣婦出去,替娘娘擋回去,既給了郡主和世子夫人體面,也能讓皇太孫安心靜養。”
太子妃大喜過望,連忙點頭:“多謝大伯孃了,還請大伯孃務必將兩人擋回去,莫讓他們進來驚擾了皇太孫。”
“娘娘放心,臣婦曉得分寸。”
平國公夫人微微屈膝行禮,轉身便走出了廂房。
院門外,安然郡主一行人正耐心等候,見平國公夫人走出來,連忙見禮。
平國公夫人笑著回禮,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郡主,世子夫人,實在對不住,皇太孫有些不好,虛弱得很。太子妃為了皇太子的身子,忙前忙後,有些不適。太子妃不便見客,還請郡主和世子夫人海涵。”
安然郡主眉頭微蹙,輕聲道:“平國公夫人客氣了,既然皇太孫身子不適,那我們便不打擾了。只是皇太孫伴讀之事,不知......”
不等安然郡主說完,平國公夫人便笑著打斷:“郡主體諒,世子夫人的心意,太子妃娘娘定然知曉。只是皇太孫眼下需要靜養,伴讀之事也還早著呢。皇太孫至少要三歲才得啟蒙,依太子殿下對皇太孫的重視,這伴讀的人選,也不是太子妃一人能定下來的。”
孫氏抱著孩子,臉上露出幾分失落,卻也知曉平國公夫人話裡的意思,不便再強求。
安然郡主笑著應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不打擾了,還請平國公夫人替我們向太子妃娘娘問好,祝皇太孫早日康復。”
平國公夫人連連應下,目送著安然郡主、孫氏一行人轉身離去,才鬆了口氣,轉身回廂房覆命。
而廂房內,太子妃與薛千亦得知兩人已經被擋回去,心底的石頭也不敢落地。
“她們兩人沒有見到皇太孫,恐怕心有不甘。就怕蘇舒窈那個賤人,接二連三讓人前來試探。我擔心,無一人見到皇太孫,就怕讓人生疑,到時候傳到太子那裡......”
平國公夫人笑道:“這事簡單,讓靈隱寺高僧出面不就行了。”
安然郡主剛離開,靈隱寺就傳來訊息。
“平國公夫人今日探望了皇太孫之後,皇太孫又發了熱。光泉法師的意思是,至少三個月,皇太孫都不能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