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寢殿的雕花窗欞,斜斜灑在鋪著軟絨的拔步床上。
蘇舒窈的睫羽輕輕顫動,緩緩睜開眼,宿醉般的慵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痠軟漫遍全身。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楚翎曜身上清冽的木質香氣,昨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他強勢的擁抱、帶著侵略的吻,還有那些褪去冷肅後的纏綿與繾綣,一幕幕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方才。
她正準備起身,忽然感覺身下湧出一股暖流,好似來月事了。
可是月事剛剛才過去不久。
意識到那是甚麼之後,蘇舒窈猛地攥緊身下的錦被,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從耳尖蔓延至脖頸,連耳根都燙得厲害。
殿下離開的時候,又胡來了。
她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身。
身上的寢衣鬆鬆垮垮地滑落肩頭,露出一片細膩的肌膚,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皆是昨夜荒唐的印記。
守在殿外的侍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見她醒了,連忙屈膝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王妃醒了?殿下天不亮便起身梳洗,上朝去了,臨走前特意吩咐奴婢,讓您醒後不必急著起身,好好歇息,膳食已經溫在小廚房了。”
“知道了,打桶水來,伺候我沐浴。”
梳洗完畢,又用了早膳,蘇舒窈去了安定侯府。
“舒窈!”院內軟榻上,安然郡主一身桃粉色錦裙,見她進來,立刻笑著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伸手便拉住她的手,語氣親暱又熱切,“可算把你盼來了,自你嫁入雍親王府,我們倒有許久沒見了,我這心裡,可一直記掛著你。”
蘇舒窈被她拉著,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輕輕回握她的手:“勞孃親掛心,府中瑣事稍多,便耽擱了許久,還望孃親莫怪。”
兩人並肩走到軟榻旁坐下,侍女端上溫熱的花茶與精緻的點心,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只留兩人在屋中閒談。
安然郡主端起茶盞,遞到蘇舒窈手中,目光細細打量著她,眼底滿是笑意:“看你這氣色,倒比婚前還要好上幾分,眉眼間都帶著柔光,想來,雍親王待你極好吧?”
蘇舒窈輕輕點了點頭:“殿下待我極好,之前隱瞞,是擔心容妃找我的麻煩。”
安然郡主捂著胸口:“果然,坊間的話不可信。”
坊間流傳,雍親王獨寵薛側妃,雍親王妃只是個擺設。
安然郡主心中焦急,卻也不敢主動問,怕惹了蘇舒窈傷心。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快說說,婚後生活過得怎麼樣?”
聽聞這話,蘇舒窈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耳尖微微發燙:“孃親別取笑我了。”
她沒有細說,可眉眼間的溫柔與滿足,早已洩露了一切。
安然郡主一向覺得,蘇舒窈比同齡女生沉穩許多。難得看到她害羞小女兒的一面,忍不住多打趣了兩句。
“對了,侯爺最近怎麼樣?”蘇舒窈小聲問道。
安然郡主朝外面看了一眼,輕笑道:“自從賦閒在家,倒是安生了不少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孩子帶來的愧疚,甯浩初日日陪在安然郡主身邊,將安然郡主哄得不錯。
安然郡主氣色也很好。
“那孩子呢?”蘇舒窈又問。
“他把孩子寵得跟個眼珠子似的,不滿週歲,就要請封世子。”說起孩子,安然郡主眼中倒是沒有妒忌,只剩唏噓。
甯浩初籌謀這麼久,好不容易將流有自己骨血的孩子帶進府。
等他知道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時候,會不會發瘋。
“只要他安分一些,我便為他保守這個秘密,讓他到死都不知道真相。”安然郡主看著指甲上的蔻丹:“若他繼續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別怪我無情無義。”
說完孩子,蘇舒窈讓身邊伺候的都退了下去。
安然郡主疑惑:“發生了甚麼?”
蘇舒窈微微傾身,壓著嗓子:“孃親最近有沒有去過靈隱寺?”
“去過。”安然郡主問道:“怎麼了?”
自從皇太孫痊癒的訊息傳出來,靈隱寺香火也跟著旺盛起來。安然郡主自然也是要去的。
“孃親去的時候,有沒有親眼見到皇太孫?”蘇舒窈著重強調了“親眼”二字。
安然郡主剛想點頭,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我去的時候,見到了太子妃,皇太孫在睡覺,乳孃抱著,在裡間。我隔著簾子看了一眼,看得不是很真切。”
“有甚麼問題嗎?”
蘇舒窈又問:“其他夫人去靈隱寺的,見到皇太孫了嗎?”
安然郡主:“這我就不知道了。舒窈,你在懷疑甚麼?”
蘇舒窈將昨日去靈隱寺的事說了,“我懷疑,皇太孫其實沒了,現在的皇太孫,是太子妃找人假冒的。”
此話一說,安然郡主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不、不會吧,她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膽子?”
“之前在東宮,皇太孫高熱不退,臉色蒼白,昨日我隔著簾子看了眼皇太孫,皇太孫竟然長胖了......”蘇舒窈將自己的懷疑說了。
“挽心懷了雙生子,太子極為看重,如果皇太孫沒了,太子妃地位岌岌可危。”
安然郡主也是換過孩子的,自然知道,小孩子其實長得很快,越小越好調換。
皇太孫現在還不能說話,太子妃若是找個長相相似的孩童,在外面養上幾個月,還真有可能讓人無法察覺。
安然郡主:“舒窈,你想怎麼辦?”
蘇舒窈:“不若孃親再走一趟靈隱寺,和安定侯一起,帶上孩子。”
安然郡主帶著孩子過去,太子妃不可能還藏著皇太孫不讓見吧。
蘇舒窈離開後,安然郡主讓人把之羽抱過來。
甯浩初也跟著一併過來。
“安然,幹甚麼?”
安然郡主手指在之羽臉上一點:“浩初,想不想讓之羽成為皇太孫伴讀?”
甯浩初點頭笑道:“當然願意,只是,之羽還這麼小。”
安然郡主笑道:“我可是聽說,很多人家都在打皇太孫伴讀的主意。”
“安然的意思是?”
“明兒我們帶著之羽去一趟靈隱寺見一見皇太孫。如果兩人合得來,不就是穿開襠褲的交情。”
甯浩初果然很願意:“行,我現在就讓人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