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丞銳利眸光猛地一縮,下頜線繃緊,連呼吸都頓了一拍。
不過,他早知道蘇舒窈在調查阿櫻的事,他震驚的不是她知曉一切,而是她竟敢當著他的面挑破一切。
裴聿丞瞬間便恢復了自然,開懷大笑:“阿蘭果然聰慧過人,甚麼都瞞不了你。”
他的嘴角噙著滿意的笑,看向蘇舒窈的眼光更加熾熱。
他的阿蘭,和阿櫻一樣聰慧。
裴聿丞生得極為俊朗,眉目如刀刻般利落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冷硬,一身戎裝襯得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裡便自帶懾人氣場。
一眼望去,是足以讓女子傾心的英武模樣。
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偏執。
“阿蘭,你別想走,誰也不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
他上前一步,將蘇舒窈緊緊攬入懷中。
“啪——”
蘇舒窈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打完之後,她連連退後好幾步。
裴聿丞摸著被打偏的臉,一點惱意也沒有,俊朗的皮囊下,裹著近乎瘋狂的執念。
蘇舒窈退至房間角落,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裴將軍不能一輩子不讓我和阿戢見面吧。阿戢要是知道,會怎麼想?”
裴聿丞抬起頭:“阿戢自然是喜歡阿蘭的。阿蘭難道忘記了,一開始,阿戢便是抱著阿蘭喊孃親的。”
“阿戢那麼小,他會接受的。阿蘭心地善良,我知道阿蘭不會傷害阿戢的。”
“阿戢是個好孩子,今後我們有了孩子,阿戢會當一個好哥哥。”
裴聿丞嚴重含笑,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暢想。
蘇舒窈這巴掌打得比上一次還重,裴聿丞的臉被抽紅了,上面赫然一個大大的紅印。
他一點也沒生氣,反而用手摸著臉,有些隱隱興奮。
蘇舒窈心裡終於出現一絲害怕。
裴聿丞就是個瘋子,一個偏執的瘋子。
“明日是阿蘭的添妝,阿蘭好生休息。”裴聿丞說完,又坐了一會兒,直到親信有事稟報,他才離開。
裴聿丞給蘇舒窈安排了新的身份,一個商戶的女兒。這次結親,是兩家聯姻。
第二日,添妝日,蘇舒窈見到了她的“父母”和一眾親朋好友。
“父母”看起來很是老實敦厚,對她噓寒問暖。
她實在是不想應付,早早結束便回了房。
也不知道裴聿丞哪裡找來這麼多戲子配合演戲。
“阿蘭小姐,姑爺對您真好。”夏桃撩開簾子,捧著一對大雁進來:“這是姑爺親自捉的。”
北疆的雪還沒化,捉一對活雁要往南走,很是要廢一番功夫。
蘇舒窈看了那對大雁一眼,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裴聿丞每日來看她,她不理他,他也不生氣。
因為婚期將至,他反而很高興。
“阿戟快到了,到時候把他接過來喝喜酒。”
蘇舒窈正在埋頭做香,聞言,抬起頭來:“你不怕洩露我的行蹤。”
裴聿丞淡淡一笑:“北疆是我的地盤。別說是楚翎曜過來,就算皇帝親自來了,我不放人,你也走不了。”
他問過醫師,老爺子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等老爺子一死,整個裴家權利移交到手上。在北疆,他可以隻手遮天。
沒有他的允許,一隻蚊子都別想分出他的地盤。
“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大婚,一早就要起來。”
蘇舒窈沒有說話,繼續埋頭擺弄香料。
等裴聿丞離開,蘇舒窈叫來丫鬟:“打水來,我要沐浴。”
“是,小姐。”
沒一會兒,水好了,丫鬟請她去沐浴。
“你們出去吧,我一個人洗。”
院子有重兵把守,丫鬟也不擔心她跑了。將軍說了,她的要求,要儘量滿足。
丫鬟退了出去。
北疆寒冷,她住的房子沏了火牆,火燒起來,很暖和。
蘇舒窈脫完衣裳,沒入浴桶裡,將全身打溼,然後站起來,將門開啟一條縫。
門剛一開啟,寒風裹夾著雪沫便湧了進來。
蘇舒窈站在門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一直在門口站了一刻鐘,頭開始發暈,才重新回到浴桶,將門關嚴實,喚人進來伺候。
當晚,蘇舒窈便發起熱來。
“姑爺,阿蘭小姐熱還沒退,人也迷糊。”
裴聿丞坐在床邊,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蘇舒窈只覺得眼皮很重,口乾舌燥,喉嚨像是刀割一般痛。
她睜眼就看到裴聿丞站在面前,他的眼中終於有了憤怒。
除了憤怒,還有害怕。
蘇舒窈輕輕勾起唇角,緩緩閉上眼睛。
她都病成這樣,裴聿丞總不能強行將她拉起來拜堂吧。
蘇舒窈知道,阿櫻的死對他打擊很大,他擔心她也死了。
只要他會害怕,就會被拿捏。
“阿蘭,拖不了一輩子。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身邊。”
蘇舒窈啞著嗓子:“將軍,強扭的瓜不甜。”
裴聿丞:“甜不甜,是我說了算。”
“阿蘭,難道你不想要一個對你一心一意的夫君?”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的好。”
蘇舒窈閉著眼:“將軍,你鍾情的並不是我,是謝玫。謝玫已經死了。我是蘇舒窈。”
丫鬟端著藥進來,“小姐,喝藥了。”
蘇舒窈睜開眼,看向裴聿丞:“將軍,你如果非要強人所難,就讓我死在這裡吧。”
忽然,裴聿丞拔出佩劍,一劍將身邊伺候的春禾刺了個對穿。
“噗呲”一聲,鮮血四濺。
“小姐再出問題,你們都別活了!”
蘇舒窈一向對丫鬟很好,在侯府的時候,她的親情緣很差,便將貼身丫鬟當成親姐妹。
她明白丫鬟的不容易。
即使被擄到北疆,她也從未想過為難丫鬟。
看著春禾死在面前,蘇舒窈的心彷彿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夏桃、秋鹿和冬雪嚇得跪在地上。
裴聿丞提著帶血的劍走到夏桃面前。
夏桃嚇得瑟瑟發抖,“小姐,奴婢求求你喝了這碗藥吧。”
裴聿丞提劍還要捅人,蘇舒窈閉上眼:“我喝......藥端過來,我喝。”
裴聿丞半邊臉上全是噴濺的血跡,他笑道:“阿蘭,快快好起來,等你好了,我們再拜堂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