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訊息,每日都會傳到裴聿丞那裡。
裴聿丞心情不錯,蘇舒窈喝了藥,身體也好了起來,再過幾日,就是他的大婚之喜。
親信匯報:“薛千亦病了,病得很嚴重,雍親王將婚期延後了一個月。雍親王的意思是,薛千亦的病一日不痊癒,他就一日不肯大婚。因為此事,他還受到了皇帝的申飭。”
裴聿丞:“他沒離京?”
親通道:“沒有,雍親王日日上朝,空了就帶兵剿匪。只是因為薛千亦病重,情緒不佳。”
裴聿丞笑了笑:“謝瑜呢?”
親通道:“謝瑜帶著人去了甘肅。他在皇帝面前討了個差事,此次出行,也算是公幹,奉旨巡查。他沒避著人,大張旗鼓的。”
裴聿丞又問:“威遠侯府那邊呢?蘇明厲、蘇明南兩兄弟有沒有異動?”
親信:“沒有。蘇明厲剛進了翰林院任了個六品編修,蘇明南也升職了。威遠侯府對外宣稱大小姐去探親了,歸期不定。”
裴聿丞心情大好:“時刻關注京城的動向。”
親信:“是!”
謝瑜動作很快,很快便來到了甘肅,蘇家和謝家是通家之好,蘇驌親自為他接風。
“謝御史。”
謝瑜笑著回禮:“蘇總兵不必客氣,論輩分,謝某還要叫蘇總兵一聲姑父。”
提到謝玫,蘇驌臉上難掩失落。
當初娶了謝玫,兩人也算恩愛。謝玫忽然失蹤,讓蘇謝兩家鬧得很不愉快。
謝家老爺子顧全大局,沒有撕破臉,謝琅責怪蘇驌沒有看好妹妹,還曾經寫奏章痛批蘇驌沒能力。
一個總兵,竟然能將山賊擄走髮妻,何等無能。
謝琅要求蘇驌自動請辭,專心尋找謝玫。
蘇驌丟了妻子,也很難過。他不是沒有盡心尋找,問題是周圍的匪巢都剿光了,依然沒有找到謝玫的下落。
沒過兩年,蘇驌娶了續絃,蘇謝兩家雖然沒有斷來往,但卻不復之前親密。
“謝御史,快入座。”蘇驌三十多歲,生得俊朗,有著西北人特有的粗獷。
謝瑜不僅是謝家子弟,還是長公主獨子,皇帝欽封的郡王,蘇驌不敢怠慢。
宴席上,謝瑜只談公事,半點沒透露此行目的。
一直到酒過三旬,謝瑜邀請蘇驌到自己房中欣賞從京城帶來的寶貝。
蘇驌心下發慌,聽說謝小郡王已然及冠,還未定親,怕不是有甚麼特殊偏好。
謝小郡王又生得唇紅齒白......
但謝瑜的要求,他不敢不從。
進了房間,謝瑜關上門,蘇驌一臉驚慌。
“姑父,你甚麼表情?”謝瑜仔細一想,便知道對方誤會了。
這個傻子,怪不得妻子被人擄走,到現在都找不到兇手。
謝瑜也難得和他廢話,開門見山道:“我這次來,是知道了謝玫的下落,隨便來找個人。找你單獨說話,也只是害怕訊息洩露。”
蘇驌這才鬆了口氣:“謝御史請講,放心,蘇某必定守口如瓶。”
謝瑜:“當初謝玫失蹤,懷了身孕,你可知曉?謝玫的貼身丫鬟現在還在府上嗎?”
蘇驌:“她懷孕了?我不知道。她失蹤後,謝家人找來,丫鬟不願跟著回去,她們要在這邊等阿玫。後來,我娶了新婦,丫鬟就打發到莊子上去了。”
謝瑜:“把丫鬟悄悄找來,我要問話。還有,你派人悄悄去北疆,調查最近成親的人家,調查之後儘快告訴我。”
“還有,今日我們說的話,千萬別讓人知道,所有事都讓你的心腹去做。要是洩露半點,壞了本郡王的事,本郡王拿你試問!”
......
另一邊,陳明堂和王豎秉打扮成跑單幫的商人,悄悄到了北疆。
~
蘇舒窈不敢再生病,病稍微好轉,裴聿丞就迫不及待要和蘇舒窈成親。
大婚當日,整座府邸都浸在滾燙的喜氣裡,紅綢漫天,人聲喧沸。
硃紅大門敞開,兩側紅燈籠高掛,從府門一路綿延至內院,廊下纏滿大紅綢緞,風一吹便翻湧成浪,映得滿院生輝。
吉時一到,蘇舒窈便穿上了喜服,被喜婆背上花轎。
裴聿丞一身大紅喜服,錦緞料子繡著暗金雲紋,腰間玉帶束得挺拔,襯得本就英挺的身姿愈發肩寬腰窄、氣勢凜然。
他站在門口迎親,紅光滿面。
花轎抬到門口,裴聿丞踢開轎門,迫不及待地撩開簾子,穩穩抓住大紅喜綢。
正廳、庭院皆貼滿燙金雙喜,窗欞、樑柱也綴著紅綢與金穗,日光一照,亮得晃眼。
拜完堂,回到婚房,裴聿丞迫不及待揭了蓋頭。
喜秤輕輕挑起大紅蓋頭的一瞬,滿室的紅燭火光都似凝在了蘇舒窈臉上。
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極美,但,眉峰緊蹙,唇角繃得筆直,看不出半點歡喜。
裴聿丞一點也不在乎,他要的是,是和阿櫻長相相似的蘇舒窈,他不在乎她是否開心,只要他開心就行了。
“阿蘭,你等我,我出去敬一杯酒就回來。”
裴聿丞出門後,蘇舒窈端坐在喜榻上,指尖死死攥著裙襬,錦緞被掐出幾道深深的褶痕。
床上擺滿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蘇舒窈抓了一把紅棗,慢慢吃了。
早上沒怎麼吃東西,被鞭炮聲吵了一天,腦子暈乎乎的。
得吃點東西,才能繼續思考。
夏桃和秋鹿進來:“阿蘭小姐,姑爺讓奴婢進來服侍小姐吃點東西。”
夏桃笑道:“秋鹿,怎麼還叫小姐,現在該叫少夫人了。”
秋鹿捂著嘴:“還請少夫人責罰。”
蘇舒窈看了兩人一眼:“給我下碗麵進來,再切一疊牛肉當滷子,燙些青菜。”
她願意吃東西,秋鹿自然是高興的,連忙去吩咐廚房。
蘇舒窈吃了面,躺在床上合衣休息了一會兒。
她不敢睡,也睡不著,一直在思考,怎麼才能阻止裴聿丞。
差不多過了一個多時辰,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聿丞穿著一身大紅喜袍,撩開簾子,進了婚房。
夏桃:“姑爺,需要熱茶嗎?”
裴聿丞點點頭。
夏桃打來熱茶,他漱了口,換了衣裳,又聞了聞。
身上酒氣沒那麼濃,才讓兩個丫鬟出去候著。
他坐到床邊,一把捏住蘇舒窈的手腕。
他的力氣不大,蘇舒窈卻也掙不脫。
“阿蘭,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
蘇舒窈迎著他的眸光,輕聲喊了一句:“爹。”
裴聿丞愣了愣。
蘇舒窈吐字清晰,眼眸清明:“將軍,其實你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