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地殼下方几千公里深處的地核維度空間。
熾熱的岩漿海洋在這裡翻滾,龐大的地磁場在這裡交織成肉眼看不見的巨網。
周銘龐大的意識體正靜靜地懸浮在這片維度的核心。
剛剛為了幫助劉培強解除那個該死的四維拓撲鎖,周銘已經榨乾了自己剛剛攢下來的一點本源。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疲憊感如海嘯般一波接著一波地衝刷著他的意志。
他真想閉上眼睛,狠狠地睡上一個世紀。
“該死......這破飛船裡怎麼還有噁心人的小蟲子......”
周銘的意念在維度空間內不爽地抱怨著。
他現在的狀態極差,就像是一個熬了三天三夜的普通人,連抬起眼皮都費勁。
周銘靈魂深處的那團七彩光芒閃了閃,吞星系統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皮和幸災樂禍。
“四級文明哪怕是初等的文明,也是高維文明,他們都走出了不同的道路,很難被徹底抹除的。”
吞星在周銘的靈魂核心裡蹦躂了兩下。
聽到這,周銘沒好氣道。
“別說風涼話了,現在這群人類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
“這艘戰艦絕對不能出問題,這可是我沉睡期間,人類應對未來災難的最大底牌。”
吞星收起了幸災樂禍的語氣,七彩光芒微微收斂。
“宿主,你其實不用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
“那個叫清道夫的玩意兒,主邏輯早就被你一刀砍沒了,現在剩下的這就是個沒腦子的條件反射子程式。”
“它沒那麼大本事直接控制戰艦,只能在極其微觀的層面上偷偷摸摸地修改一點物理常數,噁心人而已。”
吞星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戰艦的內部線路都是人類自己鋪設的,只要把那條被汙染的總控線路在物理層面上切斷,它就成了一座孤島。”
“你現在雖然沒力氣直接把那股資料抹掉,但你可以順著之前建立的量子糾纏餘波,傳遞一點點精神力過去。”
“就像是給人打一針強心劑。”
“只要能把那個叫劉培強的人類喚醒,以他的意志力,爬過去手動拉下緊急切斷閥,這危機不就解除了嘛。”
周銘聽完,龐大的意識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微調量子糾纏態是吧?好,我試試。”
周銘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收束心神。
他將地球核心處的地磁場強行壓縮。
龐大的磁場能量被他轉化為極其微弱但穿透力極強的精神細絲。
這根細絲順著茫茫的宇宙真空,精準地尋找到了太陽之光號指揮艙內殘存的那一絲量子共振頻率。
指揮艙內。
溫度已經下降到了零下十幾度,艙壁上的冰霜已經結出了厚厚的一層。
劉培強的睫毛和頭髮上全都掛滿了白色的冰晶。
他的嘴唇已經被凍得發紫,呼吸變得像遊絲一樣微弱,心跳也降到了每分鐘不到三十次。
那團暗紫色的亂碼正在螢幕上瘋狂地擴散。
這時,一股溫和但絕對霸道的精神波動,跨越了幾十萬公里的深空,極其突兀地在劉培強的意識深處炸開。
這股波動沒有任何聲音,但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震顫的威壓。
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籠罩在劉培強腦海裡的黑暗和寒冰。
劉培強的雙眼猛地睜開。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胸膛猛地向上一挺,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是,吸入肺腑的空氣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
混合著微毒的同位素氣體瞬間刺激了他的呼吸道,讓他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每一聲咳嗽都帶出點點血絲,劉培強的眼淚都被咳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肺部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而面板外面卻像是被浸泡在液氮裡一樣冰冷。
極度的反差讓他痛苦不堪,但他強悍的軍人意志讓他在幾秒鐘內就強迫自己清醒了過來。
劉培強死死咬著牙,抬頭看向正前方的中央主機螢幕。
這一看,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綠色的MOSS介面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滿屏蠕動的暗紫色亂碼,以及那張令人作嘔的抽象人臉。
劉培強雖然不懂這是甚麼高維演算法,但他一眼就看出來,這絕對不是人類的科技。
戰艦被入侵了。
而且入侵者正在試圖改變這裡的生存環境。
“得把物理總閘切斷......把主機和維生系統隔離!”
劉培強的腦子裡瞬間閃過戰艦內部的構造圖。
緊急切斷物理閥門,就在距離他左手邊不到一米遠的合金牆壁上。
那個紅色的金屬把手,此刻被一層厚厚的白霜覆蓋著。
只有一米遠。
平時只需要伸個手、側個身的距離。
但在此時此刻的劉培強眼裡,這短短的一米,卻彷彿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那張螢幕上的暗紫色人臉似乎察覺到了劉培強的甦醒和意圖。
螢幕上的亂碼突然瘋狂地閃爍起來,發出刺耳的電流尖嘯聲。
緊接著。
它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調動現有的所有算力和掌握的能量,直接修改了劉培強所在區域的區域性重力引數。
一股龐大無匹的無形壓力,瞬間落在了劉培強的雙肩上。
就像是有人突然在他的背上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
劉培強剛剛解開安全帶的手,被這股重力硬生生地壓得砸在了合金扶手上。
骨頭髮出沉悶的碰撞聲,劇痛順著手臂瞬間傳遍全身。
“啊——!”
劉培強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
他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把手,手臂上的青筋猶如一條條虯結的蚯蚓般暴起。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將身體從座椅上撐起來。
但是,那股施加在微觀層面上的重力異常,不僅壓制著他的身體,還在增加著他骨骼和肌肉之間的摩擦力。
每一個動作,每一寸的移動,都彷彿要將他的肌肉活生生撕裂。
“朵朵......劉啟......”
一道若有若無的波動,化作一道道自己老婆孩子的幻想,在他的腦海深處悄然浮現。
看到這,劉培強的牙齒把嘴唇咬得鮮血直流。
他用滿是鮮血的左手,一點一點地摳住座椅的邊緣,手背上的血管彷彿隨時都會爆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