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我們頭頂的這顆太陽,會在五年內,徹底熄滅?”
崑崙實驗室的環形會議室內,燭龍的聲音沙啞響起。
全息投影上,那個巨大的黑色正方形缺口,像一個通往地獄的窗戶,靜靜地懸掛在日冕層上。
周圍是國家各個領域最頂尖的大腦,但此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霾。
“準確地說,不是熄滅。”
王院士推了推老花鏡,鏡片下的雙眼佈滿了血絲。
“是消失。”
“它的質量、能量、甚至它所佔據的空間,都在被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抹除。”
“根據最新的多維模型推演,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且正在加速。”
“最終的臨界點,預計在四年零十一個月後到來。”
“屆時,整個太陽系將失去引力核心,所有行星軌道將瞬間崩潰,地球......會被甩入無盡的深空,或者被其他失控的行星撞成宇宙塵埃。”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一位來自航天部門的老總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問。
王院士沉默了。
辦法?
面對這種堪稱神罰的維度災難,人類現有的所有科技,都渺小得像個笑話。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戰略分析員突然站了起來,他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
“不!我們有辦法!”
說著,他看向周銘。
“周顧問的漫畫流浪紀元和流浪地球一書中,不是已經給出了答案嗎?”
“行星發動機!”
“我們可以在地球上建造一萬座行星發動機,推著我們的家園,離開這個該死的太陽系!”
這個提議,像是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對啊!
行星發動機!
那座矗立在大地之上,如同神蹟般的鋼鐵山嶽!
用地球本身作為飛船,帶著全人類去流浪!
這個想法,宏大、悲壯,充滿了人類文明不屈的浪漫與豪情!
會議室裡原本凝滯的氣氛,瞬間被一股狂熱的希望點燃。
“對!建造行星發動機!”
“周顧問有全套的技術圖紙,我們有守護者和祝融二號打下的工業基礎!”
“我們能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熱血沸騰的時候,兩個冰冷的聲音,同時響起。
“不行。”
一個是王院士。
另一個,是自始至終沒有說話的周銘。
周銘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伸手指著那座宏偉的行星發動機模型。
“先不提如何才能讓當前世界各國能夠像小說中那樣,團結起來成立聯合政府。”
“就單單這座發動機的總質量,就有著三萬七千億噸。”
“它的主體結構,需要用到我們目前還無法量產的材料。”
“它的燃料,是需要實時開採的山脈岩石。”
“建造一座,以我們目前最極限的工業產能,需要多久?”
周銘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工程師。
一位負責基建的總工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給出了一個數字。
“不考慮材料和其餘瓶頸......只算工程量......以我國的能力至少需要二十年。”
“二十年?”
周銘輕輕地重複了一遍,然後看向所有人。
“而我們,需要一萬座。”
轟——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盆冷酷到極致的現實冰水,瞬間澆滅。
二十年一座。
還需要一萬座,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單單靠著華夏絕不可能推動這個計劃。
而其餘各國甚麼情況,在場的誰都懂,根本就不可能團結起來。
即使能夠如同小說中那般團結起來,他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磨合。
畢竟他們的倒計時,只有五年。
遠遠不夠!
“所以,流浪地球計劃,終究只是科幻故事,從一開始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周銘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那我們怎麼辦?”
剛才那個提議的年輕分析員,聲音沉默了下,重新坐下。
“以當前的情況,難道我們只能等死嗎?”
整個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連唯一的希望都是個笑話,那還剩下甚麼?
“不。”
周銘轉過身,他的身後是那張太陽崩塌的絕望影象。
“地球走不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但是,人可以!”
“我的建議是,放棄地球,建造宇宙飛船,帶上人類文明的火種,逃離太陽系!”
“這......這怎麼可能?!”
“五年之內,建造能支撐大規模星際航行的飛船?!”
“我們連飛船的影子都沒有!”
“放棄地球?!”
趙衛國看著陷入混亂的會議室,又看了看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眼神卻異常堅定的青年。
他緩緩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周銘同志,繼續說。”
周銘點了點頭。
“這個計劃,我稱之為......”
“方舟計劃!”
“預計在剩下的時間中,打造出至少100艘可以承載10萬人的星際飛船,逃離太陽系?”
“至少100艘承載10萬人的飛船,這......”燭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
因為這意味著,當前華夏十幾億民眾,90%多的人口都要被拋棄。
周銘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了一句。
“那是看著所有人一起死,還是讓一部分人活下去?”
“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這個計劃有大問題!”
“完全就是空中樓閣,不現實。”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陳援朝。
華夏航天集團的總工程師,一個把畢生都奉獻給了火箭與衛星的老人。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桿挺得筆直。
臉上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並沒有甚麼針對,有的只是單純的對華夏當前的現狀的思慮。
“我承認,周銘同志提供的技術,是劃時代的。”
陳援朝的目光掃過周銘,語氣不卑不亢。
“祝融二號的成功,讓我們看到了無限能源的曙光。”
“守護者裝甲,也確實顛覆了我們對材料學的認知。”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