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最終駛向了京城西郊的一片荒山。
這裡沒有路，但車子在一面看似完整的山壁前停下。
隨著林嵐在車載終端上輸入一串指令，山壁無聲地裂開，露出一個深邃的幽藍色通道，內部的金屬牆壁閃爍著冷光。
林嵐一邊開車，一邊用毫無波瀾的語氣彙報道。
“周顧問，王院士正在裡面等著你，目前的瓶頸是守護者專案的材料學。”
周銘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憊。
“我儘量。”
這已經成了他生活的常態。
白天，他是京大物理系那個除了埋頭畫畫就是發呆的怪人。
晚上，他則是國家最高機密專案——“饕餮計劃”的核心顧問。
車輛最終停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就是“饕餮計劃”的大腦——崑崙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正模擬著某種奇異金屬的分子結構。
王院士和一群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圍在投影前，激烈地爭論著甚麼。
看到周銘進來，王院士像看到了救星，一把將他拉了過去。
“小周，你快看！”他指著投影中一段不斷崩潰的鏈式結構，
“按照你畫的肌肉纖維仿生束的理論模型，我們在原子層面復現了它的結構，但是......它不穩定！”
“只要能量注入超過一個閾值，整個結構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崩解！”
周銘盯著那段三維模型看了幾秒鐘，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團皺巴巴的草稿紙，攤開，指著上面一個不起眼的扭結結構。
“這裡，”他的聲音很平靜，
“能量回路的節點錯了，它不是一個單純的能量傳導結構。”
“它還需要一個諧振核心來同步所有纖維束的能量頻率，你們把它當成了水管，但它其實是一根琴絃。”
王院士愣住了，他扶了扶眼鏡，湊近了那張畫滿了塗鴉的草稿紙。
周圍的專家們也圍了過來，偌大的實驗室裡，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諧振......核心......”王院士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我怎麼就沒想到！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它不是單純的傳導，它是共鳴！”
“透過高頻共鳴來抵消能量溢位時的熵增......天才！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一群國寶級的科學家，對著一張草稿紙，如痴如醉。
周銘對這些讚美毫無感覺，他就是一個影印機，把夢中的東西抄出來罷了。
隨後他繞過那群陷入狂熱的科學家，找到了自己的專屬休息室。
推開門，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擺好。
他剛拿起筷子，林嵐就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周顧問，您那個名叫吞星星的同學最近有些問題。”她將平板放在桌上。
“她在三天前，去校醫院看過一次神經內科。”林嵐的語氣依舊平淡。
周銘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們調取了他的檢測報告，發現他的精神和大腦並沒有問題，非常健康。”林嵐繼續道，
“另外，我們發現她腦電波的異常活躍期，和您前幾次夢境出現的時間點，高度重合。”
“對此，王院士他們提出了一個假設......”
聽到這話，周銘放下筷子，眉頭微皺。
這個事情，讓他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彷彿自己夢裡的那些東西，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侵蝕著現實，甚至牽連到了身邊的人。
與此同時，京大女生宿舍。
吞星星正戴著耳機，一邊聽著歌，一邊在畫板上塗鴉。
她畫技不行，畫出的小人歪歪扭扭，但神韻卻很足。
畫的是一個竹竿似的少年，正抱著一個比自己還大的飯桶，埋頭猛吃。
“偵測到高強度因果律擾動......座標：崑崙實驗室......”
腦海裡，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閉嘴！”吞星星煩躁地摘下耳機，抓起桌上的可樂猛灌了一口。
“修正建議：......”
“你有完沒完！”吞星星猛地站起身，在宿舍裡來回踱步。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個聲音逼瘋了。
甚麼因果律，甚麼模因，甚麼閉環......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腦子裡亂成一團。
......
清晨的陽光，給未名湖鍍上了一層碎金。
周銘坐在老地方，面前卻沒有畫架，而是一堆專業書籍。
他在嘗試理解自己“夢”裡的那些東西，而不是單純地復刻。
但收效甚微。
那些知識就像是銘刻在他靈魂裡的本能，他“知道”該怎麼做，卻無法用現有的科學體系去“解釋”為甚麼。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天生的游泳健將，卻無法寫出一篇關於浮力定律的論文。
“喲，周大學霸，又在這裡思考宇宙起源呢？”
一個清脆中帶著調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吞星星揹著一個肩包，手裡拿著兩根剛出爐的油條，毫不客氣地坐在他身邊。
“給。”她把其中一根油條遞了過去。
周銘接過來，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了聲“謝謝”。
“還在畫你那個甚麼《流浪紀元》？”吞星星湊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書，
“喲，改看書了？轉性了？”
“隨便看看。”
“切，沒勁。”吞星星撇撇嘴，三兩口解決掉手裡的油條.
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
周銘的餘光瞥了一眼，發現她在畫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象形文字，但結構又異常精密，充滿了數理的美感。
“這是甚麼？”他忍不住問。
“不知道。”吞星星頭也不抬，
“腦子裡自己冒出來的，閒著沒事就畫著玩，就當是......練字了。”
就在這時，周銘感覺這些符號瞬間變大，印刻在他的腦海中。
頓時腦袋裡“嗡”的一聲。
下一刻。
眼前一黑，整個人瞬間失去意識。
身體無意識的朝著一旁栽倒。
“周銘，周銘，你這是怎麼了，別嚇我啊。”
看到周銘突然這樣，瞬間把吞星星嚇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