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一把抓住周銘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怕這塊璞玉長翅膀飛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周銘,像是要把這個平日裡毫無存在感的學生看穿。
“剛才那個起跑......你是怎麼做到的?”老鄭的聲音在顫抖。
周銘被抓得有些發毛,縮了縮脖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師,我......我想上廁所!”
老鄭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周銘弄壞的跑到和那些大坑。
“上個屁的廁所,少和老師我打馬虎眼。”
“你知不知道你的天賦有多驚人,你要是能夠走體育這一行,老師給你保證,下一個世界飛人就是你。”
說著,老鄭在周銘身上拍拍摸摸,嘖嘖稱奇。
最後還抱著周銘的腰想要提起來,結果最後臉都憋紅了,周銘才起來一點。
“天賦異稟,果然是天賦異稟,你這傢伙瘦的跟猴子似的,沒想到這麼重。”
“走,跟我去辦公室,老師我不能看一個好苗子就這樣被埋沒了。”
說著,就要拉著周銘去辦公室,好好給他做一下思想工作。
被老鄭拉著,周銘又看了看周圍一臉看好戲的學生,心中都麻了。
完了,這下想低調都不行了。
最後拗不過老鄭,主要是擔心把老鄭的老胳膊給一不小心弄斷了。
等他走後,操場上的議論聲在他身後轟然炸開,像是燒開的沸水。
“剛才那是瞬移吧?絕對是瞬移!”
“我就看到嗖的一下就跑過去了。”
“周銘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的,沒想到是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高手個屁,這是腎上腺素!新聞上不都說了嗎,老太太為了救孫子還能抬起汽車呢。”
“你是說周銘這傢伙是看到星星有危險,才爆發出來的這種速度?難道周銘這傢伙喜歡我們星星。”
說到這,周圍幾個女生當即看向吞星星。
“星星,周銘這傢伙很有可能在暗戀你,而且這次他可是救了你的命,你不得給他個機會......”
......
體育組辦公室。
老鄭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拉過一把椅子,示意周銘坐下,自己則靠在辦公桌上,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紅塔山,想點,看了看面前的學生,又把煙塞了回去。
“周銘,高一三班,文化課成績開學摸底考,年紀倒數第六名,體育課小透明。”
老鄭居高臨下的看著周銘,眉頭緊皺。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咱們學校還藏著這麼一尊大佛?”
“我記得我上次帶你們班體育課時,是不是你還有一個胖子裝中暑,不想跑步。”
“老師,我是真的虛......”
“別給我扯犢子。”老鄭打斷了他的辯解,目光灼灼,
“剛才那個距離,大概六十米,你用了不到兩秒。”
“起步那一下,爆發力至少在四百公斤以上,周銘小同學,你告訴老師,你是不是從小練過甚麼武功,或者有個化勁宗師的爺爺從小給你洗筋伐髓了。”
老鄭站直了身體,走到周銘面前,伸手捏了捏周銘的肩膀。
肌肉並不誇張,甚至可以說有些鬆軟,完全不像那些練體育的肌肉。
但老鄭剛剛就發現了,周銘的骨骼不對勁,跟鋼筋似的。
“老師,你是不是看小說看迷了,這世界上那有甚麼武功和國術。”周銘一臉便秘的看著越說越離譜的老鄭,很是無奈。
他倒是想要有個化勁宗師爺爺呢,要是有的話,說明這個世界有超人類,那他身體的怪異處就不算甚麼了。
“真的沒練過?”老鄭有些不信的問。
“我真沒練過,就是......家裡開飯館的,經常搬煤氣罐。”周銘老老實實地回答。
這是實話。
他六歲就開始扛著五十斤的麵粉袋滿街跑,十二歲就能單手拎起滿裝的液化氣瓶換氣。
這也就是他平時唯一的“訓練”。
“搬煤氣罐能搬出這種逆天的身體素質,是哪家的煤氣罐還有這功效,等老師下班後買兩罐試試?”
老鄭顯然不信,但他沒有再深究,而是換了個話題。
“你知不知道,就憑你剛才露那一手,只要經過系統訓練,百分百進國家隊,走向世界。”
“國家隊?”周銘愣了一下。
“沒錯,就是國家隊。”老鄭的眼神裡燃燒著火焰,
“在這個小縣城裡讀書,還是我們三高,以你的成績撐死考個二本、三本,畢業了找個幾千塊的工作,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周銘,你是老天爺追著你餵飯吃的天賦,可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你想想未來你要是進了國家隊,走向國際,暴打外面的那些老外,為國爭光,到時候你家裡的族譜都得給你單獨開一本。”
“你想想,你好好想想,族譜單開一本,歷史留名啊,這是多少人想要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你,只要想,便唾手可得。”
“你說說,你要是不走這一行,國家得損失多大,想想你的父母,爸爸媽媽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長大,你難道就不想給爸爸媽媽整個臉面,讓他們開心開心......”
說到這,老鄭連忙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
為了把周銘忽悠住,他算是把用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渴死他了。
老鄭的在周銘耳中環繞,周銘頓時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裂開的運動鞋。
這雙鞋是一百二買的,李淑雲心疼了好幾天。
家裡的小飯館生意雖然還行,但他這個“無底洞”實在是太能吃了。
每個月光是伙食費,就能吃掉飯館大半的利潤。
父親周龍峰在工地上風吹日曬,腰椎間盤突出都不捨得去醫院看。
母親每天起早貪黑,手都被水泡腫了。
他一直記得母親的話,要藏拙,要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
因為普通,才安全。
可是普通,也意味著貧窮。
如果......如果我不普通了呢?
周銘抬起頭,那雙原本溫吞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鋒芒。
“老師,進國家隊......管飯嗎?無限量的那種?”
老鄭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用力拍了拍周銘的肩膀:“管!不僅管飯,還有津貼,拿了名次還有獎金!只要你能跑,能跳,能投,國家就養著你!”
“那行。”周銘站起身,臉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憨厚笑容,“我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