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秋。
豫省,清河縣第三高階中學。
午後的陽光透過略顯枯黃的桐樹葉,斑駁地灑在煤渣鋪就的操場跑道上。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少年人特有的汗水味。
校運動會期間,是學生難得的放鬆時間。
周銘靠在操場邊緣的雙槓上,手裡捏著半塊被擠壓得有些變形的壓縮餅乾,機械地往嘴裡送。
十六歲的少年,身形並沒有顯得多麼魁梧,反倒因為長期的高代謝,顯得有些精瘦,穿著寬鬆藍白校服,像根挺拔的竹子。
“銘哥,你說你從小到大吃那麼多,為甚麼還是瘦的跟竹竿似的。”
“還有,你是咋想的,從小到大你可是我們那邊跑的最快的,一口氣跑個幾里地都沒問題,這次校運動會你怎麼不報長跑。”
“到時候,還可以和班長吞星星說說話,表現一下你的強大。”
“你在中學時不是暗戀她嗎,我告訴你哈,這女孩子都是喜歡強大的男生,你要多表現一下,不然,你根本就沒戲。”
“不過班長這名字倒是挺搞笑的,一個女孩子名字叫吞星星,哈哈,每次一說到這個名字就想笑。”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費力地爬上雙槓,坐在周銘旁邊,笑的不行。
這是王浩,外號“王胖子”,周銘上半年級時認識的死黨,一到七年級一直在一個班,且他們兩個常年霸佔著年紀第一第二。
周銘倒數第一,王胖子倒數第二,都是個位數。
學校出了名的混子,要不是九年義務教育,他們兩個也許學業就止步在小學五年級了。
“別瞎說,我哪有暗戀她,我只是覺得她長的好看,和我以前做夢時夢到過的女孩十分像。”
周銘嚥下最後一口餅乾,簡短地回了句。
“噗——”
“真是服了你了,你都做夢夢到人家了,還說不喜歡人家。”
王浩聽到周銘的回覆,一臉的無語看著他。
這時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油汗,指著遠處。
“銘哥,你快看那邊,鉛球比賽那邊的幾個女生中好像有我們班長。”
周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投擲區,一個身材壯碩的男生正擺出姿勢,手裡託著一顆5公斤重的鉛球,臉憋得通紅。
周圍兩側站著一群看熱鬧的人。
人群旁邊,幾個女生正有說有笑的經過哪裡。
其中一個穿著寬大藍白校服,扎著一個馬尾,幾縷碎髮垂落,一顰一笑在陽光下看起來真好看。
“真的好像,可那不是夢嗎,難道真和胖子說的那樣,我喜歡她?”周銘看著對方,低聲喃喃道。
從他記事開始,便經常喜歡做各種夢。
夢中有著星辰大海,艦隊橫空,有各種絢麗、奇形怪狀的星雲,以及一個經常出現在夢中的女孩。
原本這些夢他並沒有當回事,但在八年級時,夢境好似照進了現實。
在八年級分班後,他竟然看到一個和夢中女孩十分相似的女生。
就在他想著事情時,那個身材壯碩的男生手中的鉛球瞬間脫手而出。
然而,這傢伙姿勢不對,加上腳下煤渣打滑,這顆沉重的疙瘩並沒有飛向投擲區,而是帶著呼嘯的風聲,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著飛向了跑道外側。
吞星星正和一個女生有說有笑的聊著天,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邊。
“臥槽!!”
王浩的瞳孔瞬間放大,一句臥槽破腔而出。
周圍的喧鬧聲在這一刻出現了斷層,所有人驚恐地看著那顆鉛球,劃過一道拋物線,直奔女生的後腦勺而去。
吞星星聽到了喊聲,迷茫地抬起頭,那顆死神的鉛球已經逼近到了頭頂三米處。
死局。
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這已經是一個無法挽回的悲劇。
體育老師老鄭在五十米外,正瘋了一樣往這邊衝,但物理規則是冷酷的,沒人能跑贏重力加速度。
除了周銘。
在看到不對時,周銘沒有任何思考。
甚至沒有經過大腦皮層的決策區。
轟——!
王浩只覺得雙槓一頓晃動,伴隨一陣颶風,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爆響。
他愕然低頭。
雙槓下方,原本壓實的煤渣地面,出現了一個炸裂性凹坑。
泥土翻飛,這是巨大的爆發力瞬間作用於地面產生的反作用力結果。
周銘的身影,消失了。
空氣被暴力的速度撕裂,發出尖銳的嘯叫。
六十米的距離,在周銘的腳下,被縮短成了僅僅數步。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周銘能清晰地看到鉛球表面粗糙的紋理,能看到吞星星瞳孔中倒映出的恐懼。
他的右手閃電般探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這隻並不粗壯的手掌,就像是一把液壓鉗,精準地扣在了高速下墜的鉛球之上。
“嘭!”
一聲悶響,不像是金鐵交擊,倒像是重錘砸在厚牛皮上。
這時周銘奔跑時帶起的氣浪瞬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吹亂了吞星星額前的幾縷碎髮。
“沒事吧?”
周銘隨手將鉛球丟在地上,鉛球落地,砸出一個小坑。
他甩了甩手,眉頭微皺。
剛才那一下,稍微有點過火了,沒控制好腳下的力道。
這雙上週剛買的運動鞋,鞋底算是廢了,回家估計又得被老媽說了。
吞星星臉色蒼白如紙,看著近在咫尺的周銘,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整個操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這是......人類能做出來的動作?
六十米,一眨眼?
徒手接高速墜落的鉛球,手屁事沒有?
“臥槽!臥槽!!”
遠處雙槓上的王浩,揉了揉眼睛,看著地面上的大坑,又看了看遠處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死黨,腦子裡只剩下一團漿糊。
這是我從小玩到大,有些傻乎乎一根筋的死黨?
雖然知道小時候周銘就特別能跑,但這是不是有些太離譜了?
“那個......”周銘撓了撓頭,看著周圍人見鬼一樣的表情,意識到自己可能闖大禍了。
老媽李淑雲的叮囑在耳邊迴盪:銘銘啊,你從小身體就和別人不一樣,這些異常一定不能在外面被人發現,不然會被壞人抓起來切片研究。
想到這,他看了看周圍的人,轉身就想溜。
“站住!”
一聲暴喝傳來。
體育老師老鄭,此刻正如同一頭暴怒的黑熊衝了過來。
他滿臉漲紅,氣喘如牛,不是累的,是嚇的,更是激動的。
作為前省田徑隊的退役教練,老鄭比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學生更清楚,剛才那一幕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下一個劉祥,下一個百米飛人。
尤其是那種瞬間爆發的起步速度,那種恐怖的制動能力。
都在說明,其身體素質一定是碾壓級的身體天賦,骨骼強度遠遠超過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