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送!他不是傻子!他是我兒子!”
這天晚上,周龍峰在陽臺抽了一宿的煙。
第二天一早,他就辭掉了原本還算輕鬆的瓦工活,轉頭去了一個給錢多、但最累最危險的隧道工程隊。
李淑雲也沒閒著。
用家裡還剩下的一些積蓄,盤下了街角一個快要倒閉的館子掙錢。
這幾年,李淑雲其他的本領沒有多大的增長,但為了家裡的超級飯桶兒子做飯,做飯的手藝是熟練的出神入化。
在開起飯店後,一個小小的館子在她的廚藝下,變得十分的火熱。
看著日進斗金的收益,李淑雲摸著傻兒子的頭,臉上才算是露出一抹笑容來。
最起碼有著飯店的收益在,兒子不至於擔心沒飯吃,餓著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像是被上了發條,在煎熬和希望中一天天過去。
在父母的竭力支撐下,周銘那像是個無底洞一樣的胃,總算是沒把他自己給餓死。
而隨著海量的食物轉化為能量,被體內的七彩光球吸收提取轉化後,一點點的增強著周銘脆弱的肉身。
1997年到2003年。
整整六年的能量轉化。
終於,在周銘六歲生日的這天晚上,周銘脆弱的肉身才算是開始慢慢解封。
這天,李淑雲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還給周銘買了個小蛋糕。
周銘像往常一樣,坐在桌前,機械地往嘴裡塞著紅燒肉。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種沒有焦距的渾濁,動作僵硬得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木偶。
周龍峰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裡酸得發苦,端起酒杯剛想喝一口悶酒。
突然。
正在咀嚼的周銘,動作停住了。
他體內的那個七彩光球,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女聲。
這個女聲的聲音雖然機械,沒有絲毫感情,但周銘卻覺得這個聲音好熟悉。
“檢測到宿主的肉身達到基礎標準值,開始解封0.1%意識。”
伴隨著聲音落下,一股清涼的氣流,從大腦內逸散而出,瞬間擴散在至四肢百骸。
原本混沌的大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了一些迷霧。
無數錯亂的神經訊號被瞬間接通,原本灰暗的世界,在這一刻變得有了色彩。
周銘眨了眨眼。
那雙原本呆滯沒有神采的瞳孔,此刻像是被點亮的星辰,充滿了一抹靈動與清明。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抓著的油膩膩的紅燒肉,又抬起頭,看向對面那一臉愁容、鬢角已經有了白髮的男人。
和旁邊那個眼角爬上皺紋、正一臉關切給自己擦嘴的女人。
六年時間父母為自己到處奔波,以及為了自己日益增長的飯量累彎了腰,這六年渾渾噩噩的經歷,此刻變得十分清晰。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遨遊星海,戰艦碎星,遮天蔽日的蟲群等等碎片化的畫面,在自己的大腦中快速閃過。
“爸......媽......”
兩個字。
生澀,沙啞,卻異常清晰。
“啪嗒。”
周龍峰手裡的酒杯掉在了桌上,酒灑了一褲子,但他渾然不覺。
李淑雲擦嘴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兩口子就這麼傻愣愣地看著兒子,像是看見了外星人。
“銘銘......你......你剛叫啥?”李淑雲的聲音都在發抖。
周銘看著母親,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六年來的第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乾淨、純粹,帶著一絲痴傻氣。
“媽......媽媽......肉肉......好吃!”
“哇——!!!”
李淑雲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抱住兒子,嚎啕大哭。
六年的委屈,六年鄉鄰的風言風語,六年的提心吊膽,都在這一聲“媽”裡,宣洩了出來。
周龍峰這個七尺漢子,也背過身去,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用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抹著臉。
老天爺開眼了!
自己的傻兒子,終於開竅了!
從這天起,周銘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除了吃飯外,只會坐在那裡發呆的傻子。
雖然他的飯量依舊大得驚人,甚至比以前更能吃了,但他開始慢慢學著幫李淑雲擇菜、端盤子。
他的力氣大得嚇人。
六歲的孩子,能單手拎起五十斤的一袋麵粉,健步如飛。
幫店裡換煤氣罐,大人都要哼哧哼哧地扛,他走過去,兩隻小手一抱,就像抱個枕頭一樣輕鬆。
起初周龍峰還嚇了一跳,怕這又是甚麼怪病。
但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兒子除了能吃、力氣大億點點、經常喜歡坐在院子裡看星星外,沒有任何毛病。
並且已經開始上學了,雖然成績都是零蛋或者個位數,但最起碼能夠慢慢學著認字了。
對此,周龍峰夫妻二人已經很滿足了。
“能吃是福,力氣大億點點這說明身體好!”周龍峰徹底放下了心結,甚至還有點小驕傲,
“以後不管是幹工地搬磚還是當兵,那都是一把好手!”
但他不知道的是。
周銘這看似“普通”的力氣背後,藏著怎樣驚世駭俗的秘密。
每當周銘吃下的每一粒米,每一塊肉,每一個饅頭,都會瞬間被體內的七彩光球分解、提純,最終轉化為能量增強周銘的筋骨、肌肉、內臟。
並且沒有上限。
只要他吃得足夠多,體內的七彩光球便能夠讓他的力量、防禦、耐力,如沒有盡頭的指數曲線一樣,瘋狂攀升。
“銘銘啊,在外面跟小朋友玩,千萬別動手,知道嗎?”李淑雲總是不放心地叮囑,
“如果有小朋友欺負你,你就跑,告訴媽媽,媽媽去找那些壞孩子家長的麻煩給你出氣。”
周銘懵懂的點了點頭:“媽,我知道了,乖孩子不能打架,我不打架,我跑。”
接下來幾年確實如此,有人找他麻煩就立馬跑路,一絕騎塵。
有著超強體力和超強力量在,打小就是跑步小能手,人送外號周跑跑。
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著。
每隔一年,七彩光球便解封一些意識。
這讓周銘變得逐漸接近普通人的智商。
同時,體內恐怖的力量也在瘋狂的暴增。
但自己的特殊,在周母和周父日以繼日的教導和囑託下。
周銘一直扮演著一個除了飯量大點、身體壯點之外,毫無特色、平平無奇的吊車尾普通學生。
直到,十六歲那年。
高中的一場突如其來的校園運動會,徹底打破了這份維持了十年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