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時空通道。
隨著維度鍘刀的落下,周銘的意識團被一分為二。
其中周銘的大部分意識團包裹著一顆七彩色的小光團,瞬間撞碎混沌壁壘,前往過去時空。
時空的另一端。
周銘的意識團在混沌維度的力量牽引下,逆流而上。
穿過了無數個大宇宙的生滅,越過了無數時空的切片,最終鎖定了一個極其普通的時空座標。
地球,華夏。
1997年,夏。
這一年的夏天格外悶熱,空氣中彷彿吸飽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豫省,一個並不起眼的小縣城醫院裡。
窗外,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突然間狂風大作。
墨色的烏雲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鍋,壓得極低,彷彿要觸碰到醫院灰撲撲的樓頂。
“轟隆——!!!”
一聲炸雷,毫無徵兆地在雲層深處炸響。
這雷聲大得離譜,不像是自然界的雷電,倒像是天空這面鏡子,被人硬生生砸碎了一角。
產房內,一盞昏黃的白熾燈隨著雷聲劇烈閃爍了幾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哇——!!!”
伴隨著雷聲落下的,是一聲嘹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
助產護士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驚訝和喜氣,她手腳麻利地處理著臍帶,目光卻忍不住在懷裡這個胖小子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孩子......眼睛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門外的走廊上,一個穿著襯衫的男人,在聽到哭聲的瞬間,整個人像是個彈簧一樣蹦了起來。
他叫周龍峰,一個老實巴交的建築工人,此刻這張被風吹日曬得黝黑的臉上,全是手足無措的狂喜。
“老周!恭喜啊!是個帶把的!”
護士推開門,報喜的聲音還沒落地,周龍峰就已經像陣風似的衝到了門口。
剛想伸手接,又怕自己粗糙的大手把孩子給弄疼了,兩隻手在半空中搓了又搓。
“好......好......”
這個平日裡能扛兩百斤水泥不喘氣的漢子,此刻卻只會唸叨這一個字。
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李淑雲虛弱地睜開眼,看著丈夫那副傻樣,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
“老周,把孩子......抱給我看看。”
周龍峰這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從護士手裡接過襁褓。
嬰兒沒有像其他剛出生的孩子那樣閉著眼或者是亂動,他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天花板。
周龍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好像在自家兒子的瞳孔深處,看到了一抹稍縱即逝的七彩流光。
那光芒極淡,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嚴和......冷漠。
但下一秒,那光芒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呆滯的渾濁。
嬰兒眼中的靈動似乎在瞬間被抽離,那雙原本在觀察世界的眼睛,此刻變得有些渙散,像是失去了焦距。
與此同時,在無人可見的微觀層面。
跨越時空而來的意識團,與包裹的七彩小光球進行著一場悄無聲息的融合。
由於周銘的意識出現了確實,加上本來意識團就處於重傷在恢復的階段。
如今隨著維度鍘刀斬下,導致他的意識團正在崩潰。
為了保護核心的生命印記不潰散,以及保護如今嬰兒脆弱的肉身。
吞星那半截斷掌化作的七彩小光球,本能地根據當前的情況收攏周銘正在逸散的意識能量,並啟動了“自我封閉與修復”程式。
它將嬰兒腦海中%的意識,全部收攏、封印進了那顆位於意識深處的七彩小光球之中。
“老周,這孩子......怎麼不哭也不鬧?”李淑雲看著懷裡突然安靜下來的兒子,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剛出生時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啼哭之後,這孩子就再也沒出過聲。
既不找奶吃,也不尿,就那麼睜著眼,呆呆地看著虛空,像是個漂亮的瓷娃娃。
“可能......是累了吧?”周龍峰心裡也有些打鼓,但還是寬慰妻子,
“剛生出來,哪有那麼多力氣鬧騰,你看這大胖小子,多結實,肯定沒病沒災的。”
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逗弄了一下兒子的臉蛋。
“咱們給他起個啥名?”
“就按照當初咱爸給孩子氣的名字吧,男的就叫周銘,女孩就叫周欣。”
這一年,周銘降生。
並沒有甚麼紫氣東來三萬裡,也沒有甚麼萬仙來朝祝賀。
有的只是一個因為吞星的部分系統殘片,本能啟動的保護程式而顯得呆滯的嬰兒。
以及一對在這個大時代浪潮下,為了生計奔波勞碌,卻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普通父母。
但誰也不知道。
這個還在襁褓中發呆的嬰兒體內,那個正在緩緩旋轉的七彩光球,就像是一顆由於質量過大而坍縮的黑洞。
它正在源源不斷的吸收外界虛空的能量,積蓄系統的運轉能量。
......
周家出了個怪胎。
鄉村之中沒有秘密,一點小事,轉眼便能夠傳遍整個村子。
起初的一個月,周家還沉浸在添丁的喜悅裡。
小周銘長得白白淨淨,雖然不愛哭不愛笑,反應也有點慢半拍。
但在這個年代,老一輩人都說這是“貴人語遲”,是有福氣的相貌。
但直到周銘滿月時,噩夢開始了。
那天李淑雲在喂完母乳後,卻發現周銘一停喂就哭。
李淑雲以為孩子沒吃飽,於是繼續讓他吃,誰知道奶水都喝乾了還是哭。
最後無奈,她只能衝了一瓶奶粉。
結果一瓶奶,幾秒鐘就喝乾了。
再衝,再喝。
直到家裡的半袋奶粉見了底,甚至一鍋剛熬好的米粥也被這剛滿月的小人兒給幹了個精光後,李淑雲徹底慌了。
她看著肚子絲毫不見鼓脹,反而還在張著小嘴、啊啊叫著要吃的兒子,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碗給摔了。
這哪裡是個孩子的胃?
這分明就是個饕餮。
為此,他們夫妻二人,醫院去了無數次。
縣裡的、市裡的,甚至周龍峰咬咬牙,帶著老婆孩子去了趟省城的大醫院。
抽血、化驗、拍片子,一家子折騰得雞飛狗跳。
最後醫生的結論出奇的一致:消化系統功能異常強大,新陳代謝速度是常人的數十倍,但身體各項指標......健康得不像話。
“這孩子就像個高功率的火爐子,吃進去的東西,轉眼就燒沒了。”
省城的老專家推著眼鏡,看著化驗單也是一臉懵。
“但我行醫幾十年,從沒見過能量轉化率這麼高的,他吃進去的營養,一點渣都沒浪費,全被身體吸收了。”
“這樣的情況理論上很好,但這不科學。”
“所以,你們這孩子身體有異常,而且還是非常大的異常。”
“你們要是同意的話,我可以把孩子的情況提報上去,上面也許會有研究人員有興趣,把孩子列入特殊名單,到時候孩子的治療費用會全免。”
聽到這話時,夫妻二人還很高興。
但在聽到醫生說到時候需要簽署甚麼協議,還要抽取孩子的血、骨髓甚麼的,頓時嚇得病也不看了,趕緊跑了。
等坐上回去的大巴車後,看著睡著的小周銘,夫妻二人對視一眼,滿是無奈。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在那個老醫生說孩子雖然吃飯多,但目前看去對身體並沒甚麼大影響。
這算是周龍峰二人唯一的安慰。
但緊接著,生存的壓力就像一座大山,實打實地壓了下來。
別人家養孩子,那是添雙筷子的事。
而周家養這個祖宗,那是添個飯桶。
三歲時,周銘的一頓飯量,已經抵得上十個成年壯漢。
而且他不挑食,給啥吃啥,來者不拒。
饅頭按麻袋吃,米飯按大鍋裝。
為了填飽這張永遠填不滿的嘴,原本還算殷實的周家,存摺上的數字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水。
“龍峰啊,要不......把孩子送去特殊學校看看吧?”
鄰居大媽看著在門口臺階上,抱著一個比自己腦袋還大的鐵盆狂吃的周銘,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
“這孩子三歲了還不會說話,整天除了吃就是發呆,怕不是個傻子......”
周龍峰這時正在院子裡修腳踏車,聽到這話,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平日裡老實巴交的漢子,此刻眼睛通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我不送!他不是傻子!他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