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清河縣,空氣乾冷得像過期的壓縮餅乾。
晚上。
操場南側的小倉庫裡。
老鄭帶著周銘進來後,反手鎖了門,轉過身,手裡的秒錶被捏出了輕微的咯吱聲。
他盯著周銘,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學生,更像是在看某種非法越境的外星生物。
“這沒人,你給我說實話,剛剛你使了多少勁?”老鄭壓低聲音,喉結不自覺地滑動。
周銘撓了撓腦袋,想了想道。
“不到一成吧!”
“草!你小子真不是個人啊,你不到一成的力量直接跑進了五秒?!”
“老師,那我應該跑進多少秒才合適?”周銘滿是茫然的看著老鄭。
看著周銘眼中滿是茫然的神色,老鄭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甚麼好。
良久,他的雙手按住周銘的肩膀,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周銘,我不管你這身體到底是甚麼情況?但從今天起,你得把這些不當人的勁兒,全都給我偽裝成科學的天賦,明白嗎?”
“你要讓全世界看到一個天才的崛起,而不是一個怪物的降臨。”
“只有這樣,等到你慢慢的走到頂層的時候,擁有世界級的名望時,才能擁有名正言順的特權,包括......讓你吃飽的特權。”
“記住,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是善良的,你的天賦太逆天了,在名望沒有達到一定程度前,千萬不要暴露自身的異常。”
作為從省隊退役的老鄭,他活了那麼多年,見過太多黑暗事了。
現在周銘是他的學生,他不想自己這個有些傻乎乎的學生出事。
“下週縣裡有個田徑預選賽,你報百米,我會跟學校申請,給你單獨的伙食補助。”老鄭轉過身,從本子上撕下一張表,
“記住,百米,我給你的要求是跑進十秒二,別跑太快,現在的人類心臟承受不了太離譜的資料。”
周銘拿過表,眼睛亮了一下:“補助......有肉嗎?”
“有!管夠!”老鄭沒好氣地吼道。
走出倉庫時,周銘正好看到沒人的操場門口站著的吞星星。
她雙手插著校服的口袋中,嘴裡嚼著泡泡糖,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地上的沙子。
這時聽到動靜,她抬起頭來看向周銘,眼睛裡滿是審視。
“喂,周跑跑。”吞星星攔住了他。
周銘看著這個在夢中出現了無數次、此刻卻滿臉孩子氣的女孩。
她身上有一種很獨特的氣場,說不清道不明,很是奇特。
“我叫周銘,不叫周跑跑。”
“隨便啦,反正都一樣。”吞星星湊近了一點,圍著他轉了一圈。
最後停在他面前,那張精緻的小臉湊得很近。
“周跑跑,你這傢伙中學時我就知道你,出了名的速度快,但你昨天救我的那個速度,可不僅僅是單純的速度快哦。”
“按照我多年看小說漫畫的經驗,你這種人,要麼是異能者,要麼是揹負著拯救世界命運的救世主。”
周銘眼角跳了一下:“你想多了,我就是單純力氣大、速度快。”
“嘁,沒勁。”吞星星吹了一個泡泡,“砰”地一聲炸開,
“不過嘛,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以後在三高這一塊,姐罩著你,保證沒人欺負你。”
周銘看著她這副中二少女的模樣,嘴角抽了抽。
“好。”他輕聲應道。
“吶,這個給你。”吞星星塞給周銘一包精美的巧克力,
“報酬,這可是我爸從國外帶回來的,我一直都不捨得吃,送你了,正好你接下來準備跟鄭老師走體育這條道,給你補補身體。”
說著吞星星有些好奇的拍了拍周銘的肩膀,還捏了捏。
“嘖嘖,還真挺結實的。”
看著吞星星這大大咧咧的樣子,周銘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說些甚麼好了。
“好了,姐走了,不用送哈!”吞星星說著擺了擺手,單手插兜朝著女生宿舍走去。
看著對方的身影,周銘低頭撕開一塊包裝紙。
巧克力入喉,那種高純度的苦味瞬間被分解成精純的生物質能。
“真甜。”
......
清河縣的田徑預選賽,地點設在縣二中的體育場。
這天,體育場中。
看臺坐滿了各校的學生,喧囂聲像是夏日的蟬鳴。
老鄭穿著一套漿洗得發白的運動服,蹲在跑道邊,手裡拿著一瓶廉價礦泉水。
他看著正坐在陰影裡往嘴裡塞第十二個肉夾饃的周銘,眼皮跳得根本停不下來。
“那是誰啊?哪個學校的餓鬼投胎?”
“好像是三高的,那身藍白校服錯不了,聽說是個高一新生,在學校很出名,是個超級大飯桶,超級能吃。”
周圍的議論聲壓得很低,但周銘那進化到變態程度的聽覺,能捕捉到數百米內任何一絲細微的嘲諷。
他嚥下最後一口酥脆的臘汁肉,隨手抹了抹嘴。
“老鄭,這餅不太頂餓。”
老鄭翻了個白眼,恨不得把手裡的礦泉水瓶直接塞他嘴裡:“一半就夠了!你給我記準了,等會收斂著點,起跑要慢,收尾要收,別跑完臉不紅心不跳的,給我裝出一種我已經拼了老命的樣子,懂嗎?”
“明白,演戲嘛。”
“高一男子百米預賽,第三組上場!”
喇叭裡的聲音響起。
周銘慢騰騰地走到第五跑道。
兩邊站著的,是幾個穿著專業緊身衣、腳踩頂級釘鞋的男生。
其中一個長得頗為高大的,是縣一中的校隊隊長,據說家裡花重金請了省裡的私教。
一中隊長掃了一眼周銘那雙已經快要磨平底的雜牌運動鞋,嗤笑了一聲。
“哥們,三高已經這麼窮了嗎?連一雙鞋都買不起?”
周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在感受地面的硬度。
對他來說,所謂的專業跑道和泥巴地沒區別。
“各就位——”
周銘俯下身。
這一刻,他全身的血液流速瞬間加倍,原本平靜的肌纖維像是一根根高壓電纜,被注入了千萬伏特的電流。
他刻意控制著腳踝的力量,防止起跑時直接把塑膠跑道蹬飛。
“預備——”
“啪!”
發令槍響。
一中隊長像是一枚離弦的箭,起步極快,帶動了全場的歡呼。
而周銘,他按照老鄭的吩咐,“慢”了半拍。
然而,當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空氣中突然傳出了一聲沉悶的爆響。
這不是槍聲,而是由於肉身暴力推開空氣,產生的瞬間風壓衝擊。
看臺上的觀眾只覺得眼睛產生了一瞬間的錯位。
原本落後的一條藍白身影,彷彿瞬移一般,出現在了一中隊長的平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