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錦被眼前的場景震撼。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角鬥場。
它大得離譜，大得像是一座城市被整個搬了過來。
巨大的石柱直插天際，每一根都高得看不到頂。
層層疊疊的看臺環繞四周，密密麻麻的座位一眼望不到頭。
中央是一片開闊的圓形場地，地面鋪著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泛著幽冷的光澤。
整個角鬥場散發著一種古老、莊嚴、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像是從時間的盡頭就一直矗立在這裡，見證過無數場生死之戰。
周圍的虛無也變了。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角鬥場的看臺、座位、廊柱。
下一秒。
蘇錦錦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巨大的圓桌旁邊。
不，不是圓桌，是角鬥場中央的一張環形長桌，大到離譜。
她此刻被束縛在座位上。
不是繩子，不是鎖鏈，而是一種無形的力量。
從椅背、從扶手、從腳下的地面滲透出來，將她的身體牢牢固定住。
她能轉頭，能眨眼，能呼吸，但就是站不起來，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蘇錦錦迅速掃視四周。
圓桌周圍坐滿了人。
不，不只是人。
她不僅僅看到了人類，還看到了其他種族的存在。
還有一些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存在。
有渾身覆蓋著鱗片的有面板呈現淡藍色的魚人？
耳朵尖長的精靈類生物。
有身體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發光體，還有幾個體型巨大、坐在那裡都比她站著高的巨人族。
不同的種族，不同的形態，不同的氣息，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被束縛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蘇錦錦快速打量了一下
差不多三百位。
距離太遠，她沒有看到陳尚康，但能確定，陳尚康也在圓桌上。
圓桌很大，大到她只能看到附近幾十個人的面孔。
她往遠處張望，試圖在人群中找到那個高大的、沉默的身影，但三百個人坐得太分散，角鬥場的光線又太詭異，她根本看不清遠處的面孔。
蘇錦錦抬起頭，看向角鬥場的觀眾席。
她原本以為那裡會坐滿觀眾。
各種種族的觀眾，像她在電影裡看到的古羅馬角鬥場那樣，人山人海，歡呼震天。
但觀眾席上沒有觀眾。
一個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團團能量體。
它們懸浮在看臺上方，沒有固定的形態，有的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有的像一團流動的水銀。
有的像一團凝聚的星光，有的像一團純粹的黑霧。
它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每一團都龐大得像是可以吞噬整個天地。
蘇錦錦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她的肩膀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簡歷之眼本能地發動。
反饋回來的資訊讓她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不可注視。】
【不可觀察。】
【不可描述。】
每一團能量體都是同樣的提示，冰冷而決絕，像是在警告她。
不要試圖窺探，不要試圖理解，不要試圖靠近。
蘇錦錦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會吧？這些難道都是……神只？”
她想起美食神，想起美夢神，想起那些在副本中只聞其名、不見其形的存在。
那些高高在上的、俯瞰眾生的、把末日天災當作遊戲來玩的——神只。
現在，他們坐在觀眾席上。
看著她。
看著這三百個被束縛在圓桌旁的玩家。
像是看著一群即將被放進鬥獸場的角鬥士。
蘇錦錦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被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被無數道無法理解的力量、被無數個比天地還古老的存在注視著的感覺。
她就像一隻螞蟻，被一群巨人圍在中間，隨便誰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她碾得粉碎。
就在她努力平復心情的時候，一道聲音響徹整個角鬥場。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從頭頂的蒼穹傾瀉而下，從腳下的地面升騰而起，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它宏偉得像是整個宇宙在說話，莊嚴得像是審判日的號角，冰冷得像是系統提示音。
但又不完全一樣。
蘇錦錦聽過這個聲音無數次。
在每一個副本開啟時，在每一個任務完成時，在每一個天災降臨時。
那是系統的聲音，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此刻，這個聲音裡多了一些東西。
情感，或者說，某種類似於情感的東西。
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站在角鬥場最高處的存在發出的聲音。
蘇錦錦抬起頭，看向角鬥場最高處的看臺。
那裡站著一個人。
此人戴著面具。
面具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花紋，沒有任何裝飾，光滑得像是一面鏡子，反射著角鬥場裡所有的光。
面具背後是甚麼，看不到，看不清，看不透
此刻他站在那裡，身形修長，穿著一襲沒有任何裝飾的白色長袍，雙手負在身後，俯瞰著整個角鬥場，俯瞰著圓桌上那三百個被束縛的玩家。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在角鬥場上空迴盪，在每一個玩家耳邊炸響。
“第七十二期神聖之戰，即將開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圓桌上的三百個身影，面具後面的眼睛似乎在看每一個人，又似乎誰都沒看。
“三百位玩家，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成為神只、獲得神位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意味，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不是在問問題，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們中間會有人死，會有人活，會有人成神，會有人化為灰燼。
“讓我們拭目以待。”
蘇錦錦死死盯著那個面具人。
這個聲音，這個語氣，這種高高在上的、俯瞰眾生的姿態——她見過。
她聽過。在每一個副本開啟的時候，在每一個天災降臨的時候，在每一個玩家被系統播報的時候。
系統的聲音。
或者說，系統的……化身？
蘇錦錦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緊。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玩家也在騷動。
雖然所有人都被束縛在座位上，但那三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站在最高處的面具人。
角鬥場的觀眾席上，那些能量體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像是一種期待，一種興奮，一種已經等待了太久、終於等到好戲開場時的躁動。
神只們，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