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錦把通訊錄關掉。
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但很快就消散了。
後悔沒有用，她現在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對了，盧偉，現在我們明日庇護所裡的玩家怎麼樣？有沒有甚麼亂子？”
盧偉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還行吧，有陳哥壓著，沒人敢做甚麼。
你是沒看到，有幾個玩家剛來的時候還挺橫，覺得自己等級高、能力強，想在庇護所裡搞點事。
結果陳哥往他們面前一站，甚麼話都沒說，就那麼看著他們。
那幾個傢伙就被陳哥的氣勢給嚇腿都軟了，現在乖得像綿羊陽一樣。”
蘇錦錦嘴角微微揚起。
陳尚康現在的實力，連她的簡歷之眼都看不透。
那幾個玩家，估計連他身上的氣勢都扛不住，還敢搞事？
“那就好。”
蘇錦錦點頭，“帝國王冠的條件還差一些玩家和倖存者，只希望能在下一次副本開啟之前完成。”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遠。
其實她心裡一直有一個想法。
在魔化末日副本里，她就想試試了。
帝國王冠的條件是“擁有一千名玩家追隨者”和“十萬名普通民眾定居者”，
但並沒有規定這些玩家和民眾必須是藍星的人。
如果她在其他副本里招募追隨者呢？
那些副本里的原住民，那些被系統折磨的倖存者，他們算不算？
在魔化末日副本里，她本來有機會驗證這個想法。
她幫助了那麼多幸存者，治療他們的魔化，給他們食物和水，保護他們不被覺醒者傷害——如果她開口，應該有不少人願意跟她走。
但當時三界羅盤的使用時間只有一個小時，為了救陳尚康，她根本沒有時間去驗證這個想法。
“下一次副本，”蘇錦錦低聲說，“一定要試試。”
盧偉沒聽清：“蘇姐你說啥？”
蘇錦錦正要回答，一個聲音忽然在她腦海中炸響。
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不是從耳邊響起，而是直接在意識深處迴盪，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藍星已有大量玩家成功提升至LV5等級！現在，天災系統開啟新的征途！】
蘇錦錦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不等她說出任何一個字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虛空中湧出，瞬間吞沒了她的視野。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消失，從指尖開始，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痕跡，一寸一寸地化為虛無。
她聽到盧偉在身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聽到辦公室外面有人摔倒的聲音，聽到遠處有人在尖叫。
然後所有的聲音都被白光淹沒。
蘇錦錦最後看到的，是窗外的紅木樹。
那棵她從庇護所移植出來的巨大紅木，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陽光透過葉縫灑下斑駁的光影。
下一秒，她消失了。
明日庇護所裡，所有玩家在同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些正在巡邏的、正在種地的、正在吃飯的、正在睡覺的。
白光閃過之後，原地只留下空蕩蕩的衣服和掉落的物品。
白光消散。
蘇錦錦睜開眼。
她站在一片虛空中。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方向，沒有距離。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但黑暗中有無數的光點在閃爍。
不是星星，是人。
一個個、一群群、一片片的人，懸浮在這片虛空中，像是被隨手撒下的種子。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那種冰冷的、機械的通報聲，而是一種莊嚴的、宏大的、像是整個世界在說話的聲音。
【LV5神眷玩家已就位。】
【神聖之戰——開啟。】
蘇錦錦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
一個月安靜如死水的等待，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戰爭開啟。
眾神之間的戰爭，成神之路的試煉，那個美食神口中“死亡率很高”的戰爭。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恐懼沒有用，後悔沒有用，祈禱沒有用。
能用的只有自己，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蘇錦錦迅速掃視四周，試圖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方向，沒有距離。
她懸浮在一片虛無之中，四周是無盡的黑暗，但黑暗中有無數光點在閃爍。
不是星星，是其他玩家。
蘇錦錦懸浮在虛空中。
四周死寂一片。
一點聲音也傳不出去。
沒有風聲，沒有呼吸聲，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到。
這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絕對的、純粹的、讓人從骨子裡發寒的寂靜。
她試著調動體內的能量，試著召喚萬能狙擊槍，試著溝通拾荒農場。
然而發現，她甚麼都做不了。
時間彷彿被凍結了，連同她的身體、她的能力、她的一切，都被凝固在這片虛無之中。
蘇錦錦的心沉了下去。
之前進入副本，至少還能選擇要去哪個末日世界，至少還有系統提示，至少還能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甚麼。
現在呢？
她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連動都動不了，連身邊的人都看不到。
完全不由她選擇，完全不由她控制。
“所以這一次是隻有LV5的神眷玩家才能進入的特殊副本里開啟神聖之戰？”
蘇錦錦在心裡默默想著，“而盧偉他們那些普通玩家，繼續在其他末日副本里掙扎？”
她鬆了口氣。
聽美食神說過，神聖之戰的死亡率超高。
盧偉他們還沒到LV5，當然也沒有神之眷屬，反而是一種保護。
至少他們不用面對這場眾神之間的戰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
這片虛無給她的感覺不是空曠，而是壓抑。
一種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無處可逃的壓抑，像是被活埋在一千米深的海底，四面八方都是水，沒有光，沒有空氣，只有無窮無盡的壓力。
然後，眼前亮了。
那是一種突如其來的、刺目的、讓人本能想要閉眼的光。
但蘇錦錦閉不上眼。
她的身體依然被那股力量禁錮著，連眼皮都動不了。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然後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流光，在虛空中勾勒出巨大的輪廓。
一座宏大的角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