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還知道對手是誰，不知道規則是甚麼，不知道怎樣才能活下去。
蘇錦錦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戴著面具的身影上。
那張面具沒有任何表情，可當那道聲音響起時。
冰冷、機械、不帶一絲感情。
所有人都認得出來。
那是系統的聲音，是過去無數次宣告他們生死任務的聲音。
面具人緩緩抬起手，像是在擁抱整個角鬥場。
“看來我們的玩家已經等不及要開啟第72屆神聖之戰了。”
聲音迴盪在穹頂之下，壓過了所有竊竊私語。
“那我們也不再等待，即將開啟這神聖的戰爭！”
角鬥場的氣氛驟然變了。
坐在圓桌座位上的LV5玩家同時屏住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接下來請所有玩家聽好我接下來的遊戲規則。”
面具人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度。
像是某種善意的提醒，又像是惡趣味的警告。
“不好好聽從我的囑咐，不然會死的哦。”
那個“哦”字拖得很長，輕飄飄地落在每個人心上，卻重得像一把錘子。
蘇錦錦微微側頭，豎起耳朵。
她的直覺在瘋狂拉響警報。
這不是普通的任務說明，這是某種審判前的宣判。
“首先——”
面具人伸出一根手指，“在場三百位LV5級玩家，且背後都有神只眷屬。
你們作為神眷玩家將被投放到一個特殊的副本當中，完成生存任務。”
蘇錦錦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神眷玩家。
果然。
“當然，你們這些玩家也是競爭對手。”
面具人的聲音裡帶上了某種愉悅的殘忍，“記住，神格只有五個哦。”
全場譁然。
三百個聲音同時炸開，有人驚呼，有人咒罵，有人甚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但無形的壓制力立刻將他們按了回去。
蘇錦錦也被死死釘在座位上，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絕對性。
這不是拒絕就能逃脫的遊戲。
“也就是說......”面具人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混亂。
“你們當中，只能存活五個人。”
蘇錦錦的瞳孔微微收縮。
五個。
三百個人裡，只活五個。
她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賬：百分之一點六的存活率。
不，不對。
這不是存活率的問題，這是赤裸裸的篩選。
三百個頂尖玩家，三百個被各自神只眷顧的玩家，最終只有五個人能走到最後。
“所以，”
面具人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某種癲狂的煽動。
“去殺戮吧，去爭奪吧，獲得屬於自己的神格，成就自己的神位！”
角鬥場的氣氛徹底變了。
蘇錦錦能感覺到周圍玩家散發出的氣息。
殺意、恐懼、興奮、絕望，各種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來，在密閉的空間裡互相碰撞、發酵。
有人在低聲祈禱，有人在咬牙切齒，有人在瘋狂地檢查自己的裝備欄和技能面板。
蘇錦錦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多餘的情緒。
三百個人，活五個。
她看向周圍的玩家。
從現在開始，每一個都是敵人。
面具人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像是一把刀從溫暖的空氣中劃過，留下刺骨的寒意。
“現在，神聖戰爭，開啟。”
話音剛落，壓制在蘇錦錦身上的那股力量瞬間消失。
她的身體終於恢復了自由，肌肉緊繃，本能地擺出了戰鬥姿態。
但下一秒，她就意識到自己沒有時間做出任何反應。
不是戰鬥。
是傳送。
眼前的世界像被打碎的鏡子，所有的畫面、聲音、光線都在一瞬間碎裂成無數碎片。
蘇錦錦最後看到的，是角鬥場圓桌上那三百個身影。
有的已經拔出了武器，有的在試圖施展技能，有的臉上還凝固著恐懼的表情。
然後他們全部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角鬥場安靜了。
面具人站在空蕩蕩的場地中央，四周的觀眾席上那些沉默的“觀眾”終於露出了它們的真面目。
一團團形態各異的光芒，有的如烈火般赤紅，有的如深海般幽藍，有的如星空般璀璨。
它們是神只，或者說，是神只的意志投影。
“各位可以透過直播觀看這場神聖之戰。”
面具人轉向那些光團，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淡，“觀看你們所眷顧的眷屬，能否活到最後。”
話音剛落，角鬥場半空中憑空出現了無數個光幕，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每一個光幕都在播放不同的畫面。
廢墟、森林、沙漠、冰川、城市……三百個玩家被投放到了三百個不同的起點，但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巨大的副本當中。
面具人微微仰頭，那張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面具對準了那些光幕。
“遊戲開始。”
蘇錦錦猛的回過神來。
腳下是碎裂的瀝青路面，裂縫裡長出了不知名的雜草。
周圍是高聳的建築骨架。
那曾經是高樓大廈，現在只剩下扭曲的鋼筋和倒塌的混凝土板塊。
一些建築還勉強保持著輪廓，但玻璃幕牆早已碎裂，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眶，無聲地注視著這片荒涼的土地。
她認出來了。
這是廢土。
或者說，末日毀滅的世界。
“倒塌的高樓大廈？所以說，參與神聖之戰的副本，還是在現實型別的末日副本？”
蘇錦錦低聲自語，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某種腐朽的氣息，遠處隱約能聽到風聲穿過廢墟發出的嗚咽。
這不是她記憶中任何一個城市的樣子。
她在思考這是一個甚麼末日。
天災？還是說病毒。
但那種熟悉的、屬於人類文明殘骸的氣息，騙不了人。
不，現在不是研究環境的時候。
蘇錦錦迅速調出系統面板，手指在空氣中劃過，半透明的介面立刻浮現在眼前。
她想看看神聖之戰的副本任務是不是跟她想的一樣。
工作列在閃爍，新的資訊正在逐條載入。
當看到主線任務的時候，蘇錦錦心咯噔一下。
“果然！”
【主線任務：存活到最後（300/5）】
她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