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修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陰冷。
“而且你沒發現嗎?她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我們說甚麼,她們就信甚麼。
這種傻子,正是利用他們的好機會。”
眼鏡男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不再開口。
為了活著,他們已經犯下了太多錯。
再多一次,又有甚麼區別呢?
在金修指揮族人緊張防禦魔化潮的時候,蘇錦錦也沒有閒著。
她開始打量四周。
“魔化潮是甚麼?”
她低聲問自己,目光掃過那些蜷縮在巖洞深處的原住民。
是變異的怪物潮?
還是某種週期性爆發的災難?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地面開始震動。
那種震動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顫動,像是無數只腳同時踏在地面上,又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地上穿行。
震感越來越強,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油燈裡的火焰劇烈搖晃。
蘇錦錦和林雪、小花三人穩穩站著,神色如常。
這種程度的震動對她們來說並不算甚麼,經歷過那麼多副本,比這更恐怖的場面都見過。
但那些原住民的反應完全不同。
老人死死抱住孩子,女人把幼兒護在懷裡,所有人都蜷縮在巖洞最深處,緊緊貼在一起。
他們的身體在發抖,眼神裡滿是恐懼,有人甚至捂住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
是真真切切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蘇錦錦目光微凝,簡歷之眼悄然發動,掃過那些原住民。
奇怪。
非常奇怪。
這些蜷縮在角落裡的老人、女人、孩子——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覺醒”能力的痕跡。
和金修、眼鏡男他們完全不同。
金修有【地鳴感知】,眼鏡男狩獵隊的成員各有各的覺醒技能。
但這些普通人……
甚麼都沒有。
是隻有狩獵隊才能覺醒?
還是覺醒需要某種條件?
或者……
蘇錦錦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覺醒能力和成為玩家一樣,也是有“名額”限制的?
她正思索著,耳邊傳來林雪擔憂的聲音:
“外面這麼危險,也不知道盧偉他們怎麼樣了……”
蘇錦錦收回思緒,看向林雪。
這個平時活潑的女孩,此刻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擔憂。
“不用擔心。”蘇錦錦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倆不是在寶箱活動裡開出了很多保命道具嗎?放心,盧偉那傢伙命硬得很,會沒事的。”
林雪愣了一下,然後想起自己在寶箱活動裡的收穫,心神稍微安定了些。
她確實開出了不少好東西——防禦類的護盾,逃跑用的瞬移符,還有……
她下意識想到那枚從寶箱當中開出的巨蛋。
那是一顆巨大的寵物蛋,蛋殼上佈滿了奇異的紋路。
從開出來那一刻起,這顆蛋就和她繫結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蛋裡那個生命的心跳,能感受到它在呼喚她。
林雪也不知道這顆蛋甚麼時候能孵化,但她有一種直覺——快了。
等蛋裡的生命破殼而出,她就不再是隻能依賴阿寶和普通變異鹿的馴獸師了。
......
震動漸漸減弱,最後徹底消失。
金修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朝蘇錦錦她們走來。
臉上已經換上了那副溫和的表情,和剛才指揮封洞時的嚴肅判若兩人。
“沒事吧?沒嚇到你們吧?”他關切地問。
蘇錦錦淡淡一笑:“沒有。我們繼續之前的探討吧?”
金修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個……我們告訴你們這麼多訊息,想跟你們做個交易。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食物,能給我們一些?”
蘇錦錦挑眉。
這個問題她之前就想問了。
“外面森林裡動物那麼多,你們還會缺食物?”
金修苦笑搖頭:“缺。可以說非常缺。不僅缺食物,還缺水源。”
蘇錦錦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是因為魔化?”她問。
金修沉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外面的動物都魔化了,它們的肉……不能吃。”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甚麼可怕的經歷:“一開始我們不知道。魔化剛爆發的時候,有人獵到了魔化的野豬,以為撿到了寶貝,高高興興地烤了吃。結果……”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結果吃了肉的人,不到半天就發狂了。見人就咬,力大無窮,最後自己渾身潰爛而死。”
“從那以後,我們就不敢碰任何魔化生物的肉了。”
林雪聽得臉色發白:“那水呢?水也會魔化?”
金修點頭:“水源也被汙染了。不是那種看得見的汙染,而是……反正只要喝了外面的水,時間長了也會慢慢發狂。我們現在喝的水,都是從地下深處打上來的,只有這裡的水還乾淨。”
他指了指巖洞深處,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口人工開鑿的深井。
蘇錦錦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們靠甚麼活到現在?”
金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我們有儲備糧。魔化爆發前存的那些。還有……”他頓了頓,“有時候,會有其他外來者路過,我們可以和他們交易。”
外來者。
是玩家。
還是其他倖存者?
蘇錦錦沒有追問,但心裡已經記下了這個細節。
“食物我們可以給你們一些。”她平靜地說,“但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金修臉上閃過一絲喜色:“當然!我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們!”
他轉身招呼身後的族人:“去,把我們存的那些乾糧拿出來,招待客人!”
蘇錦錦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幽深。
交易。
聽起來很公平。
但她總覺得,有甚麼東西被刻意隱瞞了。
.....
另一邊、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陳尚康收回拳頭,面前那頭形似野豬卻渾身長滿骨刺的魔化生物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後再無生息。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目光越過屍體,落在前方不遠處。
那是一個倖存者營地。
準確地說,是一個用粗大圓木和鋼板搭建而成的防禦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