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錦沒有被金修的目光影響。
依舊平靜地問：“那個成神的玩家，是怎麼死的？”
金修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雪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被……普通人殺死的。”
巖洞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小花的長髮無風自動，眼神警惕起來。
林雪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按在刀柄上。
只有蘇錦錦，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看著金修，看著他那雙寫滿痛苦和愧疚的眼睛，輕聲問：
“為甚麼？”
林雪和蘇小花也同時看向金修，眼神裡寫滿了同樣的疑問。
既然這個世界曾經有人成神，既然那位神只用自己的力量庇護了這個世界——為甚麼他們還要弒神？
是甚麼理由，能讓一群被庇護的人，親手殺死自己的守護神？
金修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他的面色驟然一變。
那種變化來得太突然，剛才還沉浸在痛苦回憶中的眼神，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
【地鳴感知】發動
側耳傾聽，彷彿聽到了某種常人無法感知的聲音。
下一秒，他撕心裂肺地喊道：
“快！快封住洞口！魔化潮要來了！”
整個巖洞瞬間炸開了鍋。
剛才還安靜休息的人們像是被按下了開關，所有人同時行動起來——男人衝向洞口，女人抱起孩子往巖洞深處轉移，老人顫巍巍地開始收拾物資。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彷彿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緊急狀態。
幾個壯漢扛起早就準備好的巨大石板，朝洞口衝去。
金修也顧不上蘇錦錦他們，大步流星地走向洞口，開始指揮封堵工作。
蘇錦錦三人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混亂而有序的一幕。
林雪湊到蘇錦錦身邊，壓低聲音問：“錦錦，你覺得那人說的話可信嗎？”
她的腦子裡有些亂。
金修說的那些話——玩家成神、神只庇護、弒神——每一句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她心裡炸出無數個問號。
這個副本的情況比她想象當中還要奇特。
蘇錦錦的目光追隨著金修的背影，眼神平靜而幽深。
“不能全信。”她輕聲說，語氣篤定。
蘇小花靠過來：“主人覺得他在撒謊？”
“不一定是全假，但肯定有隱瞞。”
蘇錦錦微微眯眼，“而且我有辦法讓他說出真話。”
她準備找機會使用【甜甜香】，影響目標的情緒和判斷，讓人更容易吐露真話。
等金修口中所謂的魔化潮過去，找個機會對金修使用，就能知道真相。
蘇小花點點頭，忽然想到甚麼：“所以……這個世界本來已經安全了？
但因為成神的那位被殺了，所以再次被系統選中，變成現在的魔化末日？”
“很可能。”蘇錦錦說。
“神只隕落後殘留的能量汙染了世界，導致動植物魔化。
而系統檢測到這個世界再次陷入末日，於是又投放了玩家——也就是我們。”
林雪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
“成神……”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怎樣才能成神呢？”
蘇錦錦看向她。
林雪的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看遠方，又像是在看某個不存在的希望：“如果能有人在我們那個世界成神，是不是就不用經歷這些了？
不用在各種天災副本里掙扎求生，不用時刻擔心自己會死，不用擔心小霜……不用擔心她一個人在庇護所裡等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蘇錦錦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答案。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綿羊陽忽然抬起頭，抽了抽鼻子，發出一聲急促的羊叫：
“咩咩——咩咩咩咩！！！”
蘇小花愣了一下，看向那隻黑羊。
“它說……”蘇小花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它嗅到了謊言的味道。”
蘇錦錦目光一凝：“謊言？”
綿羊陽瘋狂點頭，羊毛亂顫：“咩咩！咩咩咩咩！”（沒錯！我進入這個副本的時候，就是在這個原住民附近！那時候他們正在預謀些甚麼！）
蘇小花翻譯完，蘇錦錦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你聽到了甚麼？”
綿羊陽垂下羊頭，有些心虛地叫了幾聲：“咩……咩咩咩……”（呃……沒聽清……然後就被發現了……之後你們就知道了……）
它抬起頭，委屈巴巴地看著蘇錦錦：“咩咩咩咩咩咩。”（我的能力在睡夢裡比較厲害，在現實就很……很廢物。）
蘇錦錦：“……”
林雪：“……”
蘇小花默默轉過頭，不忍直視。
所以這隻羊的意思是——它發現了對方在密謀，但因為能力不夠，甚麼都沒聽清就被追著跑了半天？
綿羊陽感受到三道無語的目光，羞愧地把頭埋進羊毛裡。
——
與此同時，洞口處。
金修正指揮著隊員們封堵洞口，但那只是做給外人看的。
他的目光時不時掃向蘇錦錦三人所在的方向，眼神陰沉得可怕。
眼鏡男湊到他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老大，你覺得我們剛才說的那些話，她們能信嗎？”
金修嘴角扯出一個冷笑：“信不信不重要。”
“那……”
“三個女人，能翻起甚麼風浪？”
金修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輕蔑和不屑，“我正愁祭品從哪裡找，現在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眼鏡男臉色微變：“老大，你是想……”
“有了她們，我們就不用再拿自己族人當祭品了。”
金修的目光幽深如井，“你想想，這幾個月我們為了湊齊祭品，犧牲了多少人？那些孩子的哭聲，那些女人的眼淚，你還沒受夠嗎？”
眼鏡男低下頭，沉默不語。
“現在有三個外來者。”金修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她們是玩家，身上有特殊能力，魔化程度又低——完美的祭品。
只要把她們獻給那個存在，我們至少能再安穩三個月，或許還有人能夠成為覺醒者。”
眼鏡男猶豫道：“可是……她們看起來不好對付……”
“不好對付？”
金修冷笑一聲，“再不好對付，也只是三個人。
等魔化潮過去，她們放鬆警惕的時候，我們人多勢眾，還怕拿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