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侯有餘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張清癯的臉上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我總以為,我對她的感情足夠深沉,我為了她,背叛了人族,甘願在這魔土大陸受人白眼,忍辱負重……”
侯有餘嘆息著,語氣中滿是自嘲,“但在你這種毀滅一切也要護她周全的瘋狂面前,我那點可憐的隱忍和付出,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他抬起頭,看著祭壇上那口水晶魔棺,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溫柔與絕望。 “這就是我不如你的地方,李苟。這也是為甚麼……她貴為真魔界母儀天下的天魔後,卻會對你這樣一個下界小子如此痴心塌地,甚至不惜自毀也要為你鋪路的原因。你的瘋狂,你的霸道,你那視天地法則如無物的性情……的確,是這世間任何女子都無法抗拒的毒藥。”
李苟靜靜地聽著侯有餘這番堪稱深情的敗者感言,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感動或者得意。
他只是虛眯著眼睛,冷冷地打斷了侯有餘的感慨。
“打住。”
李苟雙手抱胸,目光如刀般死死盯著侯有餘,“大家都是萬年的狐狸,你跟我這玩甚麼聊齋?你特意選在這個時候,冒著被這坍縮空間碾碎的風險現身而出,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酸掉牙的廢話。說吧,你到底想幹甚麼?”
侯有餘聞言收斂了情緒,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淡漠了起來。
“你果然聰明。”
侯有餘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緊緊盯著李苟,“我現身,是為了阻止你做傻事。李苟,你被天魔皇騙了。”
此言一出,李苟的眉頭微微一挑。
“陛下騙了他?”一旁的玉天姬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侯有餘指著祭壇上那層層疊疊的黑色陣法,悠悠道:“天魔皇雖然傲慢,但他絕對不蠢,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天魔九幽大陣能真正困住你!他設下的,是一個真正的連環死局!這個困住天魔後的陣法,根本就是一個幌子!一個極其惡毒的誘餌!”
侯有餘的聲音在轟鳴的天地間顯得格外清晰。
“這陣法與天魔後體內的天魔本源已經徹底繫結。一旦你嘗試用強力破陣,或者試圖解開封印,這陣法就會瞬間引爆天魔後體內那數萬年的修為!”
侯有餘看著李苟,一字一頓道:“天魔後自爆,再加上這黃天界坍縮的空間法則反噬……其威力,就算你肉身再強,就算你還有剛才那等滅世底牌,你也絕對會被捲入虛空亂流,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聽到這番話。
李苟並沒有立刻暴怒,也沒有露出驚恐的神色。
他的反應出奇的平靜。
他只是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感應著甚麼。
在李苟懷中中,幾隻一直處於隱匿狀態的諦聽寂滅蟲,正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身上。
諦聽寂滅蟲和真假蟬一樣,擁有著一種堪稱變態的天賦——鑑別謊言。
任何生靈在它們面前說謊,都會引發它們體內極其強烈的神魂波動。
而此刻,諦聽寂滅蟲毫無反應。
這意味著,侯有餘說的,全是真的。
天魔皇這老陰逼,竟然真的在陣法裡埋了這等同歸於盡的手段!